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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世子说他不在乎外表-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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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他从前在沙场上历练出来的血腥煞气被勾了出来;阴翳晦暗;说是修罗都不为过。

    他还好生平复了心情才过来书院接人;不想还是被小姑娘瞧了出来。

    息越尧从后面上前来;他上下打量少年;只眸光幽深了一丝,旁的并不曾多说。

    “酥酥,来;我们上马车;让大黎黎一个人骑马回去。”息越尧上了马车,对小姑娘伸手。

    小姑娘犹豫地看着少年:“可是枣枣没来呀。”

    息扶黎摆手,径直一跃,跳到车辕位置,单腿垂着双手环胸坐了上去。

    伏虎充当车夫,不自觉往旁边靠了靠,他扭头往后看,见雀鸟一并上了车,才一荡缰绳起驾。

    “你在看谁?”冷不丁少年的声音传来。

    伏虎心虚的人一歪,差点没栽下去:“属下,谁都没看。”

    息扶黎斜眼看他,意味不明地哼了声。

    就在伏虎以为蒙混过关了之际,少年有倏地冒出一句:“看中了就赶紧下手,本世子不是不通情理的,毕竟手快有,手慢无。”

    他可是记得上辈子,雀鸟到了年纪被放出府,没过多久就和个地方小乡绅成了亲,那乡绅待她也不错,就是一家子脸大如盆,恬不知耻的很。

    伏虎红着耳根,憋了半天说了句:“属下没有看中什么。”

    少年讥诮冷笑,盘腿靠在车厢体上,懒得管他。

    几人回了端王府,息越尧也不急回自个小院,总是都开始在外走动,他也就顺势到北苑听雨轩。

    花厅里头,息扶黎让雀鸟端来红枣山药糕和清水,息越尧面有笑意,将起先在书院遇上姜窈窕的事说了一遍。

    小姑娘呆不住,她跑到院子里,蹲矮丛花圃边,拿小指头戳了戳湿润润的泥土。

    她瞅着白嫩手指尖上沾染的土屑,想了想,竟动手拔掉花圃里头的矮小花草,徒手就刨。

    息越尧说完事,两人出来,就见花圃里头,肉肉的小团子撅着小屁股,在地上刨着什么。

    息扶黎额头青筋一跳,他那花圃里头栽种的尽是名贵兰花之流,可现在,外头抢破头都买不到的墨兰被小姑娘一脚踩地上,断叶残枝的好不凄惨。

    息越尧微愣,赶在少年发火之前,他道:“酥酥,你在干什么?”

    小姑娘抬起头来,一身都是泥巴,脸上抹成了小花猫,那一双小手更是脏得看不到皮肉颜色。

    只见她眸子晶亮,十分有成就感地指着自个刨出来的小土坑说:“我要种树。”

    息扶黎大步过去,带起的凌厉冷风刮着小姑娘的脸,将她散落进小脖子里的细发给吹了起来。

    “姜酥酥,信不信我把你丢进坑里埋土种上?”少年气的五脏六腑都痛了。

    小姑娘朝他吐舌头,大声的说:“我明天就要进学了,话本故事里头,小孩儿这一天都要种树,种只属于酥酥的小树,以后我就和小树一起长大!”

    也不知她看得哪门子话本故事,总归她是牢牢的记住了这一点。

    息扶黎不以为然地嗤笑了声:“然后呢?给你种一株猪笼草行不行?”

    虽然不晓得猪笼草是什么东西,但小姑娘直觉并不会是自己想要的。

    她不理少年,跑到息越尧身边,连比带划的说:“越尧大哥,我要种能长很高很高的树,还要开漂亮花花的。”

    息越尧思忖片刻道:“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那就种凤凰木吧。”

    息扶黎磨着牙,兄长发了话,这树定然是要种的,但是——

    “不准在我花圃里种!”少年捡起断了一截的墨兰,简直心痛极了。

    小姑娘又看向息越尧,这下息越尧摊手道:“不然种我的院子里?”

    小姑娘摇了摇头,她是住在大黎黎这边的,自然该种住的院子里。

    她逗着手指头,小讨好的说:“我帮大黎黎的兰花浇水,大黎黎你分我一半花圃嘛?”

