赤水谣-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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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赦又劝慰道:“主人不必太伤心了,如今你好好养伤,等身体好了,再将害金铃子的凶手找出来,也就不枉你们相交一场。”
卿珩闻言,冲着鲤赦笑了笑,说道:“你说的对,如今,这应该是我唯一能够为他做的事情了。”
鲤赦说道:“那我们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免得离开时匆忙。”
卿珩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时辰后,頵羝山的鸾车停在山脚,旁边站着的,是早早就收拾好了等在一旁的卿珩与鲤赦。
西王母与众神仙亲自到山门,将圣尊一行人送了出来。
另有一众仙娥,忙前忙后的往鸾车上搬东西,东西虽多,在众人面前,仙娥们却也不显得手忙脚乱。
卿珩看西王母与圣尊话别,默默的踱到了鸾车前,在一旁等着。
过了半晌,一众人才启程离开。
卿珩身上有伤,为了方便照顾她,秦艽与她坐在一处。
约摸着走了一段路后,卿珩掀起鸾车内的帘子,向外望了一眼,如今看着昆仑山上的一切,倒有些触景伤情,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慢慢放下帘子。
昆仑山上的风景一如来时绚丽,只不过,很多事情,却再回不到之前的样子。
一路上,两人默然无语,卿珩也一直闭着眼睛休息。
鸾车一路疾行,大概四个时辰后,便载着一众人到了頵羝山。
凌晖殿外,一众仙娥各个忙着收拾东西,打扫厅室,卿珩却一直坐在鸾车中没有动。
直到鲤赦来寻她,她才慢悠悠的下了车。
她一路心事重重的走了进去,路过中庭时,不由自主的朝枢阳阁看了几眼。
她想起辛夷在昆仑山上与她说的话,却又不敢细想,忙将四处探寻的目光收了回来。
正要踏进枕霞居时,却瞥见中庭外面多了两个身影,连忙原路退了回来。
中庭外站着两个人影,却都是背朝她而立。他们中的一个,是惯常着月白衣衫的辛夷,还有一个,身着绿色衣衫,身影娇俏玲珑,分明是个女子。
卿珩听得两人有说有笑的,故意咳嗽一声,走上前去。
背对着她的两人闻声转过身来,辛夷一眼瞥见卿珩胳膊上包扎的伤口,眼中呈现出几许担忧,他似乎想要上前来,却最终握紧拳头,站在原地没有动。
卿珩上前问道:“我说小师叔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原来是在此处会佳人,可别叫我打扰了你们的兴致,我先告辞了。”
辛夷望着卿珩,没有说话。
卿珩见辛夷神情十分冷漠,懊悔自个自讨没趣,急忙转身走开,才走了两步,却觉有人扯住了她的衣袖。
卿珩回头一瞥,认出拉她衣袖的,是辛夷身边的那个绿衣女子,女子正笑盈盈的望着她,只见她面如白玉,眉若远山,双眸通透,如同一弯新月,波光流转,恰似一汪清泉。
卿珩惊诧之余,望着她问道:“这位姑娘是?”
女子拉着卿珩的衣袖蹦了起来,十分开心的说道:“是我,主人。”
卿珩仔细端详着女子,半晌之后,突然撒开她的手,往后退开一大步,睁大眼睛仔细瞧了她几眼,而后十分激动的问道:“你该不会是鲤赦吧?”
第七章 神女一梦(1)()
卿珩十分嫌弃的望着眼前的绿衣女子,打了个哆嗦:“你怎么变成这样,你一个男神仙,这像什么样子”
辛夷见此情形,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她不是鲤赦。她是你殿中的植楮草化为人形而来,所以叫你主人。”
卿珩展颜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鲤赦变化成女子来骗我的呢。”
卿珩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变成人形的,还有,你叫什么?”
女子摇摇头,说道:“主人为我取一个名字可好?”
