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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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这才起身坐到了她的对面。
“纵使女儿已是天子妾,爹爹终究是爹爹,何须次次与女儿见面都这般多礼?”淑妃看着对面的兵部侍郎娇嗔道,“让爹爹对女儿屈膝,这怕是要折寿的。”
兵部侍郎李岩闻言赶紧摇了摇头,道:“礼不可废、礼不可废!若是被有心人瞧见了,这又要牵扯出一番风波来!”
淑妃见李岩这么个着急的样子,撇了撇嘴,倒也不愿再劝了。抬眸朝着茹末看了一眼,见茹末轻点了点头,仔细将屋子里面的门窗一一关好了,这才对着李岩道:“爹爹,今日女儿出宫,是想与你商议大皇子一事。”压低了声音,抬眼望着李岩道,“再过三日,圣上的大寿,可就要到了。”
“此日你回来,我也正想与你说这件事。”李岩点了点头,一手按在桌面上,也低声道:“陈家的老东西既然决定将他的嫡亲孙女嫁与大皇子,若非情不得已,想必是不再会变更计划的。”
淑妃闻言,娇声笑了一笑,对着李岩便道:“爹爹说的是。陈家势力盘根错节的,在当下这个节骨眼儿上,我们对他还动不得。但这大喜的婚事毕竟是两个人的事儿。陈家小姐不管,但若是大皇子出了什么意外——”
李岩听了淑妃这话微微愣了一愣,抬头看着自家女儿那张娇艳却难掩几分刻毒的脸,眼神变了几变,好一会儿,却像是终于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对着她道:“你且等一等,我有些东西要交予你。”说着,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只木盒子,低头将盒子看了又看,然后轻轻推到了淑妃面前。
“这是什么?”淑妃将那盒子接了过来疑惑地问道。
李岩笑了笑,脸上似有几分得意一般:“你打开来看看。”
淑妃带着几分迟疑地伸手将木盒的盖子掀开了,但当视线划过盒子里面的物件时,整张脸都白了一白:“爹爹,这是——”
李岩轻轻颔首,手压在木盒的盒盖上,意味深长地道:“接下来的,我们李氏的兴衰,二皇子殿下的未来,一切,就全看你的了。”
东宫。
闻人久坐在书案前,正神色淡淡地写着严太傅先前布置下来的文题,而严太傅就坐在另一侧,正在与洛骁讲着课。说道当年太/祖最负盛名那一场“玉屏之战”时,略略顿了顿,看着洛骁道:“世子以为,太/祖这一仗,打得如何?”
当年太/祖攻打前朝,一路凯歌高唱打到了玉屏关。但是作为前朝最后一道屏障的玉屏关,却正是整个中原之内最最易守难攻的关卡,饶是太/祖这边接连换了两任将领,打了月余却还是未能攻破这里。
最后被逼无奈,太/祖亲自带领着自己手下最为精良的一万步兵,破釜沉舟四面环攻,不眠不休打了五日五夜,折损了近六千的士兵以及手下最得力的一名大将,千辛万苦这才终于将玉屏关攻破。
当时战况惨烈至极,尸体堆积成山,玉屏关外的玉渡河直接被染成了血红色,足足十日那红色都未曾褪去。
但是,在这一战后,前朝却再无屏障,先祖带着大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之后不足三月,便彻底覆灭了前朝,正式创立了如今的大乾,开启了又一个太平盛世。
“太/祖的‘玉屏之战’虽然惨烈,但是当时战况危机,粮草又十分短缺,若是再在玉屏关拖延下去,届时情况恐怕会陷入更加窘迫的地步。”洛骁思索了许久,才道,“太/祖杀伐决断,虽然当初是采取了硬攻战略,但是根据结果来说,这一战却也是值得的。”
严太傅看着洛骁,微微笑了笑,随后却将视线移到了闻人久身上,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太傅觉得我说的不对?”洛骁脸上显露出一丝不解。
太/祖的玉屏之战他在幼时便从平津侯口中听到过,即使是他的父亲,对于太/祖这一战,态度也是颇为赞赏的。他还记得当初平津侯说起这段的时候对他说的八个字。
当断则断,不断则乱。
他是想,若是换做是他领军,在玉屏关那一战中,他也不一定能比太/祖做得更好了。
“关于这个问题,我曾经也如世子一般,认为太/祖的做法放在当时,虽惨烈,但却的确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且这不过几千人的损失,对于整个大乾盛世来说,实在是不算什么了。”严太傅似乎是看出了洛骁的疑惑,笑着叹息了一声,开口道,“不过,四年前,就这个问题,我曾经考校过殿下……”
“殿下?”洛骁也朝闻人久的方向看了过去,脸上的表情显露出几分兴趣来,“殿下说了什么?”
