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妻成双-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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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一年才十多岁,还是个没有及笈过分天真的孩子,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跟着宫里的小丫头玩耍。
因为丧女之痛,外祖母又怜惜外孙女,敏毓便从原来的偶尔进宫变成在宫里长住了。
直到有一天,长公主府来接人,樊妈妈把她从头到脚换了一幅行头,大家沉默无声地把她带到了长公主府。
挂着白幡的府门熟悉又陌生,连跟她一样穿着白衣的姐姐也显得陌生起来。方氏后来每回想起那一幕便后悔万分,长姐当年也只是个刚刚及笈的小姑娘,在她被安全地保护在皇宫天真烂漫的时候,长姐就已经被迫长大,撑起了没有大人的长公主府。她却一直让长姐一次次的失望。
按照长公主的遗言,夫妻两人需同葬一处。敏毓郡主回府是为了见父母最后一面。后来樊妈妈告诉她,若不是因为想着以后再也见不到了,长姐和外祖母也不会让她出宫。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所有的相识都是自有天意的,如果那一天她没有出宫,她或许永远都只是天真烂漫的敏毓郡主,过着她人生既定的日子,没有一丝差池。
可这也终究只是如果而已。
父母亲的灵堂霸占了往日温暖和煦的家,外祖母伤心得下不了塌,连宫门都没有出。长姐由宗亲的陪同下迎接宾客,怕人多事杂扰了她,便让她在后面歇着。
樊妈妈告诉她,过了今天,长公主同驸马便再也见不到了,让她给父母烧柱香,陪父母说说话。敏毓便跪在灵堂的棺椁前默默地往火盆里送纸,心里却想着这个时候想必父母已经过了奈何桥,可千万别喝那孟婆汤,不然再投胎会找不到彼此。
正想到他们前世那么恩爱,即便投胎应该也应该能找到彼此,火盆里的纸灰飘了起来迷了眼睛,敏毓只能停下来擦眼睛,眼泪却越擦越多,就在这个时候,仿佛灵异般的温润声音响起来。
“不要难过了,长公主同方驸马会在天上保佑你的。”
这人是谁啊?敏毓好不容易止住被熏得生疼的眼泪,抬头看见一个跟长姐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人立在她面前,面色温和带笑、很有礼貌的注视着她。
最重要的是,这个少年人并没有露出这段时间以来所有人看着她时的那种怜悯又可惜的眼神,敏毓的心情一下子晴朗起来,连想要跟他解释‘父母已经投胎而不是在天上’这样的话都不想说了。
她还鬼使神差地冲着少年人点了点头。
那人见了,立刻露出春花般明亮的微笑,给父母上了香,还同她温柔地打了招呼,才告辞离开。
敏毓头一回慌乱地打量自己,衣服是不是皱了,头发有没有乱,刚刚一定把眼睛揉红了,同那人打招呼的时候应该没有失礼罢……
长姐进来看到她的样子有些疑惑。
敏毓这次出宫再见长姐,对于长姐变的日渐威严肃穆的神色很是排斥,虽然长姐面对她的时候一直是体贴又关怀。可是为了知道刚刚出去的少年人是谁,她还是硬着头皮打听了。
承恩公家的世子。
敏毓只记住了少年的身份,却忘了去看长姐提起承恩公世子时的神情,直到后来,长姐知道了她闯下的大祸,露出那厌恶非常的眼神,她才明白原来长姐那么那么讨厌承恩公家的人。
原来她从一开始便错了。
少女的情怀总是不经意间倏忽而至,连自己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敏毓那时候觉得,或许父母是真的在天上保佑着她也说不定。
长姐来找她,本意是想让她同宗亲们见个面。长公主走了,公主府里还有两个未出嫁的嫡亲郡主,府中中聩,宗族份例,哪一项都少不了交际。
可她不喜欢那些,也不愿意让长姐对着那些人放低姿态,不仅没同意跟长姐一起去见人,还跟长姐闹起来,长姐无奈,最后只能留下她,自己去处理。
所以,她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卫文贤也是有原因的。谁让他不仅看到了长姐同她的争执,还把她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惹得她在父母的灵堂前哭得不能自已,眼睛肿了两天。
后来回忆起当年的事,卫文贤十分无奈地替自己申辩:我那是善意的提醒,也没有你说的那样坏脾气吧?
