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有只鬼-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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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怔怔的坐在椅子上,许久没有动作。今日与宝琴的见面,显然,对她触动极大。
娴儿被墨香请到了潇湘馆,说是林姑娘想要见见她。
娴儿施礼之后,黛玉沉吟了一阵子,方才开口问道:“王爷最近可好么?”
娴儿摇了摇头,道:“怕是不怎么好呢,听伺候的下人们说,王爷已经许久没有展颜了。”
听了娴儿这话,黛玉心里更是难受,便道:“能不能,让我跟王爷见上一面?有些话,我想当面对他说。”
娴儿笑了,道:“奴婢今日便去回禀王爷,想必王爷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黛玉见了娴儿的笑脸,沉重的心事放下了些许,也淡淡的笑了。
万万没有想到,朱梓弈竟然来得这么快。
夜晚,黛玉正在窗下对着幽深的竹林发呆,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这里风冷,也不多穿一件衣裳,受了风寒可该怎么办?”随着话音的响起,朱梓弈那修长的身影,从林中走了出来。
黛玉先是微微一惊,随即便有一阵委屈涌上心间,眼圈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病了也罢,王爷还在乎么?”
朱梓弈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黛玉,轻轻的叹息起来:“我怎么会不在意?”
他伸手撑着窗框翻身进屋,脱下自己身上的衣裳,披在了黛玉身上。被他的气息完全包围住,黛玉的脸羞红起来,嚅嚅的说道:“此非君子所为。”
朱梓弈轻轻的笑了:“面对着我未来的妻子,还在意什么君子不君子吗?”
黛玉脸色愈发红了:“谁是王爷未来的妻子”
朱梓弈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黛玉垂下了长而细密的睫毛,睫毛的阴影遮住了她的眼眸,看不清她眼里的神色。朱梓弈也没有再开口,屋子里十分安静,几乎可以听见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许久之后,黛玉才开口说道:“王爷,对不起。”
朱梓弈看着黛玉,没有说话。黛玉以为朱梓弈还不肯原谅自己,不禁咬了咬唇,接着说道:“是我误会了王爷,不够信任王爷,玉儿知道错了,请你不要不理我”说着说着,语声里不禁带上了泣音。
听到黛玉的哭泣声,朱梓弈的心软得成了一滩水,不禁伸手放在她单薄的肩膀上,说道:“以后若是再遇上这样的事,会不会还像之前那样,立即就给我判了死刑了?”
黛玉含着泪水摇了摇头,泣道:“再也不会了,我会相信你”
朱梓弈看着黛玉泪水盈盈的双眼,硬逼着自己不露出一丝心软的神色:“真的吗?”
黛玉狠狠的点了点头,泪珠也随着她的动作滚了出来:“真的。”
朱梓弈闻言,脸上这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来,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的将黛玉拥进了怀里,像是拥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在她耳边叹息般的轻声说道:“玉儿,我怎么忍心责怪你”
我爱你都爱得几乎丧失了自我,没有你的日子,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薛宝琴的婚事,在下定之后不过相隔一月多的时间就举行了。盖因再不举行婚礼,她的肚子就要遮不住了。在现代新娘大着肚子结婚毫不稀奇,也没有人会嘲笑,可是在古代就不一样了,那会成为一桩奇闻,引人嘲笑议论的。
薛宝琴的嫁妆一共六十六抬,在京城算是中等,不多也不算少。但是嫁妆的成色很是一般,简直可以算是下等了。可这对于薛蝌来讲,已经几乎是倾尽全力了。他们家到底不比薛宝钗家那么富有,就这六十六抬嫁妆,还是东拼西凑出来的。即便嫁妆不算丰盛,但是新郎却是毫不介意。他在意的并不是嫁妆,而是薛宝琴这个人。若是他家中还有长辈,那么也许会对嫁妆表示不满。但他几乎已经是个孤家寡人,所以只要他不在乎,那么,也就没有人有资格对于此事来指手画脚。