严太傅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半晌,又是笑着叹了一口气,却是不肯正面答复,只是看着洛骁笑道:“世子若想知道,何不亲自问一问殿下呢?”
第27章 来贺()
第二十七章
这头正说着话,外头却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洛骁和严太傅抬了眼去看,却见一个太监托着个拂尘便走了进来。瞧那一张面白无须,笑得如同弥勒佛似的脸,不是德荣帝手下排着第一位的大太监福公公又是哪个?
“今日公公怎的不在父皇身旁伺候着,却跑到孤这东宫来了?”闻人久并没有瞧他,只是依旧一手轻提着衣袖,一手提笔面色淡淡地在宣纸上笔走龙蛇,“可是父皇有什么吩咐?”
福公公笑着瞧了瞧面前站着的洛骁,又稍稍走进几步,欠了欠身子对着闻人久道:“北域使臣来访,皇上特意派了奴才请太子前往金琉殿接待使臣。”摆弄了一下拂尘,“算算时候,那些北域人也该是要到了。现在应是只待殿下过去了罢。”
闻人久闻言,微微垂了垂眸,手上的动作停下来,开口问道:“北域使臣?”
“正是呢。”福公公笑得更深,“殿下快随奴才去吧,皇上一人在金琉殿,怕是要等久了。”
天子之令,又哪敢不从?
闻人久搁下了笔,颔首淡淡地对福公公道:“劳烦公公在外再等片刻,容孤先去偏殿换一身衣裳后,孤便同公公一同去往父皇那处。”
福公公笑着应了一声,权当是应了下来。
严太傅见着今日这课大约是上不成了,便也就不再多留,同闻人久拱手告了辞,得了他的同意后,便也就先行离去了。闻人久派了张有德亲自送了严太傅出东宫,紧接着,便也跟着墨兰墨柳二人去了偏殿更衣,一时间,屋子里便是只剩了洛骁和福公公二人。
说实话,对于这个服侍了两代帝王,成日笑得如同弥勒佛却有雷霆手段的大太监,洛骁一直很有几分忌惮。
虽说福公公不像平津侯,他的手头上并没有什么兵权,但是偏偏德荣帝却极信任他。比起文武百官,德荣帝显然更爱重这个大太监。到了后期德荣帝沉溺享乐、不理政务时,大小政务也任由福公公经手。
那段时间,仔细计较着,便是说这个残缺的阉人一手把持了朝政,做了大乾真正的皇帝也是不为过的。
福公公见洛骁在打量他,面上的笑意却是一丝未改。抬眸看了看他,笑眯眯地问道:“世子在太子殿下此处呆了这些日子,读书可还好?”
洛骁便答:“太子殿下待人和善,自己的学识又是极好的——更不用说这宫里还特意请来了素有才名的严太傅来做先生。在东宫的这几月,我倒是觉得受益匪浅。”
福公公轻轻抚了抚自己的拂尘,笑得悠闲自在:“世子觉得好,那便是极好的了。”
说话间,那头闻人久已经换罢衣服走了出来。闻人久不喜奢华,平日里在东宫之中,多半是着着轻便的日常长衫的,如同今日这般换上这极正式的太子装束,在洛骁面前倒还是头一遭。
一身杏黄色的袍子剪裁得端得是精致无双,金银丝线勾勒出金龙的轮廓,重重叠叠却层次分明得很,衬得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越发清冷,却只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贵气得厉害。
瞧着这样的闻人久,洛骁忍不住轻怔了一瞬,随后却是莫名就笑了起来。
“世子笑什么?”闻人久扫了洛骁一眼,淡淡问道。
“不过是觉得殿下姿态气度无一不美,”洛骁说着,半丝也不在乎正在身旁瞧着的福公公,只笑道,“臣以为,这一身杏黄色,实在是衬极了太子。”
福公公看了一眼洛骁,却见他面色坦荡眼神清明,竟是个毫不忌讳的模样,再一看闻人久,竟也是见怪不怪的淡然,一时间眸子微微动了动,像是洞察了什么,却又什么也不说,只是对着闻人久便道:“殿下,该启程了。”
闻人久轻轻颔首,转身便走出了屋子。福公公正待跟上,却听走在前头的闻人久突然清清冷冷的开口吩咐道:“世子若无事,便也就一起来罢。”
福公公微微一怔:“殿下,但是皇上那处……”
“怎么?”闻人久斜了福公公一眼,淡淡道,“平津世子若是说品级,也算的上是正正经经的正二品了。今日孤让世子随孤一同去金琉殿接待使臣,还怕是辱没了谁么?”
