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纪实录-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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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宫人见这里的气氛尴尬都自觉地低下头。
“你们先出去。”
程青大手一挥,赶走了宫人。
“丽妃。”
他轻声唤她,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丽妃仍然偏着头,一言不发。
“你究竟在恨朕什么?”
程青站起身子,明黄的龙袍将他本就高大修长的身量衬得更加挺拔。
他走到丽妃身前,慢慢蹲下。
丽妃别过头,不看他。
他不恼,将她的小手轻轻握住。
意料之中的挣扎,程青用了些力,没让丽妃挣脱。
“告诉朕,你在恨什么?”
“恨?”
丽妃终于将别开的头转了过来。
她好笑地看着蹲在身前的人,嘴边的笑越看越让人难受。
“你冷落我这么多年,你看我恨你了吗?”
她边说着,眼眶已经湿润泛红。
“我在这里过得那么不好,你见我恨你了吗?”
“我的父亲为了我在朝野上备受排挤,你见我恨你了吗?”
“这么多年了,你一直不碰我,你见我恨你了吗?”
越说到后来,丽妃的声音越是沙哑,她轻轻地哽咽着,心里的痛,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又怎么可能表达地完。
“那你现在,究竟在恨什么?”
永远都高高在上的程青,此刻就这样蹲在她的面前。
烛光将这个男人的轮廓照的更加的柔和。
这个男人,一直都是这么的清秀好看。
宛如初见之时。
“那日的毒,是皇上下的吧。”
她轻笑,好像这件事与自己无关。
“你在。。。。。。你在说什么。”
“皇上,不要装了。我都知道。”
丽妃轻松地将自己的手从男人的手中抽了出来。
“丽妃,朕想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皇上,这江山,永远比人命重要。”
她轻轻捧起程青有些冰冷的脸蛋。
“人命,最轻贱不是吗。只要能达到你自己的目的。即使是妻子,即使是一个喜欢你,爱你到分不清好坏的女人,你这毒,仍然可以安心的下。”
“丽妃,朕本就不打算你怎么样,这毒根本不严重。。。。。。。。。”
“所以,毒,真的是您下的。”
“丽妃,这是为你好。以后,你便会明白朕的良苦用心。”
那张殷红的嘴,一张一合的在说些什么。
丽妃看着这张本让自己如此着迷的脸蛋。
曾几何时,这个人说得任何话,她都会无条件的相信。
不管他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她都是站在他这里的人。
“程青,我真后悔。那时候,没有喝下那毒。我更后悔,那年,在学堂里,是你坐在我身边。”
“闭嘴。”
程青的声音比他的脸还要冷上几分。
丽妃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手还是轻轻抚在程青的脸上,嘴里,却是更加伤人的话。
“程青,你把打进冷宫好不好?”
程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十分的差劲。
他蹩着眉头,薄唇抿得紧紧的。
丽妃的语气完全不是开玩笑,相反的是很认真的在跟程青建议。
这么多年,程青也是第一次听见丽妃说出要去冷宫这种话。
他又一次,有了那种感觉。
那种不安的感觉。
上一次,是丽妃昏倒的那次,他害怕了,以为自己会失去她。
但最后,她好歹是醒过来了。
这一次,他却比那次的感觉更为强烈。
这一次,她好像是认真的。
无比的认真。
“朕,这一辈子,都不会把你打进冷宫!你以为朕会如你的愿吗?即使是折磨你一辈子,朕也愿意!朕,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即使很不安,即使很心痛。
但他却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
他的话里满是刺,就好比他这个人一样。
就像是一只满身是刺的刺猬,只能靠刺伤他人来保护自己。
即使是一个他在意的人,他仍然只会讲那些伤人的话。
这么多年的权谋争斗,让他越来越,失去了本性。
更是,
失去了自己。
“程青,算是我求你的,生下这个孩子,你就放我走吧。即使一生只能待在冷宫,我也愿意。我会,一生给你和孩子祈福,希望你们两平安喜乐。”
“闭嘴!”
冷不防地一个吻印在她的唇上。
男人在颤抖。
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了。
这个吻带着惩罚,带着浓浓地责怪。
丽妃睁着眼,看着程青吻她。
眼里,平静无波。
“真的,这么恨朕吗?”
“恨。”
“这么想走吗?”
“想。”
“那就走。生下孩子我就放你走。不用去冷宫,你会很自由。这天下,哪里都是你的容身之地。就当是。。。。。。这么多年,朕还你的。”
第两百九十五章 家宴前夕(二十二)()
丽妃的眼里只剩下了一个明黄色的背影。
那背影走得极快,没有回头。
桌子上的南瓜糕早已经冷掉了,地上还掉落了两根筷子。
这么多年,她都是看着这个背影过来的。
第一年的时候,她每日在祥瑞宫等着他。
每次,都是失望。
一年,只能见他一次,那一次都是来的匆匆去的匆匆。
她的印象里,最深的便是那个背影。
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
每一年都只有一天能短短的相见。
可每一年,这个背影就会消瘦一分。
一年不如一年健壮。
这身本来很是合体的龙袍,却是一年比一年宽松。
她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他一年比一年沉默,脸上的笑容一年比一年虚伪。
前几年,他来的那日,就是她的节日。
会把自己里里外外的打扮一番,会让小厨房准备一桌子的菜肴,会让宫人们在那天好好打扫祥瑞宫。
那一天,一向随和的她会变得十分的紧张,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步骤她都不允许出问题。
即使,那一日,他从来不会在她身上多看哪怕一眼。
他不会注意她特地在头上戴的那支结婚时的凤头钗,不会注意她向来素净的手上涂上的蔻丹,更不会注意,她身上穿的,是她一年只穿一次的新裙袍。
那一日,他连一起吃饭的时间都不会留给她。
他不会知道,每一次,那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是她含着泪,独自尝遍。
新年里,是全后宫的庆典,却唯独她这里是冷冷清清的。
因为他不喜欢太傅。
所以即使是过年,她都不会请父母进宫。
于是,一年年的过去。
她还是会每日期待着他的到来,但是那期待里却隐隐变了味。
即使听见他不来的消息,她会失落,却不会再去怀疑,他是不是根本不喜欢自己。
因为她太清楚了。
他就是不喜欢自己。
她看了他这么多年的背影。
她盼了他这么多年的来临。
终于,在他渐渐有些松动的一年里,她终于放下了他。
因为他的绝情吗?