看新娘子嫁妆的好坏,不仅在于抬数的多少,还要看嫁妆的成色如何。比如同样都是陪嫁的田地,良田和荒地的差别,有时候就有如天壤之别一般,出产的东西相差极大。再比如陪嫁的家具,看起来都是差不多的,檀木和杨木的价值差别,那也是很大的。更别提首饰古董这些东西,看似相似的物件儿,价值可以是一个天一个地。薛宝琴的嫁妆,就仅仅只能算是中等了。还有对新娘来说极其重要的压箱银子,多的可以有数十万,少得,可以只有几千两银子。更有甚者只有几百两,那一般都是属于家里不受宠的庶女才会如此的。
薛宝琴的压箱银子还是拿得出手的,足足有十万两。这还是薛父早早就给她预备下了的。否则单凭薛蝌,怕是凑不出这许多现银来的。
对于薛宝琴的这桩婚事,贾家三春,都有不同程度的羡慕嫉妒。
贾迎春还好,仅仅只是羡慕而已,惜春还小,对于婚事又看得淡,也还过得去,但是贾探春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了。一整天,她不过都是在强颜欢笑罢了。
薛宝琴的事情,心思灵敏脑子转得快的探春隐隐已经猜到了几分。她本以为薛宝琴这辈子算是完了,再也不会有什么好前程。虽然还是有几分姐妹之情,但是幸灾乐祸的情绪,也难免还是有的。没想到事情竟然急转直下,眼看已经要走到穷途末路的薛宝琴,竟然又站了起来,还有了这么好的一桩婚事。在探春看来,心里就很是不爽快了。
看看人家柯剑,那是多么好的一位夫婿啊!年纪轻轻已经是正三品的高官了,并且还不是闲职,是有实权在手的。而且家中人口也简单,几乎已经没有长辈在世。薛宝琴一进门就可以掌握管家大权,简直让贾探春恨不得以身替之。
不管别人怎么想,薛宝琴与柯剑的婚事,还是顺顺当当的完成了。
送走客人之后,柯剑带着一身酒气,脚步略有些踉跄的走进新房,遣走下人之后,只顾看着端坐在大红喜字之下的宝琴嘿嘿傻笑。最后还是宝琴自己揭下喜帕,嗔怪的瞅了他一眼:“呆子,傻笑什么呢?”
柯剑看着艳光照人的宝琴笑得愈发呆傻,不久之后,忽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来:“琴儿,你的脸——”
薛宝琴闻言心里一惊,还以为自己的脸又有什么恶化,顿时连忙摸上自己的脸颊,谁知,却摸到了久违的光滑肌肤。
她简直不敢相信,忍不住摸了又摸,看向柯剑,急急问道:“我的脸,好了吗?”
柯剑惊喜交加的上前拥住她,狠狠点头:“好了好了,琴儿,你的容貌恢复了!”
一对手臂粗细的红色喜烛之下,两个新人紧紧相拥,结为一体,再不分离。
抄检园子()
薛宝琴三朝回门之后没有多久;大观园里就发生了一件令人不敢置信的荒唐事。那便是贾家的人以王夫人和凤姐儿为首;竟然将自己家的园子给抄了!此事一传出去之后;无数人嗤笑不已。顿时本就声誉不佳的荣国府;名声更是一落千丈。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黛玉已经睡下了;还是喜欢在园子里闲逛的江飞雪急急来报信;才将她叫了起来。听到这件事的时候,黛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会如此?简直是胡闹!”
江飞雪道:“不管是不是胡闹,你还是早做准备吧。我听那个什么叫做王善保家的说;宝姑娘那里是亲戚不好去抄家,咱们这个潇湘馆,却似乎没有听他们提起。想来;是逃不掉的。”
黛玉迟疑着说道:“宝姐姐那里是亲戚;咱们这里就不是了吗?难道他们真的会来?”
江飞雪道:“你知道王夫人一向看你不顺眼,你觉得这样可以糟践你的大好机会;她会放过吗?”
黛玉听了这话;稍稍一思忖;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快手快脚的穿上了衣裙。墨香此时正好举着烛台进来;见此情景不禁问道:“姑娘这是作甚?”
黛玉面色沉肃;说道:“外边二太太和凤姐姐他们快要过来了,咱们早做准备吧。”说着,便将方才江飞雪告诉自己的事;跟墨香述说了一遍。
听闻这事;墨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姑娘既然这样说了,想来不会有假,她便连忙出去,将所有大小丫鬟都叫了起来。一时间潇湘馆里热闹了起来,丫鬟们纷纷揉着眼睛,从自己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安顿好了众人之后,墨香又急急进屋,对黛玉说道:“姑娘,咱们可不能轻易的就让他们进来搜检。好好的一位未出阁的姑娘家的屋子就这么敞开来让人随意翻看,此事传出去了,哪里还有名声可言呢?”
