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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萌你没商量-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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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络。怪就怪在这里——假若江淑仪真的出面阻止她与何迪非的婚事,必定直接跟何迪非摊了牌。但是,他为何从未提过?他守护着自己的信念,泾渭分明地与家人作战,比她还要立场坚定。

    他是她对于爱情最高理想的实质体现。

    不可忽略的思念排山倒海,这一刻,她想他。

    “不知道伯父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陆婴婴抬起头,把话题引到了何永铮身上。

    “别担心,丹青发了短信给我,说老何病情稳定。”

    “那就好。”陆婴婴淡淡地说。

    宋纪敏饮了杯热水,重新打开了话匣子,“婴婴姑娘,我把你当成自家孩子,实话和你说了吧——江淑仪十分肯定地告诉老何,而且特地给我打来电话通了气,务必要坚决反对你和迪非的事情,如果能用一种不会两全其美的方法让你俩分手,最好不过。如果达不到预期,必须快刀斩乱麻。”

    “她一定知道锡尧大哥当年的事情,所以怀疑我和这个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咳,真是说来话长。自从婉仪——锡尧和迪非的母亲过世后,他们哥俩跟老何越来越疏远,若有了心里话只跟江淑仪念叨。所以,尽管平时是我在照顾锡尧和迪非的饮食起居,但江淑仪更为了解他们内心的想法。”宋纪敏的言谈中隐含着怨气,“有时候,我也很灰心,想着自己到底只是继母,很多事情无能为力。但他们哥俩对我非常尊重,慢慢的,我也想开了一些。”

    陆婴婴说:“在乌克兰的时候我们经历了很多事,每次想起来我都心惊胆颤。瓦西莉亚突然辞世,外表憨厚的鲁索尔竟是人蛇集团的骨干成员,最令我不理解的是,迪非哥哥的姨妈看上去和蔼可亲,给我的感觉也是非常通情达理的一个人,为什么她会这么讨厌我?”

    “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难怪迪非哥哥总说我是小傻瓜。”突如其来的伤感让陆婴婴鼻头一酸,“我还不自知呢。”

    宋纪敏解释道:“婴婴姑娘,容我慢慢讲给你听。江家祖上是清朝中期御赐的红顶商人,根基深厚,家大业大,数十代的传承仍能在商界立于不败之地。他们家的后代晚辈,无论男孩女孩均一视同仁,家教甚严。锡尧和迪非的母亲江婉仪就是一个典型的成功例子,我与她曾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比亲姐妹还要亲,正如你们口中的闺蜜一样,彼此之间毫无秘密。”

    “是吗?”陆婴婴忍不住插言:“原来是这样的渊源。”

    宋纪敏抬手拢了拢鬓角的白发,“帮婉仪照顾锡尧和迪非,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事情,跟老何无关。我把他俩当成亲儿子,上心程度很多时候远远超过了对丹青和华章。”

    “这。”陆婴婴想起这几天何迪非的造次,不禁赧然,“宋阿姨,迪非哥哥可能无意中出言不逊,伤了您的心,千万要原谅他啊。”

    宋纪敏微笑着拍拍陆婴婴放于桌旁的手,“我了解迪非,锡尧的牺牲让他心痛地失去了理智,我不会怪他。”

    “嗯,您大人大量,过后迪非哥哥会跟您道歉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宋纪敏摆摆手,说,“咱们继续说说江家的事情吧——整个江家的女孩子里边,江淑仪算是个另类,她不如婉仪那样温婉可亲,更不像她们的母亲那样贤良淑德,她的人跟她的名字完全不搭调。她们这一分支的同辈人里没有男孩子,所以自小她便被父母当作男孩子来养育。”

    陆婴婴好奇地问:“真的啊?”

    “我中学时候常和婉仪一同上学放学,所以见过比真小子还像男孩的假小子江淑仪。她十六岁便留学法国,学习声乐和钢琴。”宋纪敏缓缓道来,“那时的潮流就是西学东渐,凡是有些家底的人家都会把孩子送到国外。”

    “那迪非哥哥的妈妈也去留学了?”陆婴婴问。

    宋纪敏叹道:“没有。婉仪自幼体弱多病,家里人担心她活不过十八岁的,只有让她留在身边才放心。”

    “哦,是这样。”

    “婉仪这个人非常善良,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她身体不好,所以我当她是妹妹般照顾。我们读女子中学的时候,她经常生病而在家休养,不过好在天资聪颖,从来没落下一堂功课。那个时候,江淑仪已经在国外生活了四五年了,每年暑假回国,都能让社交圈刮起一阵飓风。”

    “迪非哥哥的姨妈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六七岁。”陆婴婴想了想,说,“她年轻时一定很迷人吧?”

