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纪实录-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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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觉得这皇宫太大,大到他看不清出口在何处。
现在他觉得这皇宫太小,小到这广阔无垠的天空,都只能看见同一块,再也无法跳脱出这里。
“六皇子,没有出来吗?”
太傅往内殿望,却始终没有看见那个挺拔的身影。
“许是我母妃让六哥在那里继续照看父皇吧。现在的父皇,已经是生死关头了……。。如果没有人照看着,肯定是不对的。”
“刚刚不是有让胡太医进去吗?胡太医一个人应该就够了吧?为什么还要让六皇子受这个苦呢。”
太傅摸了摸自己下巴上浓密的胡须。有些扎手。
“不,若是只有胡太医一人应该也是不够的吧。毕竟,父皇应该也希望能在人生最后的时刻,有亲人在身边陪伴着吧……。母妃她现在要处理父皇的身后事,那留下来陪父皇的不就是六哥了吗。”
程斯拍了拍太傅的肩膀,很是老成的模样。
纵使是太傅,也从未见过这般成熟的程斯。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程斯一直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虽然才华横溢,但是却总是让人啼笑皆非。
他与自己的哥哥们关系并不好,小时候被他的哥哥们欺负那也是常有之事,不过那时候,那个只会在那里默默被欺负,欺负完了才想起要哭的孩子,现在,真的变了。
“十皇子,你一定要……。。”
第四百二十五章 过去(八十四)()
“皇上!驾崩!”
太傅的话,最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德才站在内殿高高的台阶上,满脸的哀容。他使劲的忍住要留下来的泪水,对着站在底下的大人们,妃嫔们宣布。
“皇上,驾崩!”
像是终于回过了神,一批刚刚还愣在那里的人都开始恸哭起来。整个居安殿门口,只剩下了哀嚎声和挥也挥不去的哀伤。
皇子们一个个的跪在那里,口中喃喃着父皇,父皇的,大人们根据上朝的站位一个个的跪下,嘴里喊着,吾皇,吾皇……。。刚刚哭的最为响亮的妃嫔们现在反而哭不响亮了。
她们跪在那里,无声的留着眼泪。这泪,也不知是流给程光还是流给她们自己。
“皇上,皇上………”
从幽莲殿匆匆赶来的珍贵妃跑的很急,好几次都差点要摔倒。
“娘娘!娘娘!您节哀!您不要这样!”
德才赶忙下去扶珍贵妃,只是她并不领情,一把挥开了德才的手,
“把门开开,让他们都进来……。进来送送皇上……。。”
珍贵妃背对着所有人,她的声音洪亮,坚定。好像并没有很悲伤。但是她眼角的泪水又出卖了她。
“是娘娘!”
德才应声,对着跪了一地的人说道,“各位请随娘娘进去,送皇上,最后一程………。”
是的,这是程光这恢弘一生的句点,是他的最后一程。
他的臣子,他的儿子,他的女人。生前属于他的一切,在他身后还是在这里,还是属于他。
“皇上……。臣妾,臣妾来晚了……。。”
珍贵妃几乎是扑到在程光的病榻前。
此时的程光已经没有了人样。枯瘦的面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生气,两只眼睛也凹陷了下去,原本俊美的脸蛋此时看着只剩下了可怕。
他没有闭上眼睛,一双凹陷的眼大大的睁着,好像还有些什么要诉说,只是真的来不及了罢了。
“皇上……。。”
珍贵妃颤抖着手,轻轻抚上程光的脸。粗擦的手感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个毒真的很霸道,即使是死了,连他身上的一块好皮都不给他留。
她知道,这个人已经不会回应她的呼唤了。这一切也只是装给在一边看着的胡太医看。
“娘娘,皇上就在刚刚,闭了气。您来的很及时了………。”
胡太医低垂着头,他是亲眼见证了皇上死亡的人。他走的时候很平静,甚至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在一声呜咽以后,彻底闭了气。
“谢谢胡太医。”
珍贵妃跪在地上,一只素白的手停留在程光的眼睛上方。
“皇上,还请您闭上眼睛,来世再相见………”
她轻轻往下抚,等她的手移开时,程光已经合上了眼睛。这一次,他真的走了。
“恭送……。皇上!”
