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刺-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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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作为江湖黑道最负盛名的杀手组织,夜夙势力分布各国,刺客之名令人闻风丧胆,其主徐穆,人称“鬼刺”,杀手之王;手下有心腹三名,号“灵犀三客”,分别为“鬼影”宋迟,“枭影”高寒和“魅影”苏青。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一段不愿回首的过去。身为最顶尖的江湖刺客,行最冷血残酷之事。以往经历过的血灾,如今被更多的血光覆盖。原本应该被永远埋葬的几段过去,却因为一场战事,几处私心,渐渐被抽丝剥茧,重新浮出水面。这背后争霸的野心,野心下隐藏的阴谋暗害,将人推向危险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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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混账!”
“啪”的一声,奏折从御座上扔下来,力道之大使得奏本落地之时被震开,袒露出里面薄薄一张纸上的墨迹。
奏折就落在太子太傅的脚边。帝王的怒气一朝爆发,满殿内监跪了一地,须发已经泛白的太傅大人却默不作声地退了一步,随即俯身去拾起落在脚边的奏折,才缓缓道,“陛下息怒。”
“上官你看看——”御座上,聂阳国国君青琅帝怒火冲天,抬手一指南方,气的手指都在微抖,“区区巫蛊小国,蛮荒夷民,居然有胆子这个时候来趁火打劫!这口气,你叫朕怎么咽得下!”
上官止捡起帝王丢在地上的奏折以后从容打开,细细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眼里神色一变——他深夜被传召入宫,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此时正是聂阳青琅历三十一年六月十二日,从年初开始,与西边中容国的战事已经进行了整整半年,战线吃紧,战况连连爆发,朝中几员大将都已经奉诏赴西远征,恰巧此时南方边境被毗邻的言灵一族一再骚扰,向朝廷求援的奏折居然层层送达天听,可见边境已经不堪其扰。这种火急火燎的时候,言灵国横插一脚,摆明了是趁虚而入,也难怪帝君如此大动肝火。
“陛下,朝中连同光武将军在内的几员大将此时都已开赴前线,就连敬怀王前日也已经奉旨带兵增援,依照此时战况来看,实在是容不得分兵至南境了。”聂阳国的太傅大人久伴君侧,此时明明知道君主正在气头上,也没有任何的退缩,只道,“何况依照奏折所写,骚扰南境者打着落莽草寇的名义,算不得言灵国朝廷头上,贸然出兵镇压,只怕落人口舌。”
“”青琅帝看着座下人一派平静的谋论神情,难得的窒了一下,挥手将满殿内监都屏退了,这才哼了一声,神色间却已收敛了蓬勃怒气,“说得好听什么落莽草寇?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这里面的门道——天下哪里来的这样行事迅速下手有序的落莽草寇?明明就是那言灵国当朝派出的一拨军队,打着草寇的名义骚扰我南境,你信不信只要查下去,连这支军队的将领名字都能如实查出来?”
“陛下一眼能看明白的事,老臣何必多嘴?”上官止捋须一笑,笑意却未到眼底,接下去的话已经话锋陡转,“但是此时分兵实在不是良策,陛下需三思。”
“依你的意思,难道就这么忍下去,任由那些劳什子落莽草寇骚扰我南境子民却不顾?”青琅帝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臣下的目光冷光流转,又哼笑了一声,“老狐狸,你真的以为我今夜为此事传你,会放你这么毫无建树地回去睡觉吗?”
“陛下殿中没有多余的偏榻,老臣也不愿留宿。”帝君的话听来危险,太傅大人却丝毫不以为怵,慢吞吞地整了一整宽大衣衽,这才上前几步,将一直握在手里的奏折重新送到御座前,俯身的那一刻同时开了口,“莫不如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青琅帝并未伸手去接太傅大人递过来的折子,只定定看着他,问,“说来听听?”
“既然挑衅者打着草寇的名义,那么言灵当朝绝不会承认自己的派兵,这件事说到底,关键在于‘在野’二字。”青琅帝不接奏折,上官止也一直不曾站直身体,声音也随之压低,“所谓在野,那就是除了朝廷以外所能借助的力量了。”
夜已深,宫城内外万籁俱寂,此时昭南殿中除了君臣二人,再寻不到任何人影。偏窗未关,有夜风拂掠而过,伴随着当朝太傅的这句话,吹进了聂阳国君的心里一丝冷,一丝清。
青琅帝皱起了眉头,原本平和的神色变了——多年相交,他如何能不知这个肱骨老臣此时说这话背后的含义?
