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被徒弟掰弯-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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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君的话,作数。”
她说过的话有很多很多,残雪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这三句,到现在残雪还记得,华胥宓说这话的时候,她仿佛看见了将她拉出泥淖的人,就像是信徒一样,对华胥宓抱有虔诚和忠心。
她本以为,和寰宇之内最厉害的人在一起,可以很轻松,可以为所欲为,可以拥有曾经不敢肖想的宠爱和尊重。
却没想到,她爱的那个人,已是羁绊重重。
华胥宓和她一样,也是身处牢笼之中,她的那个牢笼更为华丽,却也比残雪的牢笼结实多了,是如何都挣脱不了的。
残雪靠在柱子上想了一会儿,睁开眼,朝岸边的船走去,船上只有一个撑夫,他是施邝宗门雇来的船夫,专门负责在这河边乘船,以维持家计。江水南的水域都是宗门的地盘,他们靠行船费挣些宗门费用,只需要付上几块下等灵石就可以租借宗门的船了。
残雪朝撑夫扔去两块下等灵石,走上了船,对那船夫道:“你不用替我划船,去岸边等着吧。”
那撑夫接住残雪扔去的灵石,放进怀中,拱了拱手,然后就走下了船。
残雪选的船是最简单的小木船,她随意的坐在船中央,让船随着风向自由飘荡。
花灯围在她的船边,将河水衬得乌黑发亮,残雪伸手捞起一盏莲花花灯,上面重重叠叠,做了好几层的花瓣,花灯中央燃着鱼油,乳白色的鱼油上用特殊的颜料写着几个字,随着鱼油的燃烧,上面的自己也被烧了些,隐约可见几个字:生同寝;死当
她小心翼翼的捧着花灯,将它放回河里,让它随着其余的花灯随水漂流,直到汇入大海,被海中的妖兽吞食。
今晚的星星格外的多,又多又亮,垂悬在漆黑的天宇之上,像是华丽黑袍上镶嵌的宝石,残雪索性躺了下来,睡在船上,看着天上闪烁的星光,内心十分平静。
此刻的她,什么也没想,只是看着那些星星,发呆。
突然,从旁边的树林丛中传来窸窣的声响,残雪感觉到不对劲,从船上一跃而起,直接飞到了岸上的树林中,树林中躲着一个黑色的人影,残雪没有使用法力,看不真切,冷喝了一声:“是谁?给我出来!”
如果这个人再不现身,残雪就要释放神识,使用魔炁了。
树丛里探出一个怯生生的小脑袋,残雪看见了他明亮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上去十分青涩。
“长情师姐,是你吗?”他慢慢从遮挡他的树枝中走出来。
残雪警戒的看着这个少年,藏在袖中的手已经在凝聚魔炁了。
'他是我师弟千念,少清尊者别伤他!'神识中的微生长情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残雪将手心的魔气慢慢驱散,语气变得稍微柔和了些,“你是千念么?”
那个叫千念的少年听到残雪喊他的名字,激动的跑到残雪身边,一把抱住了残雪,他虽是少年,却只是比残雪矮一点点,他的嗓音中有历经沧桑之后的难过和委屈,“长情师姐,你没死,真好!”
残雪被他这样抱着,有些不自在,却没有将他推开。
'千念是我最小的师弟,请尊者为我保护好师弟,他心思澄澈,万万不要让我身上肩负的仇恨脏了他的心。'
'你不是说你的师兄弟都死了么?他为何还活着?'残雪始终有些不放心。
'这些事,尊者可以问问千念,我也不知道。'
残雪任千念抱了一会儿,将他推开,眼神上下扫了一眼,语气轻淡,“千念,你还活着?”
千念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抹了一把眼睛,委屈道:“多亏伊然姐姐救了我一命,不然,我恐怕也和师父师姐一样被扔进了诛魔荒。”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帕递到残雪面前,“师姐你看,这是你给我的锦帕,我还随身带着,没有扔呢。”
第92章 苦衷()
“施伊然为何要救你?”千念依旧呈着那方锦帕;好像在期待残雪将锦帕拿起来看看。
残雪却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转身往木船走去,她刻意放慢了步伐,双手环胸;悠悠闲闲的走着。
千念跟在她身后;“我也不知道伊然姐姐为什么要救我,她一直把我藏在梦里水乡;花灯节要到了,我看这外面热闹,忍不住想要出来看看,才偷偷跑出来;没想到会遇上师姐你;师姐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残雪眼神若有若无的往身后瞥;看见少年还是握着锦帕;手指微曲;用力扣着锦帕;他看起来有些紧张。
难道是许久未见师姐的激动?