福公公听到闻人久这话,明白太子这是心中自有主意的,便也就不再辩解,回头看了一眼洛骁带着些微笑意,丝毫不显得意外的脸,只道:“殿下这话却叫奴才惶恐也极了。世子的身份尊贵,这次不过是接待几个北方蛮夷,自然是去得的,”说着,稍稍欠了欠身子,道,“时候已经不早了,还请太子殿下、世子阁下随奴才这边请——”
金琉殿内摆满了数十张小榻,本该坐在主位上的德荣帝却不在。主位下面则分成了两列,座位的先后顺序则按照从地位的高低依次向下排列。
遥遥看过去,北域的使臣们坐在一侧,而大乾的那些官员们坐于另一侧,两两相望着,并不见宴席上该有的觥筹交错、把酒言欢,反而气氛隐隐有些剑拔弩张。瞅着这架势,北域的使臣们不像是来为大乾天子贺寿,反倒是像来与敌方谈判一般了。
无视了殿内略有几分僵硬的气氛,闻人久淡淡地直视正前方,毫无怯懦犹疑地穿过殿堂正中央,径直地进了金琉殿。洛骁见着,便也就走在闻人久身后约莫一步距离的地方,跟随着不紧不慢地入了殿。
直到走到靠近殿台的台阶时,两人的步子这才止了。闻人久转过身微微垂眸,拱手对着众人便行了一礼。弯起唇来微微笑了一笑,朗声便道:“孤与平津世子方才才听说宫内有贵客不远万里前来为父皇贺寿,便连忙赶了过来,却不想还是晚了一步,让北域的诸位贵客在此久等了。”
略略抬眸,凉薄的视线在那群北域使臣脸上划过,唇角却挂着精致完美的笑意,“若有失礼之处,还望诸位海涵。”
第28章 使臣()
第二十八章
北域使臣都默不出声,只齐齐看着自己这列头席中,一壮硕高大,年岁约莫而立的男人。
男人审视一般地瞧着闻人久,好一会儿,嘴上笑了笑,朝着他举起一杯酒便道:“太子言重,只不过,在我们北域,若是席上来得迟了,至少得自罚三大杯,只一句歉可是不成的。”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之内望着那说话的男人,又是一片哗然。
“放肆!”席间有人怒声骂道,“太子是何等身份,殿下要如何,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北域从一品使臣能够置喙的?”
北域作为一个附属国,在大乾的眼中向来是低人一等的,北域的那些使者来京,哪一次不是毕恭毕敬?又何曾如同现在这般咄咄逼人?
“大人却是有所不知,北域民风朴实豪爽,行事……不拘小节,”洛骁也侧过头,朝着那男人看过去,微微笑着道:“只是,这里是大乾,大乾可没有那些子规矩的。纵然文化有所差异,但一句‘入乡随俗’、‘客随主便’,想必大人还是知晓的罢?”
男人闻言,微微眯了眯眼,视线从洛骁身上划过,然后又落到了闻人久身上,半晌,笑着将酒杯收了回来:“一段时间未来帝京,却不知大乾的竟是规矩改了——罢、罢,那这杯酒……”
“这位大人许是记错了,自始至终,大乾可从来就未曾有过这样的规矩。”闻人久轻轻浅浅地笑了起来,随即看了洛骁一眼,洛骁微微怔了一怔,却还是顺从地从在一旁侍候的宫女手里拿了酒杯与酒壶过来,“不过,毕竟有客自远方来,如何,主人家的,也不能让客人失望才是。”
说着,满满当当的斟了一杯酒,朝着男人的方向敬了敬:“这杯酒,就权当是孤同北域诸位赔罪了。”话刚落,一杯酒已一口饮尽,而后紧接着,便又是两整杯。
三杯酒喝罢,将空着的酒杯杯口向下倒了倒,看着那个男人,这才淡淡出声:“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