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淑-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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禺良冷冷瞥了他一眼,“要不我砍你一条腿,也激发激发你?”
流晏翻了个白眼,“只要到时候你不怕我发泄的目标是你,你就激发激发我。”
禺良冷哼一声不再理他,流晏亦冷哼一声也不再理他,只有魁戎坐在那边叹了口气,“两个大男人,还非搞得跟生来的冤家似的!”
战场那边频频告捷,压抑了许时的妖界终于迎来了一丝春意,待到清屿山上繁花灼灼的时候,良淑也该嫁人了。
只因战场得利,司轩他们在两日之前就已经回来,除了白朴与天桴的伤势有些重之外,其他人还算是过得去,万幸这回没有人永远的留在那里。
一身红装的当夜,待到热闹散去,房中只留良淑与师父二人,看着镜中的丫头,义郡心中犹然升起一丝对过往的旧念之感,曾几何时还是一个如猫儿一般大的人,现如今就已经要嫁为人妇了。
看着身后人有些呆愣,良淑不由一笑,“师父看我这身打扮可好看?”
义郡笑笑,“好看,好看的紧呢。”
良淑,“怎么,这回不连着夸夸你自己了?”
义郡在她一旁坐下,点了她一下,“向来没大没小,若是去了那边,为师还真不放心你。”
良淑知道他又要长谈阔论,一发给止住了,只拉着他的衣袖道:“倘若是在那边过得不好,我回来就是了。”
义郡摇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想回来,还得问问为师我愿不愿意呢!”
良淑一发放开他转过身去,“我这还没走呢就已经成了外人了,枉我日日夜夜照顾你那么多年。”
看着丫头要生气,义郡也叹了口气,“还别说,你要是走了,以后为师可就吃不到合口的点心,喝一杯适宜的清茶了。”
良淑,“只要江雨师兄没嫁出去,你就不用担心这些事。”
义郡摇头,“那小子,手艺不行。”
刚刚推门进来送喜果的江雨,“……”
第130章 不期遇()
被说了“坏话”的江雨瞧着自己的师父一脸幽怨,“师父,我怎么了?”
义郡干咳一声,拢着袖子坐在那里像个小老头儿似的,看着自己的徒弟略显尴尬,“无事,无事,我正与你师妹说她手艺不行,以后让你多教教她!”
江雨将手中的盘子放到桌上,冲着那边老头儿“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义郡回过头来,那边丫头已经笑得前俯后仰,“这下可好,以后师父您可别想着每天再有谁伺候您的饭食茶点了。”
义郡“嘿嘿”笑了一回,并不再说这个话题,只将凳子往前挪了挪,在丫头身边坐了,拈起桌上的妆品,“来,为师为你完成这最后一笔,方才是一个真正的待嫁新娘。”
七十二岁成年的那日,他在自己眉心贴上第一道花钿,明日自己大婚,今日他为自己贴上第二道花钿,不过是当初的紫色换成了现在的红色,原本应该是大喜,然而此时此刻良淑内心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有些苦,有些涩,有些委屈……
看着镜中的丫头,义郡脸上的笑容里蕴含了太多的东西,遥想多少年前,自己也是看着这样一身红妆的女子,那样的容颜,岂是倾国倾城一个词就能够述说的,只可惜那个时候自己也只能那样远远看着,甚至连靠近都不能够……
一切想起来,似乎还只是昨日发生的事情,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
义郡心中一阵落寞,笑容之中有了些苦涩,口中喃喃道:“你很像你的娘亲。”
良淑转头看他,这样的近距离让她将师父脸上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他的话。
义郡回头与她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淑儿,一生之中能够遇上自己的良人不易,以后你要懂得珍惜,试着让自己去接受他,以后的日子就不会再那么痛苦了。”
良淑不想他撇开话题,“师父一生之中,可遇见过自己的良人么?”
义郡微微颔首,目光停留在桌上的那支玉簪上,“为师一生历劫无数,人遇见过不少,但是这个良人……”
苦笑一声,摇头,良淑却并不接受他的回答,“您一生之中的良人,就是我的娘亲对不对?”