她跪在那里,第一个磕头。身后的人见她如此,一个个的像是终于回过了神。
“恭送皇上………”
磕头声后,便是哀乐齐鸣。
整个皇宫都披上了白色,哀乐响彻四方。萧瑟的场景让所有人都很压抑。
按照程光生前的意思,他死后,是要人陪葬的。
这就代表着,那些没有替他生儿育女的嫔妃们,要跟着他,一起去另外一个世界。
恸哭声经久不息。这一次,是嫔妃们哭的最为响亮。
她们哭的自然不是程光,而是她们自己。
青春年少就要变成陪葬品一起跟着程光走。
本以为入宫做了娘娘便是最好的事,却不想这一生就只能是娘娘了。
珍贵妃自然是不需要陪葬的。
她现在要解决的事情,是比陪葬还要重要的多的事。
“贵妃娘娘,皇上既然没有留下遗诏,那么按照传统,应该立长不立幼。大皇子作为皇上的长子,按理说就应该继承大统。”
朝臣们跪在上朝的内殿,一个个的争的面红耳赤。
程光突然的死,让他们现在群龙无首,当务之急便是立一个新君。
可是因为程光生前最讨厌别人向他提起国本之事,因此即使到了现在,朝上也没有一个皇子是当过太子的。
于是,朝廷上便是百家争鸣。
每个皇子都有可能是未来的皇帝,跟对跟错很是重要。
“可是皇上应该也在朝上讲过,立贤不立长。现在看来,十个皇子之中,当属十皇子最为贤德,本朝一向都是重贤,若是光因为年纪来首肯,那岂不是太过于好笑了?”
“你这意思是大皇子不贤德吗?”
“你这是曲解我的意思………”
“是你太偏激!”
………。
大人们跪在地上也丝毫不妨碍他们吵得不可开交,面红脖子粗。
这是一个展现自己的好机会。
这个时候帮了哪个皇子一把,以后就是皇子帮他们一把的时候了。
“丞相您怎么说?”
珍贵妃看着底下吵得不可开交的大人们,平静的问道。
丞相跪在最前面,一言不发。
“难道丞相也觉得,大皇子适合?”
“娘娘言重了。”
丞相合了合手,朝着珍贵妃行了一个大礼,
“臣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臣清楚,臣对皇上并不是最了解的。若是要说谁最了解,那应该是乾摩大人才是。太子的人选臣相信皇上肯定与乾摩大人交流过。”
丞相边说着边往身边看去。
乾摩直挺挺的跪着,并没有看他。
“乾摩大人,你是不是听过关于太子之事………。”
“禀告娘娘,臣,未曾听过皇上提起太子人选之事。”
自程光驾崩到现在,这是乾摩说的第一句话。
“臣不敢断言。”
珍贵妃点了点头,很满意乾摩的答案。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关于太子之位,程光不可能没跟乾摩提过,但是他不说,那只能说明,那个人选不是她的程斯,而是另有他人。
不过他不把那人说出来,在这里说出这么一个棱模两可的答案,也已经实属卖了她面子了。
“既然各位都没有听皇上提起过这个太子人选,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想想其他的办法了……。。”
珍贵妃的话无疑像颗石头一般,把本就不怎么平静的湖面弄得更加不平静。
大人们甚至都忘记了吵架,转过头看着珍贵妃的脸。
“谁有什么想法呢?”
“母妃,儿臣有想法。”
第四百二十六章 过去(八十五)()
程青穿着盔甲站在大殿门口。
自从他回了朝到如今,他还没有穿过这一身盔甲,古有云,鲜衣怒马,风流少年。这时候的程青十分符合这句话。除了他没有骑马。
“这么看来,六皇子回来了的很是时候啊。”
珍贵妃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冷眼看着程青。她的手不自觉的抖了起来,今日她一直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只是不知道,这个不祥来的这么的快。
“母妃谬赞了。刚刚儿臣不是故意消失的,只是替母妃去找了找东西………”
“哦?你替我找了什么东西?”