黛玉脸色肃穆,点点头道:“的确应该如此,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长辈,我该怎么拒绝呢?”
墨香眼珠一转,笑了起来:“姑娘放心,此事,便交给奴婢来办好了。”
墨香做事黛玉一向放心,此时见她展颜,自己便也不那么担心了,七上八下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却说王夫人与凤姐儿领着一众丫鬟婆子先来到怡红院里,着重要搜检宝玉身边众丫鬟的东西。王夫人失去了贾珠之后,便不得不将一腔心思全部放在了宝玉这个唯一的儿子身上。若是有人要引着他作怪坏了身子,那无异于是戳了她的心肝肺,绝不会轻易放过那些作死的小蹄子。
王夫人最瞧不顺眼的便是与林黛玉外貌相似的晴雯了,此时进屋来,第一个要搜检的便是晴雯的东西。晴雯性子向来高傲倔强,当下便将自己的箱笼全部打开,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在了地上,一脸寒霜。王夫人见了她这个样子,心里更是厌恶。奈何细细的查验了她的东西,全无不妥之处,她也只得暂时罢休了。
搜完了一众丫鬟之后,王夫人淡淡瞥了规规矩矩低着头的袭人一样,对这个老是跑到自己面前来告密的丫头很是欣赏,便道:“袭人就算了,大家都知道,她向来妥帖,绝不会有什么越矩之处的。”
闻得此言,一众人等都没有作声,唯独晴雯冷笑了一声,道:“太太做事,还是要公平些才好。”
王夫人冷冷看了晴雯一眼,正要开口说什么,那边袭人忙赔笑说道:“晴雯说的是,大家都查验了,唯独奴婢的不查,虽是太太偏爱,但到底还是一并查了才好。否则,叫奴婢将来怎么做人呢?”说着,便去取了自己的东西,主动拿给众人验看。王夫人要带人查验大观园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已经将那些不妥的物件全部收拾好了,自然不怕叫人来查看。
王善保家的当即带了众婆子,细细的翻看起袭人的东西来。她原是大太太邢夫人的陪房,自然不会唯王夫人之命是从。两房夫人不和已久,若是这个受到王夫人看重的宝玉预备姨娘袭人查出什么不好的来,无异于是狠狠打了王夫人的脸。这样一来,她便算是在邢夫人面前立了功了,赏赐是少不了的。如此想着,她自然是查看得愈发卖力了。当其他婆子稍稍翻看一下便收手了的时候,她却还蹲在地上,仔仔细细的翻看着。
袭人看着王善保家的查看自己的东西,心里很是安定。那些不合规矩的东西她早就收起来了,再是仔细看,能看出什么来?倒是有的人那里,就不一定了她隐晦的瞥向站在一旁还没有被查看的麝月,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扳倒对手的好机会!
袭人的箱子里堆着许多丫鬟不该有的物件,上好的衣料,金光闪闪的首饰,还有一些上佳的补品。王善保家的一边翻看着,一边妒恨得咬牙切齿,不禁开口说道:“这些东西,哪里是一个丫鬟该有的?不知袭人姑娘,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袭人低眉顺眼,回答道:“有些是二太太赏赐的,有些是宝玉赏赐的。”
王夫人很快便为袭人做了证明:“的确是我赏赐的,并没有来历不明的东西。”
闻言,王善保家的只得作罢,心里却愈发妒恨起来。这些东西,就是邢夫人那里都没有多少,王夫人这里却可以随意拿来打赏丫头,真是令人心里不平衡啊!要知道,贾赦才是这荣国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呢!可是不但正房被贾政一家子占据了,连平时的吃穿用度都差了他们二房一大截子,怎么能叫人心里不恨?
凭什么呢?不过是仗着贾母宠爱二房罢了。说出去,却是一点子道理都不占的。
因为心里痛恨着,所以王善保家的手上的动作愈发慢了,非得要找出点什么不妥之处来才能甘心。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竟然真的叫她找出来了!她得意洋洋的从箱子最底下取出一样物件儿,举得高高的拿给众人看:“这是什么东西?袭人,你能解释一下吗?”
屋子里点着好几盏灯,将王善保家的手里的东西照得亮堂堂的,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