彼时,卫文贤是已经成亲了的。
方氏便嘲笑丈夫:成了亲的人还要多管旁的小姑娘的闲事,我看你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
可再不是好人,她也已经帮他生了两个孩子,陪他走了那么长一段路,还要一辈子忍受他无休止的体贴和爱护。
第五十三章()
卫文贤信任她,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方氏却不希望他们之间还像从前那样,一点点小嫌隙看着无伤大雅,积累的多了最终反而伤感情。
“是承恩公世子的手笔,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他,不知道他这回打了什么主意,你要多加小心。”
没有问他这个已经出征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家里,反而让他警惕承恩公世子。卫文贤心中叹息,把怀里的妻子搂得更紧一些,温声解释道:“你别担心,我心中有数,想来他也是投鼠忌器罢了。”
这么多年,一直守在承恩公世子的位置上,那人怕是早就等不及了才会想出这样的昏招来。只不过这样的昏招若是放在从前未尝不会没有效果,搁在现在却是要让承恩公世子失望了。
方氏没明白卫文贤的意思。她原意是指承恩公世子意图挑拨他们夫妻之情,从丈夫嘴里听到的似乎还有旁的目的?
卫文贤却不想让她想太多,喊了人来把樊妈妈弄醒,叮嘱樊妈妈照顾好方氏,他还要出门一趟。
樊妈妈突然昏倒又毫无预兆醒来,惊吓的不行,人稍微舒服一点便跟着方氏一步不愿意离开了。幸好是侯爷及时回转,否则方氏身边岂不是连个护着的人都没有,樊妈妈想想就觉得后怕。
正房里的几个孩子并不知情,一来樊妈妈昏倒的时间其实不长,等到明娴刚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卫文贤已经过来,并且派了人把正房护卫起来,孩子们见到父亲大伯只顾得惊喜,连那一丝怀疑也打岔掉了。
方氏被樊妈妈扶回房里休息,明娴连那一丝怀疑也消散了,只觉得父亲的突然出现很是惊奇,问道:“父亲不是随大军开拔了么,怎么突然回来了?难道是听说了京城里的消息?”
方氏也奇怪,卫文贤刚刚什么都没同她说,只是想到丈夫谨慎的性子,她也不是特别担心:“你父亲做事自有分寸,等他忙完了自个的事回家来,自然就晓得了。”
大半夜的一通折腾,方氏哪怕怀相再好,如今也坚持不住了。吩咐下人伺候几个姑娘休息,自己则沾了枕头便沉沉睡去。
点苍院周围又多了不少护卫,有卫文贤亲自布置,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一觉竟是睡得格外香甜。
卫文贤这一走又是十来天没有回家,因着点苍院前院有通向府外的暗道,卫文贤来的快走的也快,整个安平侯府除了点苍院竟没人察觉,卫文瑾和卫文昌还是第二天才从方氏这里听说。
而卫侯爷去边关而复返的缘由也在十多天后从当事人口中了解清楚。
京城动乱本就是用心险恶之人有心为之,边塞蒙人入侵只是□□罢了。卫文贤明面上率领大军支援边关,实则早已同圣上商量妥当,盖因之前便早已察觉京城内有不同寻常的暗流涌动,如此这般请君入瓮果然让幕后之人露出原形。
“幕后之人与裕王有关。”反正朝廷也是要公布出结果的,卫文贤也没打算隐瞒。
圣上当年虽贵为太子,奈何生母早逝,母族不显,加之先皇爱宠叶贵妃,对叶氏所出的二皇子自是看中,虽未有废嫡立幼的想法,也着实让还是太子的圣上吃过不少苦头。
圣上当年能够顺利登基,除了名正言顺之外也多亏了后来兵行险招,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才得以坐正皇位。立位之初为了稳固朝纲,当初的二皇子被封了裕王,远远的打发到了西南。想来那位差一点更上一层的裕王一直没有死心,这才有了京城的动乱。
