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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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映星对宿主好感度:0。】
两道声音交替着。
姚芙陡然一惊:另一个原映星,要苏醒了……
为什么突然就要苏醒了?
现在的这个人格,不是一直稳稳地压着另一个人格么?为什么突然就压不住了?
发生了什么事?
姚芙武功远远弱于原映星,她只在心头骇然,不知这样危险的境况,他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而就在这时,深重夜雾中,姚芙终于看到,前面那道白影,是杨清。
她同时模糊地看到,在离杨清不远不近的后方,少女红衣凛凛。
没有看清,可是大概能猜出来了——
是望月。
在她猜出的一瞬间,脑海中的系统通报,稳ding了下来:
【原映星对宿主好感度:0。】
姚芙被往身后的青年随手扯开,往身后中的火海中一推,整个人,就从窗口,飞掠了下去,迎上了那道寒气逼人的白衣影子。
两个人在黑夜中,大打出手。
靠着墙,姚芙松了口气,无视系统的生命危险警报声,闭上了眼,终可以放心地晕了过去。
杨清来了……她可以放心了,可以不必左右为难了。
作为原书中的真正男主,杨清一来,这个客栈中的人,基本就能得救了。她不必因为自己的原因,害死所有的云门子弟了。负疚感不必像大山一样把人压死,她也不用回返自己的世界,可以选择留下来。
留下来后怎么办,等她醒后,再想吧。
跟原映星对抗了那么久,撑着那口气不肯倒,就是唯恐他再做出更疯狂的事。现在,真正的能人出现,她可以晕过去了。
……
夜中客栈失火,杨清远远看到,就赶了过去。望月现在的武功,远弱于杨清。他的毒又解了,一旦武功真正施展开,真是一步十丈的速度。在望月眼中,他人几乎是飘着向前的,借风而走,树林无动。残影过去,无声无息,少女追也追不上。
心头略略不甘心:杨清对他的那帮师侄们,可真是上心啊。也不知道如果自己在那个客栈里,他是否能急成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这样想着,望月还是得追过去。
然而等她过去后,发现大火滔天的背景下,杨清还没有去救火救人,而是与一个黑衣人缠斗。
两人起起落落,一黑一白,在火海中,在客栈前,在树影间飞掠。
真气完全荡开,刺得望月不觉后退,以防备真气所伤。
望月原本想在杨清面前刷好感,他既与人打起来,她就去救人吧。然而等她目光随意往那道黑影中一扫,她的眼睛就没法移开了——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招式。
即使没有看到脸,她也绝不会错认的。
而他似气息不稳,在杨清手下,颇占下风,被杨清逼得步步往后退。
望月一咬牙,顶着两方冲荡四散的真气,就迎了上去。少女一加入战局,将二人的打斗重新划分。杨清微惊,略有迟疑,见少女已经将身后人护住,与他在半空中对了一掌后,吐一口血,向后趔趄开,被身后的黑衣青年飞上半空接住,抱了下来。
望月!
落了地,少女白着脸,仍摆出架势,挡在他面前。
身后的黑衣青年,唇角渗血,却出神地盯着少女的背影看。目中似有波动。前方仍是武功高强、欲置自己于死地的杨公子,自己身中奇毒性命危难,可是看着挡在身前的少女,他却在失神。
好像已经忘掉了周围一qiē。
杨清同样被真气所伤,隐怒,“杨望月,你干什么?”
他气到,“莫非他又是你的情郎?!”声音微厉,“莫非全天下的男人都是你以前的情郎?!魔教的每个人,都是你的情郎?!”