“上官,你是有备而来吧?”那一刻帝君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间已不再是先前那个与老臣插科打诨的老友,而是因为被触及内心隐秘而瞬间高高在上的君王,“朕就知道你绝不是刚才在殿前才接到的这个消息,今夜朕传召你,你也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吧?”
“陛下言重了。”帝君的声音里已经带了某种隐秘的杀气,然而上官止言语间仍坦然自若,字字句句不躲不避,“强盗残暴,自然需要比之更冷厉的杀招来压制。而这一招,陛下心里难道就从未想过吗?”
“你倒是好大的胆子。”此话一出,他一直俯身递出的奏折被御座前的人接走,与此同时说话的人冷冷一笑,“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人敢来跟朕说这句话提这个议,你真的不怕朕治你一个罔顾上下的罪吗?”
“老臣字句出自肺腑,陛下要治罪,老臣无话可说。”手里的奏折被接走,原本应该直起身来的太傅却并未直起腰,反倒又一步步退下御座一尺之外,进而整衽敛襟,在君前缓缓一拜,“十六年了,陛下的心结,还要等到何时才解?”
这句话仿佛一根针,刺进了青琅帝的心脏。灯影幢幢,缥缈的青烟里,似乎还有那一年满殿的幽香。那一丝幽香在跳跃的烛火里舞动,一国之君定定望着那一星灯火,敛出的高冷威严神色在瞬间坍塌。
“就算真的按你所说”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太傅大人都觉得自己今夜失言必遭严惩的时候,沉默的人终于再度开了口,“只怕也只是你空想而已——那个人不会配合你的”
“老臣愿亲自前往朱越城,或可一试。”不等青琅帝将剩下的话说完,上官止已经再度叩首一拜,“事关聂阳国祚,老臣相信——明人心里自有定数,区区私怨,何足挂齿?”
“不足挂齿吗?”青琅帝神色间颇为复杂,“只怕是何其恨哉!”
“陛下”
“去吧朕准奏。”安抚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帝王却已经紧紧握着奏折一挥手,似叹息似抚慰,“此子与你尚存恩义,或许你去,尚有一线转机。”
是夜黎明时分,与君一夜长谈的聂阳当朝太傅一架马车,轻装简从,奔赴聂阳国朱越城。与此同时,远赴西线战事的一行里,聂阳敬怀王苏其墨看着隐卫送过来关于南境被扰的讯息,神色不郁,一拉缰绳,吩咐,“传令下去,派本王亲兵二百分路去南境,将那群趁虚而入的蛮子都给我斩了!”
第2章 访客(上)()
朱越城地处盆地,又四面环山,不过六月中旬,已经有了酷热的前奏。作为聂阳国除帝都白瞿城以外最为繁华的都市,六月十五一过,城中凡是有些地位财产的达官贵人就纷纷带着家眷前往城外山林建的庄园避暑,百姓们则家家在门前挂起了遮挡阳光的竹帘,一时间城中马车来去如流水,竹帘垂荡似屏扇。
城中最繁华的琴雅大道边一处宅子里,穿过门前照壁再往里拐过三曲回廊,就能看到长廊尽头,正有小厮穿梭在院子里给各个房间前挂竹帘——房间分布得散,回廊尽头东边一座二层小楼里,有人倚着二楼开阔平阁的栏杆往院子里望,看着底下侍人们来去忙碌,一耸肩道,“夏天来了挂,天冷了又取下来,每年这么折腾不嫌麻烦吗?老大,我说我们这个时候直接搬到城郊那宅子里去好不好,那地方地势正荫凉,不是正赶巧吗?”
“要去你自己去。”话音还未落定,旁边已经有了回音——回话的是个女子,一袭月白色滚雪细纱衣裙,竟然是女子少见的劲装短打样式,束发束腰,更显得身材纤致利落,别有一番英气。此时她也正靠坐着二楼露天平台的栏杆往下望,听到身边人的提议,眉头一皱就堵了回去,“听风阁那地方常年阴气森森的,哪里能住人?”
先前说话的男子一身青衣,闻言一撩衣袍站直身来,身形颀长高大,眉目挺括,英气郎朗。他一挑眉看着身侧堵他话的女子,嗤笑了一声,“你认真的?”又转过头去看楼阁另一边,嬉笑道,“诶你们听到没,这丫头居然嫌听风阁风水不好?”