    少年不想理她,蹲地上将拔出来的兰花挨个找出来,然后交给府中花匠处理。

    小姑娘一身是泥地蹭过去,挨着他蹲下,也不管自个脸上干不干净,印判×巢涔ィの惨籼鹉迥宓暮埃骸按罄枥琛�

    少年俊脸更黑了,瞅着胸襟上的泥印子,目光不善地扫过小姑娘,一副恨不能将她按地上滚一圈的架势。

    面容病白的青年并不掺和其中,他在不远处含笑看着两人互动,竟觉得十分温馨。

    小姑娘心虚,她从袖子里摸出小帕子递过去:“以后我的凤凰木长高了,在树上搭了小屋子,我也分大黎黎一半。”

    她不仅计划了种树,还准备以后要在树上搭树屋,就和话本故事里住在树上的漂亮精魅一样。

    息扶黎睨她一眼,哪里会真不同意,不过是故意逗着人玩耍罢了。

    他哼哼:“姜酥酥,你怎不上天,同日并肩呢。”

    说完这话,他直接往花圃另一边扔了块小石头:“那边归你,这边归我,不准越界坏我兰花。”

    听闻这话,小姑娘欢呼了声,她蹦跳起来拽住少年袖子:“大黎黎和我一起种吧?”

    少年低头看了看袖子,鸦色的锦衣上小巧的泥手印子醒目又碍眼。

    小姑娘毫无所觉,她去找雀鸟要栽种的物什和小树苗。

    息越尧低笑出声:“我记得,你是三岁启蒙的,四岁去的书院稚童舍,然后头一天下学后,回来跟我说要养小鱼,吃住都一起,一块长大。”

    息扶黎还真不记得这事了,他揉了揉鼻尖,目光游离。

    息越尧继续说:“然后没两天小鱼被喂太多撑死了,你哭了一晚上,第二天把小鱼给我,说让膳房炖了,你要吃了小鱼,这样你长大就等于小鱼长大了。”

    息越尧想起这些旧事,笑得乐不可支。

    息扶黎耳朵尖缓缓红了起来,他似乎有些恼怒:“我不是我没有,大哥别乱说。”

    两人正在话语间,小姑娘提着小木桶和小锄头哒哒跑了回来,她跑的急,小脸红彤彤的,鼻尖还有细汗。

    她也不讲究,抬起袖子就抹脸。

    “大黎黎,我要种在这里,我力气不够,你帮我挖个大土坑好不好?”她将手里的小锄头递过去,使唤的很是自然。

    少年接过小锄头就扔一边,起身拿了花匠手里的大锄头,认命的在小姑娘指定的地方挖起坑来。

    任谁都想不到,在外头霸道跋扈的堂堂端王府世子,竟会像个田野村夫一样,挽起袖子挥着锄头挖土,还小姑娘怎么说就怎么挖。

    不大一会,一个足够将小姑娘埋进去的大土坑成型,息扶黎抹了把汗,眸色幽深地看着小姑娘。

    小姑娘在花匠手里挑选树苗,比着自个的身高,在一众树苗里,挑了个同她一般高的,然后递给少年,并期待地望着他。

    息扶黎撑着锄头,没好气的道:“你是想让我给你往死里种?保管你明早就能见到一截枯枝。”

    小姑娘本来还很犹豫,一听这话,手一转,眼巴巴的将树苗交给了花匠。

    一刻钟后,青翠嫩绿的小苗挺拔耸立在花圃里头,同矮小的兰花相较,很是鹤立鸡群。

    小姑娘拎着小水壶,往新翻的泥土上浇了水,她还轻轻摸了摸小苗嫩叶,软糯糯地嘀咕道:“小木木,以后我每天都给你浇水,你要喝多多的,和我一起快点长大哦。”

    少年边擦手边嘲笑了句:“每天浇?你是嫌它死的不够快么?”

    种树的花匠也是笑着道:“回姑娘,这刚种下的小树,只需要这一回将水浇透,得过几天它扎根了,方才能又浇水,且这个水是夏天早晚洒一些,冬天隔四五日才浇。”

    小姑娘闷闷地应了声,将小水壶给雀鸟帮她收好:“那能浇水的时候,我要亲手给小木木浇的。”

    她固执的要亲自照料这株凤凰木,盖因这株属于她的凤凰木一栽种下,就是她自己的责任。

    当天晚上,小姑娘躺到床榻上,不过一刻钟,翻身爬起来,从少年身上跨过去,趿上软鞋,吧嗒吧嗒往院子里跑。

    起初息扶黎没在意,如此两三次后,他被吵得来睡不着,无声无息地下床跟在小姑娘身后。

    大晚上的,虽说盛夏并不冷,可小姑娘硬是忍着被蚊虫叮咬的痛痒,蹲凤凰木小树面前,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息扶黎一身松散的中衣,他站在阼阶灯笼下,头顶是晕黄的暖光,眼底却有些无奈。

    “酥酥,你不睡觉在跟棵树说什么话?”他问。

    小姑娘惊地跳起来,她背着手,挡在小树苗面前,小声的说:“我是担心小木木。”

    少年哂笑:“姜酥酥,你是傻子吗?一棵树有甚好担心的,大晚上不睡觉的,我看你明早怎么去书院。”

    小姑娘脚尖踢了踢,皱起包子脸:“我知道,但是小木木是不一样的,它是我的树,要是明天小木木扎不了根,枯死了怎么办?”