“不不不不不去不是我的情郎,”望月结结巴巴,在他的怒火下,真是不敢回答,勇气鼓起了一次又一次,又泄了一次又一次。快被吓死了,然而少女在杨清肃冷的目光中,仍花费全部勇气支支吾吾把话说完了,“他他他他他是原映星……”
杨清:“……”
57。你离我远一点()
“原映星”三个字出来,冲击得杨清面色顿变,垂在袖中的手都不由地颤了颤。他没有去看少女护着的黑衣男人,只是盯着少女看。脑子里在这一时间变得空白,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心中荒谬之感,杂草丛生。
原映星也在看着挡在身前的少女。他自己给自己下了毒,虽武功高强,可毒被自己下的太久了,也没法排出。他是武学奇才,杨清也是。旗鼓相当之间,几乎是看到那个白衣青年的第一瞬间,他就猜出了杨清的身份。杨清应该不知道他是谁,但是这个人判断力太敏,只看自己一眼,即使不知自己是谁,也能猜出自己这般行事,大约和客栈失火脱不了关系。于是杨清在第一时间对他出手。
行云流水,气质超脱,容貌出众。是浮在云端上的谪仙人一样高不可攀的人物。
而这样的人物,他还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他思考快,出手也快,拿得起放得下。那副温柔包裹的糖衣下,有着刀光剑影铸成的岩浆。
原来,这就是杨清啊。
真是难怪,月芽儿喜欢这么个人。
原映星在心里如是想。可也只是这么随意一想,他更多的注意力,看到挡在身前的少女。
他冷漠地看着她,心想:和月芽儿真是像。
远远看着,脸就好像。
让他以为是月芽儿。
相似的轮廓,让他在黑暗中看了那么一眼,被压着的意识,就不再甘于被压制,想要醒过来。另一个自己没法对月芽儿产生过多的感情,这过多的感情,在自己这个意识身上。
有五年的时间了吧,他从来就没有醒过。后来才知道,月芽儿在这期间,受了多少委屈。可是他无能为力。
他自幼护她,却在她最需要被护的时候,护不住。
他这样的怪物啊……
只在黑夜中,看那远方红衣少女的一个轮廓,脑中的那根弦,嘣的一声,断了。他醒过来,飞下楼,甚至与杨清动手。
可是近了,才知道那不是。
他的月芽儿已经死了,他哪来的奢望,月芽儿还活着呢。
心中自嘲,想着这真是没有意思。
他盯着前面二人,眸中便露出了阴冷之色:一个是月芽儿喜欢的男人,既然月芽儿喜欢你,我舍不得她孤独,我也要你陪她;一个是跟月芽儿长得相似的少女,月芽儿不在了,这世上不该有任何跟她相似的,你也应该去陪她。
在一刹那,原映星就给身前的两个人,无论是想杀他的还是想护他的,全都判了死刑。甚至因为两个意识在身体中的冲突,快速转变,让他头脑昏沉,周身气质更为暴戾阴沉。
往日的敏感,现在被更加放大。
这就是体内有两个人格,两个人格却得不到统一的后遗症。平时再平衡,也会有混乱的时候。没有人能够在意识清醒的时候,看到另一个自己的行事。原映星就能看到。既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对方做了什么。对一个人的感觉,时而觉得不过如此,时而觉得她很重要。
他会疯了的。
这样下去,两个人格一直不能统一,他一定会疯了的。
例如现在,望月其实露出了很多破绽。比如她认得原映星,比如她护着原映星。偏偏原映星头脑混沌,根本没有看见。他刚刚醒过来,正处于恶劣情xu占上风的阶段。他现在,只想杀了杨清和望月。
然而原映星到底没有成功下手。
高手间的对决,状态很重要。方才与杨清的短暂交手,让原映星体内的毒素发作,他蹲跪在地,目光略微涣散,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额上布满了汗珠,越是想要起身,越是动弹不了。他是个疯狂的人,想要出手,体内真气就横冲直撞,血管被撑爆了般,唇角渗下的血的颜色,也更加乌黑了。
听得身前二人在对话――
杨清:“他是原映星,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个小姑娘鼓足勇气,“没没没没太大关系……”
杨清:“那你为什么救他?”