残雪听着少年欣喜的声音,并没有表现的很开心。
'长情姑娘,施伊然救你师弟是何意?'
'我也不知兴许是她对千念有一丝悲悯吧,以前,我带她出去玩的时候;千念总会跟在我们身后;她对千念一直不错。'
残雪点了点头;停下脚步,看向千念,“你会法术么?”
千念被残雪突然的停顿吓到了,差点一头撞在残雪的胳膊上,睁大眼睛愣愣的看着残雪,顿了一会儿才道:“不不会,伊然姐姐封印了我的丹田,不许我用法术。”
残雪伸手探上他的额头,果然发现他的丹田被灵力束缚着,看那灵力的色泽和力道,下这个封印的人的修为应当在渡劫后期。
伸手抓着千念的衣后领,残雪飞回了木船,船一下负重不均匀,摇晃了一下,千念明明自己还站不稳,却偏偏要伸出手去扶残雪,残雪对千念有戒心,下意识伸出手去格挡,手一伸出去,打了千念的手一下,原本被千念握在手中的锦帕被夜风一吹,吹到了河面上,盖在一盏花灯上,灯火燃了锦帕的一个角。
残雪只听见扑通一声,千念立刻跳进了河里,快速的往锦帕游去,虽然锦帕有些破旧了,毕竟不是俗物,灯火没那么容易将它烧毁,等到千念游过去了也只是燃了一个小角。千念靠近了些,迅速伸手一抓,直接将锦帕一角上燃着的火掐灭了,他心有余悸的将锦帕贴在心脏处,脸色惨白。
不过是一条陈旧的锦帕而已,他为什么那么在乎?
毕竟是残雪不小心将他的锦帕打落的,她飞身将千念捞起来,两人站在船上,千念浑身湿漉漉,右手握着锦帕,依旧贴紧心脏,他嘴里喃喃不知在说些什么。
“不过是一条帕子,你要是喜欢,我回去多送你几条。”残雪不在意的说道。
千念摇着头,”不不要其他的,我就喜欢这条。”
他低着头,水珠从发梢流到他的脸上,顺着脸颊滴落在船上,残雪俯视着他这模样,只看见他纤长的睫毛,模样看上去可怜极了,若不是他这么大的人,还真要以为他因为一条帕子哭了。
“我把你送回梦里水乡?”残雪不知道该怎么安置他,她毕竟不是他的师姐,把他带在身边,不妥。
'少清尊者,您将千念带在身边吧。'
“师姐,我要跟着你。”
千念和长情异口同声的说道。千念抬着头,乞求的看着残雪,脸上水滴刚刚滑过的水渍还很清晰,朗眉星目,长得也是不错。
残雪好笑的看着他,问:“你要跟着我?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是我师姐,我不跟着你,跟谁?”少年嗓音清亮,带着淡淡的理所当然。
残雪手心释放一道风刃,打在河上,木船被风刃飞出去的反作用力推着往前走,风刃打在河上,溅起一道水花,水花弹在残雪的手上,她捏了捏手心,转向河岸的那一侧。
风将她脸上的面纱掀起了一个角,残雪悠悠道:“我自己现在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又怎么带你去?”
千念的眼睛紧紧的锁着她露出的下巴,说道:“师姐,我们回梦里水乡吧,就像以前一样生活在一起好不好?我们一起去踢水球,一起去降春雪你不知道,自从你离开后,梦里水乡就再也没有下过雪了”
他说的踢水球,降春雪,残雪一样也不知道,那些回忆,都是微生长情的,和她没什么关系,所以她没有任何触动,背着千念的身子一动不动。船靠了岸,残雪快速走下去,千念跟上去,拉着残雪扬起的一角衣袍,生怕她扔下自己。
不是残雪心肠硬,而是,她从见到千念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千念不正常。这个时间点,碰巧的偶遇,还是在那样偏僻的小树林,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
一个少年郎,对着一块破旧的帕子做出那样珍视的姿态,十分不协调。而且从一开始到现在,千念没有一句话是过问残雪诛魔荒的事情的,如果他真的是千念,又或者说,他真的很关心这个师姐,又怎么会不过问一句?又怎么会一来就问,长情师姐是你吗,残雪没有释放神识尚且看不清楚他的模样,他又怎么能一下问出这句话?