好像也不是。
因为他的不爱吗?
好像也不是。
也许,更多的是她自己吧。
她终于,给了自己一个放手的理由。
一个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的理由。
不是她不爱了,是她累了。
用了这么多年,爱了这么多年。
她,终于感到了疲惫。
如同是一个溺水的人手中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个孩子,可能是她继续待在这里的最后一丝希冀。
再是九个月,之后,她便可以,真正地放开他了。
“程青,我爱了你这么多年,直到今日,你还是我最爱的人。”
这句话,她只敢在这无人的房里,喃喃自语。
她的声音极轻极轻,轻到像是一根羽毛,慢慢地掉落在地上。
这声音,终究没有被门外的人听到。
“摆驾,回居安殿。”
程青出来时,眼睛里有血丝,脸色苍白的可怕。
他的脚步极快,德才等人差点就要跟不上了。
德才的印象里,上一次看见这样程青,是多年前,他亲手。。。。。。。
想到这里,德才不禁打了个冷颤。
今日的程青,很可怕。
因为是程青亲自指明要去祥瑞宫,居安殿今日并没有准备晚膳。
“德才,朕等会要去泡澡,没有朕的允许,不准接近那里。”
“皇上,您还没有用晚膳啊!”
“朕要先去泡澡,晚膳你随便准备罢。”
“是。。。。。。。。”
德才抖了抖手中的拂尘,眼里是满满的不安。
越是这样安安静静的,不发火的程青,他越是害怕。
刚刚即使是在门口,他都能预料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丽妃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求他让他提醒皇上去祥瑞宫的丽妃了。
那个每日期盼着皇上来的丽妃,在一场场的阴谋,一场场的伤害后,终于也放手了。
所以,他一直都觉得,只有德妃这样的人才能在这后宫里生存。
她活的太明白了。
她能把自己的感情和想要的分的清清楚楚。
她不是一个仰仗着皇上活着的女人。
丽妃,说到底,她输在了一个“情”字上。
她用情太深,不清楚这皇家的生存,这情字是万万不可有的。
可他现在更加心疼起皇上了。
这个孤傲的男人,终于,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真正爱着他的人。
并且这失去,是在他看清了自己的心的那时候。
越是想要珍惜的东西,他便越抓得紧,越紧,却是离失去更近了。
就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感情,他用了最蠢的办法去试验它。
这试验的代价却是十足的大。
他失去了她。
“今日竟然有闲工夫来这里泡澡?”
调笑的声音从屏风后面想起。
程青闭着眼睛,不予理会。
“怎么,都不理我了?刚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朕建议你最好立刻结束这个话题。不然朕不保证今天你能不能平平安安地走出这个皇宫。”
“我好怕哦!”
黑衣男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今日他的步履十足的悠闲,一看就是来这里看笑话的。
“明日就是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家宴了。怎么,你准备的很充分了?看你这么悠闲,还有空去丽妃那里吵架。。。。。。。。”
“啪。”
一声尖锐的声响过后,黑衣人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好家伙,今天是动真格了吗?
不远处的柱子上,插着一支小巧的暗器。
再往旁边挪一分,他今日的脑袋上怕是要开花。
“这么生气吗?连我都要杀了。”
黑衣人坐在程青专属的躺椅上,支着脑袋看着程青,“没想到你这家伙,命越是不久,这使暗器的本领却是越发的长进了。。。。。。。。。”
“丽妃不要朕了。这次是真的不要朕了。”
池子里的人声音闷闷的,他闭着眼,好像是睡着了。
“你不是本来也不喜欢那丫头吗?她要不要你又能怎么样呢。”
“她怀孕了。”
“没事,不就是怀孕吗。”
“她说要去冷宫。”
“没事,我知道你不会放她去冷宫的。”
“我还了她自由,生完孩子放她出宫。”
“没事。。。。。。。。等等。你放了她出宫?!”
黑衣人一下子就收回了吊儿郎当的姿态。
“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放一个嫔妃出宫?你不要面子了啊?等等!这样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怎么能放她出宫啊?她是太傅的女儿啊!你手中一个重要的棋子啊!”
“因为我发现,我爱上她了。”
程青连朕都不说了。
他按着自己的眉心,有些痛苦的样子,“与其让她在宫里受折磨,我被她折磨。不如还她一个自由。她痛快,我也痛快。”
“你。。。。。。。。”
黑衣人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骂他了。
从前,他不管做什么,他都能想到办法骂他,可这次,他是真的骂不出口了。
“我知道,我不能爱人,我也没有资格爱人。。。。。。可是你知道吗。当我看见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时,我竟然感觉到了心痛。我这一辈子,都没有尝过这种滋味。我以为,这是我的错觉,但是当我听见她怀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