珍贵妃甚至拉出了一个微笑。只是这个笑通不到眼底,在外人看来,只有满满的冰冷。
“这个东西,自然是帮您解决现在的麻烦的……。你说是吧,张大人?”
被点名的张大人一头雾水,转过脑袋看着程青微笑的脸。“啊?皇子是找到了什么东西吗?”
“是啊,找到了很重要的东西,能帮母妃,能帮各位皇兄各位大人,乃至这天下的黎民百姓们的重要东西。”
程青一边说着,一边把眼睛转向自己的兄弟们。
他们一个个的站在那里,神色不一。不过大部分的都是一个表情。
惊愕。
除了一个人。
十皇子程斯。
程斯的脸上带着一个不咸不淡的微笑,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好像下一秒他会消失一般。
“既然你寻到了这等重要的事情,那么你现在是不是应该拿出来给我们瞧一瞧呢?”
珍贵妃的声音将程青得到目光召了回来。程青行了个大礼,跪在了地上。
“那现在儿臣就把这个东西交给您和各位看看。”
程青朝德才使了个眼色,德才很有眼力见的走了过来。
“麻烦公公了。”
德才接过程青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看上去不大也不小,德才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心里突然有些异样。这个东西,不会就是………。
“德才公公,拿上来吧。”
珍贵妃绞着袖子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她皱着眉头,眼底浓浓的忧色一时间还是掩饰不住。她不自觉地把眼神往太傅那里飘,在获得后者一个安心的眼神后,终于是放心了些。
“娘娘,东西给您。”
德才弯下腰,将手中的东西小心的递到珍贵妃的手中。
珍贵妃挥了挥手,德才自觉地退到了一边。
她抬起头,再一次望向了太傅。太傅这一次也是皱着眉头,没有刚刚那般的自然。
“母妃,劳烦您自己过目了。”
程青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的不易察觉的阴冷。
珍贵妃没有回答,她转了转手腕,将手中的布包放在腿上。她的手还是忍不住的在颤抖,怎么也控制不住。
布包上面只有一个结,珍贵妃轻轻一拽就解开了。
明黄色的卷轴,让珍贵妃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这个明黄色的东西,有些沉甸甸的,拿在手里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这是………”
“儿臣不孝,父皇驾鹤西去前叫儿臣到床边,把这遗诏交给了儿臣。儿臣本想立刻交于母妃,只是母妃当时忙于父皇的身后事,因此只得作罢……。现儿臣听闻各位大人和母妃对此事有诸多疑问,因此特………”
“荒唐!”
珍贵妃将手中的圣旨放到一边,整个人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她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一把站了起来。
“简直一派胡言!刚刚本宫与皇上在内殿之时,你根本不在那里,哪有时间交于你这个?你这简直是在糊弄这里的大人们!”
“母妃莫急。”
程青不疾不徐地站起身子,对着站在一边对他投以惊异目光的大人们笑着鞠了个躬。
“是真是假母妃看看那遗诏便是。里面的字迹若是母妃不确定,就让太傅大人看看吧。鉴定字迹,太傅大人也是一个好手。”
他说着,特地朝着太傅笑了笑。
太傅僵直地站在那里,眼神飘忽。只得也回程青一个苍白的笑。
“程青……你别以为你这种雕虫小技就能骗得过本宫。”
珍贵妃抖着手,将一边的遗诏摊了开来。
明晃晃的圣旨在珍贵妃的眼前晃了晃,上面的黑字,字字苍劲,是她最为熟悉的字迹。
里面的内容,字字诛心。
“朕封六子程青为新皇……。。”
她忍不住将最后的一句话读了出来。
“你………!”
她抬起头,所有的愤怒都折射在了程青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