“塞北的蒙人同朝廷打了这么些年,也没见赢过,裕王怎么就把赌注压在了外族人身上?难道还与那些蒙人有勾结不成?”卫文昌心直口快惯了,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裕王有没有把赌注押在蒙人身上方氏不能肯定,前世却是因着京城动乱这件事,传出圣上治国无道,不得民心,以致边关百姓不能安宁,这才有了暴民动乱之事。舆论的力量总是强大的,加上后面不知是巧合还是适逢其会,又出了几件蹊跷的事,百姓惶恐不安,最终导致永和九年的“三年之乱”,朝廷最后即便花费力气平定了朝纲也是落得元气大伤的结果。
裕王怕是一开始就打着扰乱局势,趁机浑水摸鱼的想法才是。只不过今朝被圣上提早察觉,这才没了隐居幕后的优势。或许未来要比她前世经历的好上许多。
方氏能够猜测出少许皮毛,盖因有过一次经历。旁的人,例如侯府的卫三爷大概也只能觉得裕王狼子野心,贼心不死又棋差一招罢了。
京城动乱的局势很快便被平定,前世不利于圣上的传言也没有被透露出来。裕王不会傻到亲自参与这样的事情当中,被圣上勒令入京圈在裕王府中,最终查出的结果却是裕王手下门人所为。
这门人还是犯了过错早就被裕王逐出王府之人,只是一心想要裕王做那不忠不义之事,这才一厢情愿地策划出如此荒唐之事。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便不能相信这样的措辞。奈何查不出裕王同这门人勾结的证据,那门人被捉住时,大呼三声对裕王之心天地可表便以头撞柱自杀身亡,更是死无对证。
从门人家中掏出的罪证,直接把一批人拉下马,更有甚者连原本的保皇党也被牵涉在内。眼见着是打着死一个替罪羔羊也要让朝廷不得安宁的目的,圣上无奈之下,只好以御下不严,未能及时扼杀乱臣贼子之名,发了裕王去守皇陵,一应用度同之前无异。但求徐徐图之,也要防止在没有证据下,出现圣上无兄友弟恭之度的谣言来。
京城在短暂的动荡之后暂时恢复了平静,明妍却从长姐那里听到一条颇为震惊的消息。
“父亲要带我们去边塞!”
卫文贤之前脱离大部队是疑兵之计,如今动乱已平,自然还是要回边塞去。蒙人小范围的偷袭得逞了两次之后越发的贪婪,动用的战斗力逐渐加大,卫文贤势必有一场边关之行。
白老夫人却觉得卫侯爷找抽,不仅要把大夫人方氏带上,还要把两个姑娘带上,虽说并不是随军驻扎在边关前沿,而是住在离边关距离较为安全的宛平城,那环境也没法跟京城的比。更何况,离了京城的圈子,尤其明娴眼看着大了,亲事要怎么说,区区一个宛平城能找到什么有像样家世的人家!
方氏还怀着身孕,她的宝贝孙子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卫侯爷却铁了心的劝慰母亲。
“正是因为她们常年没法跟我相处,这次离开才想着把她们带在身边,也好更加亲近一些。有方氏教养她们,再找两个底蕴深厚的先生,哪里学不是一样的。”
“我边关儿郎为了保家卫国浴血奋战,舍小家保大家,个个优秀,母亲莫不是看不起战场杀敌的将士?”
“方氏这回怀相好,往宛平城一路官道畅通无阻,我们马车赶得慢些也就成了。母亲只当我为官外派就是。再者,宛平作为关内重镇,若是有守不住的那一天,恐怕立时便会危及京城,边关将士只有慎之又慎的态度,万不会叫出了差池,母亲只管放心便是。”
白老夫人被儿子说的哑口无言,待想要反驳,卫侯爷只得拿出杀手锏,“再不济,母亲把方氏和两个孩子喊来一问。这事我还没同她们提起过,若是她们自个同意,母亲便也点了这个头罢。”
方氏听了,只有高兴的劲,宛平城本就离长姐的住处较近,跟着卫文贤住在宛平,她同长姐一定能够见上面,等到生完孩子养好身子,多往来几回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明娴却想着好容易跟父亲团聚,父亲为了拱卫边疆又要出行,女儿能陪着一道也是好的,反正她离真正说亲还有两三年的时间,大不了及笈之后再回来就是。更何况,父亲这一回,没说住多久,说不定她们还能提前回府。心中便也是赞同的。
老夫人无法,只能指望最小的那个,可明妍又怎么可能不同意!她听说边关风气没有京城讲究,不像她在安平侯府里,想出个门要提前报备,又有太多的丫鬟仆妇跟着,去哪里都不自由。
等到了边关,她可以想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