卿珩闻言,望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女子,又想起了在凡界的林子中遇到金铃子的场景,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她转眼望着辛夷,说道:“既然你化成人形之后第一个瞧见你的是小师叔,我看你这个名字,还是让小师叔来帮你取吧。”
辛夷见卿珩神色悲戚,又见她身上带伤,便料想到,自己离开昆仑山之后,昆仑山上定发生了一些事情,不然他们也不会在法道会还未结束时,提前回来。
辛夷瞧着卿珩期盼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卿珩又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办,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中庭,却朝着另一头的偏殿去了。
辛夷望着卿珩离去的身影,落寞的沉默着。
卿珩缓缓踱到偏殿中,走向金铃子之前在凌晖殿中住的地方,在门口默默的站了半晌,深呼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桌椅睡榻屏风皆是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离开頵羝山这么长的时日,金铃子的房间却一如当初的整洁。
榻上放着几件衣裳,叠的整整齐齐的,卿珩环顾四周,却发现屋里除了金铃子的几件衣裳之外,并没有留下什么别的东西。
卿珩叹了口气,感慨道:“金铃子到这世上走了一遭,也不过就留下了这么几件衣裳而已。”想到这里,却勾起了她不少的伤感。
她愣了一愣,在房中找了一块布,铺放在榻上,将榻上的衣裳一件件收了进去,将布打了个包袱,提在手中拿着,慢慢走了出去。
她站在门前,神情复杂的扫了一眼房间后,将门轻轻的拉上。
从金铃子的房间出来后,她提着包袱一路走到了后山。
后山上有一处十分秘密的丘台,就在离旸谷不远的地方。那里风景自然,山清水秀,是卿珩成年之前,为自己找的殒身之后的埋骨之所。许多年不曾来过这里,此次来时,丘台上却长满了各种野草,周围到处是胡乱缠绕着的藤蔓,一不小心便会被绊倒。
她小心翼翼的走了几步,将包袱放在地上,拿了木铲在丘台左侧挖了起来。
秦艽交代过,她近期不能使用术法,眼下只好拿木铲慢慢挖了,好不容易挖了个坑出来,她额上已经满是大汗。
卿珩将包袱拿起来,缓缓放了进去,将它掩埋之后,又认真的将周围的土一点点填上。
她站起身来,在周围找了块石头,在石上刻上几个字,作为金铃子的衣冠冢。
卿珩望着眼前的衣冠冢,作揖说道:“金铃子,你是为了我而死,你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
卿珩转身走时,胳膊伤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暗道一声:“秦艽说的没错,这术法反噬果然厉害。”卿珩疼的满头大汗,或许是只用了个小术法,反噬虽厉害,却也十分的有限。
一瞬之后,卿珩觉得胳膊没有刚刚那么疼了,她拿袖子胡乱抹一抹额上的汗,转身回了凌晖殿。
回去时,只觉步子异常沉重,整个人也没什么力气,这一日却像是比以往过的三万多年中的任何一日都要难熬。
她身边好像有什么东西,与她息息相关,却又时时刻刻给她带来灾难,叫她闪避不及,也让人琢磨不透。
她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不像是以前的那个无所畏惧的她了。
卿珩磨磨蹭蹭到了枕霞居时,夜幕已经降下来大半了,她将枕霞居的门紧闭,歪在了榻上。
期间,有仙娥过来叩门,叫她去圣尊那里用晚膳,卿珩推说了句身体不舒服,那仙娥听了,不好再说什么,也就自个回去了。
仙娥离去后,卿珩渐渐沉入梦乡。
她在一处空旷的地方慢慢行走,四周无草无木,看着光秃秃的,她仔细打量着四周,抬眼时,却在不远处瞥见了许久不见的一个十分熟悉的背影,像是陆英。
卿珩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朝着陆英走了过去。
她上前开口问道:“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陆英缓缓的回头,说道:“你若是有功夫了,记得来少华山上看我。”
陆英脸色苍白,看着十分的憔悴,卿珩忙问道:“你怎么了,怎么这副样子?”