残雪也不管他,独自抱着胳膊,从街道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千念看她心事重重,也不敢搭腔,小心翼翼的跟紧了她。
回到水一方客栈的时候,残雪才发现,寻七带着纯阳宫的人来到了江水南。她刚上二楼,就看见寻七身后跟着莫是莫非,从心月狐的房间里退了出来。
残雪带着面纱,身上穿的衣裳也已经换了新的,虽然还是黑色的,可是她周身的气息与那日刚从诛魔荒出来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和寻七擦肩而过,寻七对她相视一笑,残雪将头别回去,莫非莫是看见残雪这傲慢的样子,心里很气,嘟囔着要为寻七出气,寻七一个眼神就镇住了他们。
千念不敢看寻七三人,低着头,跟残雪进了房间。
“师傅!那个女子也太无礼了!”等到残雪进屋,莫非便愤愤说道。
寻七淡淡一笑,“何苦要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影响自己的心情”
莫是也点头附和道:“师傅说的对,再说了,那女子带着面纱,也看不见她的样貌,兴许她也对师傅笑了呢?”
“她才不会,你看她把头扭得那么快,一眼就看得出有多目中无人,师傅是纯阳宫的尊者,其余人想要见还见不到,她凭什么那样傲慢!”
寻七只是笑,没再搭话,莫是后来同莫非说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就在前几日,她接到宫主的命令调查阳水村被屠村的事,跟着线索一路追到了江水南,正好师祖在江水南,她顺道过来看看,也将师傅可能没死的消息带给了师祖,师祖看上去很开心,寻七也觉得很开心,虽然手上还有一桩几百人的命案没有头绪。
这桩灭门惨案说来也奇怪,一村子的人在一夜之间全部被杀,一点声响也没有,要不是下山游历的弟子经过那里,看见河水都变红了泛着血腥味,赶紧回去禀报,这案子恐怕要很久才能传回纯阳宫。
寻七一接到消息就去了阳水村,搜寻了整个村子,只看见血渍,没有看见尸体,真真是奇怪极了。
这手法,像极了邪魔所为,可是她仔仔细细的搜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的魔气。
她联想到了更前一些日子,发生在山道的邪魔掏心事件。
据当时调查,阳水村的村民说,那日只有一位带着小孩的黑衣妇人朝那山道走去,根据村民的描述,莫非莫是认出了村民口中的妇人正是偷偷躲在雪峰的魔物,寻七知道此事,本想压下来,可是宫主非要调查清楚,她也很为难。
那魔物的字迹的确和师傅的字迹一模一样,可是师傅怎么可能会随意杀人?但那魔物如果不是师傅,师妹的分神怎么会跟她走?
寻七冷静下来,细细的思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先把此事告诉师祖,方才看师祖的样子好像很有把握能找到那女子,寻七也为师祖开心。
心头的一件大事已了,寻七带着莫非莫是匆匆离开水一方客栈,然后连夜赶去鬼谷门,要与鬼谷门的掌门商量阳水村被屠村的事情,寻七在阳水村捡到了属于鬼谷门的通行牌,这事和鬼谷门应当脱不了关系。
方才残雪是不敢看寻七的,一看见寻七,她就想起了自己在阳水村杀害那些人的事,总觉得寻七一眼就会看穿她。
千念看出她有些心神不宁,出声问道:“师姐,你也是想起了纯阳宫灭我们宗门的事么?
“嗯?”残雪奇怪的看着他。
千念的眼中升起愤怒的火光,他捏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永远不会忘记,那群穿着道袍自诩要拯救苍生的人是怎么破坏梦里水乡,又是怎么残杀师父师兄还有师姐你的!就算到如今,我只要一想起来,也是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将他们那群不分是非黑白的道姑道长全部通通杀了,祭奠师父师兄们的在天亡灵!”
千念眼中迸溅出仇恨的火星,明明是一个青涩的少年,竟然露出这样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