小姑娘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日行一善……”
杨清被气笑。
原映星即使神志昏昏,也被这个少女的可爱逗笑。
他的月芽儿如果活着,也能这样……月芽儿死了,所有人都该死。
原映星想:
月芽儿讨厌的人,该死;
月芽儿喜欢的人,该死;
我也该死。
这时候,他脑中已经很是凌乱了,几乎听不清前面的人在说什么。他置身一片幽黑中,那黑暗瞬间要吞没他,将他拉去死亡一线。那本是他计划好的。两个意识都对此妥协:原映星该陪着望月一起死。
而现在,跪在地上,笔直如剑,刀斧加身,火海烧灼,催命一样腐蚀着他的神经。他却不肯倒下去,不肯认输。
他还不能死。他漏算了两个人,现在自己看到的这两个人不死,他心不甘。
而那边,杨清被望月气笑,真是无论如何都不想理她了。火势滔天,深吸一口气,青年直接掠入火海中去救人。白衣一角入了烈烈红光中,很快就被吞噬,怎么也看不清。
杨清一走,望月腿软,心里着实捏把汗:感谢杨清不追究的好脾气。他要是非杀原映星,自己现在的武功,根本,“接下来交给我,你睡一觉吧。”
望月是想跟杨清继续处理接下来的事情的,然而她确实好累,再加上杨清的声音太温和。他对她,总是有一种致命的蛊惑感,他说什么,她都要听一听。杨清让她睡,望月就脑子混沌地闭上了眼。
觉得万般安心。
有他在,万般放心……
放心个屁啊!
麻烦事一大堆,她怎么敢放心?
望月并没有昏睡多久,因为在梦里都不安实,当天下午就醒了过来。彼时,发现他们换了一家民舍借住。是当地官府感激他们救人的义举,在百姓确定无伤亡后,就大笔一挥,将离那处被烧的客栈很近的一处空着的民宅借给他们这帮江湖人住。官府呢,则去应付火灾疑案,忙着与医馆联络,弄清楚客栈大火是怎么悄无声息发生的。
望月醒后,第一时间,就冲出屋子,路上遇到官府借过来的下人,拉住一人问,“原映星……啊不,有人醒了吗?”
被拦住的侍女定定神后答,“今早从大火中救出来的人,全都昏迷着,没有一个醒来。”
望月看到侍女手中提着的食盒。
侍女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便答,“是杨公子熬的药。我们说要请大夫,但是杨公子说不用。他一个人在灶房熬了一天的药,现在还在那里……”
望月懒得再问了,匆匆问明白后院灶房在哪里,就赶了过去。她在灶房窗口一晃,看到屋中烟雾笼罩、药香肆意,换了身干净袍子的青年蹲在炉子前烧着火。他被呛得咳嗽,灶上,还熬着一大锅水。
望月进去,第一句先问,“原映星呢?”
青年抬起眼,他的样子,让望月吃了一惊。
眼里全是血丝,形容冷白苍淡,憔悴万分。
杨清沉默了一下,报了个方向给她。
望月没有走,而是关心地看着他,“你一直没有睡吗?不如这里由我接手,你去歇一歇吧?”
杨清淡声,“怕我下毒害了原映星,你要自己接手?”
“怎、怎么会?!”望月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了,忙向他保证,“你这样的人,是绝不会暗下杀手的。我相信你。”
他嘴角扯了一扯,没有回应,继续低着头照看炉火,去看熬着的药了。
望月有些无措。
她一时担心原映星,想要去看;可是她也担心杨清,怕他累倒。
且因为她对原映星的过分关注,杨清心情不虞。在这时候,聪明的姑娘,应该懂得去说些动听的话哄男人。可是,她又该说什么呢?
怔怔看着熬药忙碌的青年,看青年起身,从灶上端了碗刚熬好的药给她,淡声,“你去给原映星送过去吧。他中了毒,这是聆音那里给的万能解药,不知道效果如何,去试试吧。”
“……”望月手足无措地接过食盒。
看她不走,杨清揉了揉眉心,说,“我没下…毒。”
语气之寥落寡淡,望月的心,一下子就揪痛,觉得自己太过混蛋。
望月咬唇,“杨清……”
他没有理她,背影如苍白月光,握不到,碰不着。
明明在眼前,却又在千里之外,好遥远。
白道与魔道,杨清与原映星,这个选择,临到了望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