第106章() 
宋纪敏说:“迷人确实是很迷人。或许是受了西洋教育和新自由主义风气的影响,江淑仪为人行事的方式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而且固执起来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工作中,都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唔。”陆婴婴蹙起眉头,“迪非哥哥一定很怕她!”

    “不,迪非这孩子最可贵的地方就是心中有数,他是最先跟江淑仪作对的人。”宋纪敏宽慰道,“当然,还有老何。婴婴姑娘,我跟你透个底——你认为老何他不想把这盘根错节的关系查个水落石出吗?不是。他很喜欢你,从你第一次来家里他就觉得你可亲可人疼,他也曾和我提过让你融入这个家,但目前显然行不通了。”

    “为什么?”

    陆婴婴问出这三个字,突然觉得言语在重重阻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按我的理解,江淑仪之所以不能接纳你和迪非谈恋爱是因为她心里有成见吧。”宋纪敏说。

    “是不是年龄差距?”

    “的确,你和迪非相差十一岁,在我们这些思想守旧的老人看来,你们已经隔了一辈人,不适合成为情侣。”宋纪敏轻轻地转动杯子,望着杯中水面荡起的涟漪,说,“江淑仪虽没有明说,但她心里有她自己的偏执。她之所以反对你们,其实还是锡尧和迪非的姨夫不,曾经的姨夫,他们离婚的原因就是因为一个很年轻的女人。”

    陆婴婴抿紧嘴唇,双手撑住桌角站了起来。

    “可是,那插足的第三者毕竟是别人,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啊!”

    桌子被剧烈撼动,她们俩面前杯中的水都洒出来了不少。宋纪敏连忙拿过面巾纸擦拭,“婴婴姑娘,你别激动,也别生气。无论什么难题,总有解决的办法。”

    “宋阿姨,我怎么能不气?”陆婴婴伫立不动,痛苦地闭上了双眸,“本来,我和迪非哥哥之间天大的误会好不容易云开雾散了,现在突然冒出另一个更蹊跷的阻碍——锡尧大哥怎么可能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爸爸名叫陆景夕,他是全世界最优秀最有责任感的消防员,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妈妈苏悦之,设计的作品多次得过国际和国内的大奖,她不仅能干还非常顾家,她是好女人!我的爸爸妈妈由始至终都深深爱着对方,不可能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宋纪敏绕过半张桌台,扶住陆婴婴的胳臂想要使她安静下来,却被粗鲁地甩脱了。

    “这不公平,宋阿姨,你们可以怀疑我喜欢迪非哥哥的动机,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允许你们怀疑我爸爸妈妈的为人——”陆婴婴重重地捶了一下桌面,“绝对不允许!!”

    “婴婴姑娘,你听我讲,江淑仪的偏激做法只能代表她自己,我和老何也有苦衷。”

    陆婴婴目光掠过宋纪敏的满头白发,绷得极紧的心弦,不禁往柔软适度的状态复苏。她走到宋纪敏身边,“对不起,我不该冲您发火的可是,明明这件事有个最简捷最妥当的解决途径,为什么大家非要僵持在这里,不肯让步呢?”

    “不打紧。”宋纪敏大度地接受了道歉。

    “宋阿姨,其实亲子鉴定的检验样本很简单,只要提供头发就可以了。”

    “老何不会答应的。”

    陆婴婴试探地问,“您能不能帮我劝劝伯父?只要他老人家首肯,这个难题就能迎刃而解。”

    宋纪敏摇了摇头,“不,我不会去当中间人的角色。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婴婴姑娘,你也看到了,自从锡尧因公殉职,迪非几乎要和老何反目成仇,可见他们兄弟的情分深厚,甚至超过父子之间情感的维系。现在这个时候,没有比维护家庭安定团结更关键的了,尤其是我们这种半路组合的家庭。”

    “唉。”陆婴婴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再等等吧,孩子,急在一时对谁都没好处。你和迪非既然有情,还愁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吗?”宋纪敏摆出一个旧例,继续游说陆婴婴,“家里的老规矩,婉仪去世后,锡尧和迪非为她守孝整整三年。锡尧无子无女,迪非是要为长兄披麻戴孝的。”

    又是三年?!