楼阁开阔,荫花谩斜,风景清嘉。他目光落处,正是二楼观景的最好位置,此刻摆了一方矮几,矮几上摆了一方棋盘,有二人执子对弈。听他在那边聒噪,这边手握黑子的白衣青年回过头来,却见一张银箔面具从额际直到鼻尖,覆盖了大半张脸——他看着几步之外斗嘴的同伴,也是笑了一声,“竹帘不用你挂却嫌麻烦,从这里搬到听风阁可没人帮你搬行李,那时就不麻烦了?”
“”那个青衫男子一时语塞,没奈何只能瞪了对方一眼,一边侧过手去摸靠手的栏杆边斜靠着的随身长刀,一边威胁了一句,“想打架?”
“想好了再说话哟,高寒。”被挑衅的人还没回应,先前说话的女子此时却转头来扫了那正在对弈的二人一眼,又将目光落在身侧同伴身上,没忍住唇角笑意,“这个时候找宋迟打架,坏了有些人下棋的兴致,你不怕连刀都拔不出来?”
“你看,连苏青都比你清楚,现在这个局面跟我动手,你可占不了丝毫上风。”那边白衣银面的男子手里黑子落定,这才抬眼去看对面的人,问了一句,“少主觉得呢?”
对面那人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棋盘上,此时看着他落子,手里握着的白玉棋子一个翻转,“啪”的一声落在此局棋眼中,将对方的黑龙咬死。下完这一步,他才开口,“棋下完了,我不插手。”
此话一出,宋迟连同苏青都难得沉默了一下,反倒是那边听了这话的高寒先一步反应过来,哈哈朗笑,“听到没有?你俩联手也没用,老大站在我这边!来来来宋迟,来试试?”
“没空。”宋迟丝毫机会不给他,回眼打量了一眼面前的棋局,未被面具覆盖的唇角一丝无奈微笑,“今日连输三盘,少主半个月内还是不要再找我下棋了吧。”
“一着落错,要半个月来参?”对面的人眉梢一挑,仰身靠上椅背,偏过头去看了一眼旁边得意洋洋的青衫男子,话锋一转,“那不如还是算在聒噪的人头上吧,要不是他,你也不至于最后分神——”
“老大你不能这样!”他话还没说完,听的人就已经猜到了下面半句的内容,高寒惊呼一声,脚尖一抬就作势要往楼下跳,还不忘去吼宋迟,“姓宋的你来这招!”
一旁苏青已经笑作一团。
“先别急着跳。”高寒一只脚还没迈出栏杆,那边宋迟又开了口,却是将袖间的密信递到对面人面前,“昨夜言灵泉山分部那边传来的消息,关于炎炽的。”
“炎炽?”一听这话,高寒收回了迈出去的一只脚,返身站好,转瞬收敛了嬉笑神色,“上个月在言灵边境没逮到他,这次居然还敢出来穿街过市?”
“毕竟对夜夙知根知底,知道我们一次追杀未成八成会调换方向,所以才继续在那里行事吧?”宋迟接话,看着面前主子的脸色,没有多言语。
夜夙少主默默看着手里的密信,神色未见明显变化。良久,将密信交还给宋迟,抬头去看了一眼南方天空,声音清冷,“他一向胆大,玩的就是别人想不到的心思,来这一手,倒也不算奇怪。”
“老大,上次派的水映堂去都让那小子跑了,这次我亲自去截他吧?”高寒眼里利光微闪,浑不似先前嬉笑怒骂,“叛逃了两年还这般招摇过市,真当夜夙找不到他了?”
手指轻敲着棋盘,夜夙少主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女子,忽然道,“苏青,你跟高寒一起去。”
“我?”自从他们开始谈论这事开始,一直乐呵呵旁听的女孩子就一反常态地没有再插话。此刻冷不丁听着他突然插过来的吩咐,苏青猛一抬头,脸色颇有些复杂,却只问,“没得商量?”
“没有。”他答得斩钉截铁,“炎炽不是小角色,不能掉以轻心,你跟高寒同去才有十足把握。更何况自从上次任务回来,你已经休息了一个多月,也该清闲够了。”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闲着”她不死心,冲白衣人一努嘴,“宋迟不也闲着吗,怎么不派他去?”
“他不闲。”一句话堵死她的狡辩,“他要练棋。”
言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