陆英摇摇头说道:“我没有什么事情,你无需担心,你不要待在这里,赶快离开吧。”
卿珩点头,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瞥见周围瞬间变成了汪洋之地,卿珩十分惊恐的望着渐渐漫过她身子的水,转而又望着不远处的陆英,大声喊着向他求救。
陆英仿若什么都听闻不见,对卿珩不理不睬的,自顾自的使了术法离开。
卿珩眼睁睁的看着陆英的身影向上飘去,顿觉无力感满布全身,不过一会,卿珩便被周遭的水彻底淹没。
卿珩猛地睁开眼睛,才发觉自己做了个梦。
天已经亮了。
她伸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脑门上冷冷的尽是汗,她将手伸进袖子半晌,也没找到锦帕,只好拿袖子将就着擦了擦汗。
昨夜里她好像又做梦了,自从昆仑山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卿珩的日子,每一日都似乎不甚寻常,夜里做过的梦,虽说不是那么的清楚,但她却也记得,自己碰到了陆英,她一时间有些迷茫,记得陆英说过,叫她一有时间,就去少华山上看他。
这句话,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义,还是只是个梦?
她想了一想,却还是决定决定先去一趟少华山,亲眼看看陆英,他没事她才能安心。
她匆匆忙忙洗漱过之后,跑去了后山的药坞。
医仙秦艽倒是起的早,卿珩去时不过卯时,秦艽已经采了药草回来了。
卿珩见他在收拾药坞前晒草药的架子,上前说道:“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秦艽闻言吓了一跳,之后迅速的转过身来,看到卿珩时,却有些惊讶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卿珩走到石桌前,坐了下来,说道:“我要出去一趟,或许需要用些术法,所以想叫你帮我看看伤口碍不碍事,还有,我想找你讨几株帝屋草。”
秦艽望着卿珩,有些惊讶的问道:“帝屋草?怎么,你如今还受着伤,又要去少华山吗?”
卿珩有些紧张的说道:“昨夜里我像是做了个梦。”
秦艽一笑,说道:“我以为怎么了呢,做梦而已,世人都会做梦的,你梦到什么了?”
卿珩回忆梦中的场景,说道:“是个噩梦,我梦到我周遭都是水,将我困在了中间,动弹不得。”
金乌一族属火,水是忌讳,卿珩做的梦与水有关系,莫不是近期会遇上什么*烦吧。秦艽想到此处,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卿珩,见卿珩脸色似乎不大好,忙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卿珩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怎么了?”
秦艽连忙说道:“你将手伸出来,我为你把把脉。”
这是秦艽第一次用术法给卿珩号脉,他将手搭在卿珩手腕上,之后抬头认真的瞧了卿珩一眼。
秦艽神色十分的复杂,他紧盯着卿珩半晌之后,轻轻的将自己的手拿开,有些不自然的冲着卿珩笑了笑,说道:“我刚刚瞧仔细了,你,你身体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使用术法的时候,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碍,不过还是要小心些。我等下将帝屋草给你送过去,你先回去吧。”
卿珩答道:“那好,我先走了。”
秦艽笑着点点头。
卿珩离开药坞之后,秦艽的脸上渐渐失了神采,他叹了口气,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他在一排药罐子里找出放在后面最不起眼的一处角落里的巴掌大的瓷瓶,将它拿了起来,将木塞拿下来,倒出来几粒乌黑的发亮的药来,找了块帕子,将几粒药丸包起来,揣在怀里,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卿珩前脚刚到了枕霞居,秦艽后脚也便跟着来了,他在中庭外的长廊徘徊半晌之后,终于下定决心,绕过枕霞居,去了圣尊的寝殿。
秦艽进去时,圣尊正拿着从西王母那儿新得的一副翡翠玉盏把玩,嘴角一直带着笑,看来心情不错。
秦艽见圣尊太过于专注,没发觉到他来,忙上前行礼说道:“圣尊,小仙有要事禀告。”
圣尊这才瞧见弯腰站着的秦艽,她小心的将手中的翡翠玉盏放在了案上,说道:“是秦艽,怎么了,过来坐下说吧。”
第七章 神女一梦(2)()
圣尊微微点头:“医仙说的是卿珩?她怎么了?”
秦艽吞吞吐吐道:“是,小仙为少主号了脉,发现”
圣尊问道:“你要说什么,尽管说。”
秦艽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站起身来,凑近圣尊旁边,附在圣尊耳边说了几句话后,才直起了身子站了起来。
圣尊脸上表情却没怎么变化,只静静的沉默了半晌,之后,她回过头来,对秦艽说道:“我知道了,你辛苦了,若有功夫,将药给卿珩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