    陆婴婴不懂,这都是什么样的怪规矩?显然是在逼迫她又一次落荒而逃啊转过身去,她却久久无法恢复轻松。宋纪敏一直没有移开的注视让她如芒在背。所谓的和颜悦色都是假象,是自己不会识人。只要想起平素颇有风度的何迪非在如此高压的家庭氛围中变得失去理智,她的心脏位置就清楚地感受到难以言说的锐利锥痛。

    “我明白您的意思。”陆婴婴说,“等我无法承受的时候,我会选择主动离开,不需谁来撵我。”

    宋纪敏不但不吃惊,仍是面色如常,“傻孩子,到底是个孩子性情,我和老何的本意是支持你们两个年轻人的。”

    “您说什么。”陆婴婴诧异道。

    “锡尧出事的新闻一播出来,远在加拿大的江淑仪立即和我们取得了通话。”宋纪敏缓缓起身,去衣帽架找出一条羊毛宽幅披肩裹住周身,“她千叮咛万嘱咐,不能答应迪非的任何请求。她生怕我们两个老家伙一时心软,同意了你们的婚事。我没有追问,但我知道,迪非肯定是已经把他要和你结婚的想法告诉江淑仪了。”

    “迪非哥哥比我还傻。”陆婴婴喃喃自语。

    “江淑仪跟老何说,在乌克兰第一回见到你,就发觉你很像锡尧当年喜欢的女孩子。她之所以经过二十年印象还能这么深,是因为锡尧和那个女孩子恋爱的时候两人一起请江淑仪吃过饭。”宋纪敏触冷不禁似的紧了紧身上的披肩,“她坚决认为你就是锡尧的血脉,一再坚持不是臆想猜测。老何碍于婉仪的面子,对这个小姨子向来礼让三分。归根结底,我们也是出于无奈。”

    陆婴婴不搭腔,呆呆地瞪着自己的交缠的指尖发愣。

    尽管心中极尽排斥与回避,她仍然能够理解几位长辈的顾虑与担忧。

    但是,一切疑点并不存在无法逆转的矛盾盲点。

    如何迪非的提议一样,亲子鉴定势在必行,会让所有问题获得理想的解答。一方面,陆婴婴支持何迪非的决定,但凡疑惑与争论站不住脚的时候,惟有科学可以成为行之有效的途径。另一方面,陆婴婴万分信任自己的妈妈,坚信她不会做出任何一件违背她和爸爸感情的荒唐事——即使是在婚前,妈妈也绝对不是一个轻浮的人。

    陆婴婴深知,何家人最大的担心,不在于自己是否为何锡尧的遗孤,而在于这件事倘若传扬出去会有损两代海军将领在军界的良好声誉。

    想着日后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她脑子乱成了一团麻。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这话一点不假

    宋纪敏见她有所异样,便伸手去试探她的额头,“婴婴姑娘,这几天你脸色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还好。”

    额上带着暖意的一触,使得陆婴婴从杂乱无章的联想中抽身而退,她心里翻江倒海般的冗余着复杂的愁绪,那种像忘记了呼吸的窒息感又一次煞有介事地收紧了包围圈,将她围困。

    “你虽然年轻身体素质好些,也该注意多多保重。”宋纪敏帮陆婴婴倒了一杯热水,“喝些水就去休息吧,再不睡下天就亮了。”

    “好吧,宋阿姨,您也早点睡。”

    仍是q市中心医院的住院部,仍是最繁忙的早间时段。

    只不过,这回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何永铮,而非何迪非。陆婴婴提着装有早餐的保温壶,乘上了通往五层心内科病房的电梯。

    昨晚和宋纪敏谈过之后,她心绪难平,始终无法安然入睡,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何迪非五点的时候驾车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客房去看她有没有偷偷逃走。他说:“婴婴,我在医院里右眼眼皮一直在跳,都说右眼跳灾,生怕你因为我爸的糊涂话一时想不通又溜掉了,担心得要命。”

    她坐起来,投入他的怀抱。

    除了草木香,她清晰地嗅到了医院的消毒水味,原本已到嘴边的倾诉,由于这讨厌味道的干扰,不知不觉之间消失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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