    听闻这话,息扶黎忽然就想起白日里息越尧说的,他养死了鱼拿来炖了的事。

    他道:“枯死了挂房间里,你随时都能看到。”

    小姑娘小嘴噘的能挂油瓶,简直都要担心死了。

    息扶黎受不了小姑娘这样,他走过去强势地抱起小姑娘回房,边说:“我拨个花匠专门看顾小木木,保管让它长的又高又壮,还能给你搭树屋。”

    小姑娘抓着少年胸前一撮鸦发:“那好吧,我就把小木木交给大黎黎了。”

    息扶黎进房间,脚往后一勾带上门牖,倏地反应过来:“你怎不说自个小名了?”

    小姑娘上了床榻,像乌龟一样慢吞吞爬到里侧,再拱进被衾里,只露出毛茸茸的小脑袋:“是闲鹤师父说,我的小名不能给别人知道。”

    息扶黎侧身躺上床,双手枕脑后,一腿屈着,一腿架上头,漫不经心的问:“闲鹤那老头子,学问倒是真真的,既是做了他的弟子,就好生学,总归学了后,学识都是你自个的,别人抢不走。”

    他算是深有体会,上辈子被迫上了沙场,才晓得前生仗着身份地位不学无术,到底有多愚蠢。

    后来生死教会他诸多该学而没学的,只是他也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小姑娘抱着粉色小黄鸭软枕蹭了蹭,蹭的前发翘起来,呆萌又乖巧。

    “大黎黎不用担心,我会努力做学问的。”小姑娘正是容易受身边人影响的年纪,好在她身边都是一些思学进取的。

    息扶黎伸手揉了把小姑娘翘起的前发:“闭眼睡觉,明个一早我让伏虎送你去书院,婢女是不能跟进去伺候的,阿桑正是习拳脚的紧要关头,所以,书院里头凡事你都只能靠自己。”

    本是不曾多想,谁知这么一说,少年反而心里还担心起来。

    他眉峰一蹙,拱在身边的小姑娘白嫩娇软,性子也跟小羊羔似的,书院里头各家贵女都有,虽说年纪小,可总也存在排挤欺负。

    “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还有乐宁公主的也可以。”息扶黎考虑会,如此说道。

    小姑娘软软应下,上下眼皮已经在打架,搁在一侧的小肉手也缓缓地蜷缩起来。

    她趴在少年臂弯里,紧靠着他,被衾下,小脚还不安份地搭对方身上,睡姿半点都不矜持。

    息扶黎往上扯了扯被衾,薄唇微启,低声吐出两字:“好梦。”

    一夜无话。

    卯时中,息越尧的小厮青岩提着准备了学具的提匣过来,小姑娘已经用完早膳,并穿上了书院的制式灰蓝色衣裙,细软的头发挽成小揪揪用发巾包好。

    小姑娘上了马车,跟息扶黎挥手拜别,匆匆往白鹭书院去了。

    郭清死了,息扶黎最近难得空闲下来,他在北苑澜沧阁转了几圈,小姑娘不在,他竟是一时半会还觉得不习惯。

    最后只得往息越尧那边去,两兄弟摆上棋盘手谈起来。

    却说第一天进学的小姑娘,才踏进稚童舍丙班,一见学堂里头齐齐坐着二十来人,当时就怯场了。

    她站在门口,无措地搓了搓衣角。

    雀鸟提着学具,她在后面轻轻推了推小姑娘,无声鼓励。

    小姑娘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才红着小脸跟台上的先生说:“先生,我叫姜阮,我我来”

    她一开口,学堂里所有人都看过来,小姑娘心头一慌,要说什么全给忘了。

    稚童舍依年龄分甲乙丙丁四个班,丁班进学的年纪最小,丙班次之,甲班则尽是七岁的孩童。

    盖因稚童舍男女不分班,只在堂中间竖一素纱屏风做遮挡,所以七岁过后一满八岁,过了学院的晋升考核,才会被分去男舍和女舍。

    若是考核不过,三个月之后能进行第二次的考核,再是不过,便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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