义郡挑挑眉梢有些无奈,“你说是就是了,明日你大喜,只要你高兴,为师怎么着都行。”
良淑感到一丝无力,从这个人口中永远都不要想着知道他不愿告诉你的事情,叹了口气,转过头去也不再问他这个问题,只说些别的。
丫头没事儿在那里哒哒啦啦,义郡拢着袖子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微微笑着,暖暖将她看着,就是不说一句话,倒是希望能够这么一直看着她,只可惜明日就要走了,而自己,也即将要离开这个地方……
而距离清屿山遥遥数万里之外的战场,已经迎来了最后的时光,一众妖龙被斩杀殆尽,原本天帝念及同族之血亲还想着能够保留那妖龙首领,派遣传旨的人都已经将他的旨意在众人面前宣读,然而不远处的越泽却看也未看他一眼,手起剑落,将那妖龙的首级齐齐断了下来。
鲜血飞溅,染红了半边天,沙场之上到处都是灼烧的烈焰,引燃了一面面高高悬挂的番旗,灰烬漫天飞舞,又无声落下,似乎是要将战死在这沙场之上的众生灵安抚入葬,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结束,尘埃落定,他们落叶归根。
提着首级转身过来,传达旨意的人瞧着那一路滴落的血迹,惶惶愕然了双目,“太……太子殿下你……你……”
越泽的目光望向苍穹,“所有的事情与你无干,我亲自去与他做个交代。”
众人,“……”
次日,良淑在陌修等人坟前行了叩拜大礼,看着墓碑上的名字,想着曾经与他们在这里度过的每一日每一夜,曾经的笑,曾经的哭,曾经的闹,都要在今日做个永别了。
突如其来的悲楚让姑娘眼中潮湿一片,总算是有些理解当初稷生离开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了,站在他坟前,良淑曾经无数次自己在这里与他诉说心中的话,可今日,却只能跟他说一句,陌修,我要走了……
简单的六个字,姑娘也只能在心中默念,后来的话早已被噎在喉中,哽的人难受,在她泪水滑落的那一刻,柳萱将手中的红纱已经盖在了她的头上,在后面等待多时的晟睿走上前来轻轻抓住她的手,看了一眼陌修的墓碑,并没有说什么,牵着姑娘转身离开。
天界规矩甚多,婚礼规矩更多,况且今日是少天尊大婚,规矩多之更多,早在前几日就有人一直在身边教导天界的规矩礼数,良淑听得头痛欲裂,从清屿闪一路过来晟睿又与她一路交代,姑娘一身的着装早已重负不堪,耳闻这么多的礼仪规矩更是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瞧着她那个样子,晟睿不觉好笑,“不用紧张,等会儿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丑的。”
良淑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透过眼前的红纱瞧着外面一片的艳红的天地,眼睛有些恍,以前看戏听书都说这十里锦绣红妆如何如何繁华怎样怎样艳丽,可现如今自己看着这万里锦绣红妆,却又为何感觉不到一丝的欢喜呢,反而依旧有着挥之不去的一股落寞与悲楚,让她的笑容中带了太多的强迫。
晟睿只当她是不适应这样的氛围,只拉着她进了南天门,过了枫桦街,来到路口处,“那边需要你自己过去,我在乾宇殿等你。”
说完便交代身后的人在前面引路,良淑无奈,只能自己跟着走,晟睿只看着他们一队人消失在拐角处,方才转身带着身后的人去接义郡。
天宫要比整座清屿山都大,良淑一直以为这里其实如同大海一般,想着自己也曾在这里小住过一段时日,但好像从来也没有走到过这座宫殿的尽头,既像大海那般广阔,也像大海那般深不可测,有种逐渐坠入深渊的感觉,好像一旦下去,就永远也出不来了……
街道长的似乎没有尽头,哪里都是一片红色,将这片天渲染的如同当年那个血色的黄昏一般,又如同前时被血染红了的战场一样,身上的装束压得人肩头酸痛,良淑越走越觉得疲累。
清风微扬,给人带来一丝生气,良淑正欲享受这难得的清凉,却不料头上的红纱却被这股妖风给吹的飞了出去,路边尽是些高大的枫乔,不偏不倚,红纱还就挂在了那高高的枝头上。
瞧着慌忙去摘东西的人,良淑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总算是可以停下来歇一歇了,可还没等她喘上两口寻个可以坐的地方,只在回头间就瞧着对面不远处的地方站了一个人。
不知他是何时出现,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方才自己被遮住了视线,还是他出现的太过突然……
四目相对,良淑无语,他亦无言……
第131章 华殇()
如同被设定好的戏剧一般,有着固定的情节与场地,有着固定的演员与台词,看这回,良淑居然不记得自己的台词了,看着就站在不远处的那个人,大脑中一片空白。
越泽戎装未解,血污未洗,手中白色的缎布已经被鲜血浸透,还在不停地往下淌血,落到白玉板上瞬间就被吸食了个干净。本是过来与天帝一个交代,没想到此时居然会遇上一场大喜,怪不得刚来的时候见这里红妆遍布,自己倒是真的忘记了,在今日,少天尊要迎娶他的少天后了。
然而让人可乐的是,少天尊还未掀起新娘子的盖头,自己却先一步目睹了人家姑娘的芳容,以前只看她一身的素朴装扮已是个十分精致的人儿,今日这般盛装而来,更是让人看得有些痴傻,甚至忘了自己身处何处,现今几时。
他终究是凯旋而归,外表虽然有些狼狈,却掩饰不了他身上那股逼人的气势,看着他那张脸,良淑想起那天在洞中自己抚摸他时的感觉,那个时候他是那么乖巧听话,那么安静的躺在自己怀里沉沉睡着,那样的一张脸,也无怪乎当年自己在湖边看到他的时候不能自我了,倘若此时他也是那个毛茸茸的模样,自己还真是想冲过去抱抱他,可是……
他现在毕竟是妖界堂堂的太子殿下,自己是即将要与少天尊完婚的人,如何能去?如何能抱?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能说。
好想问问他的伤可好,还记不记得自己跟他说过的那些话,然而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片红纱的掩盖下变得如同过眼烟云,再回首已是曾经过往,如今再想触摸已是不可能。
一步步的临近,脚下踩着的好像不是白玉板,而是一柄柄竖起来的匕首,扎的人遍体鳞伤,心都在跟着滴血,然而不能停下,还是要继续往前,她只能从红纱中看到他模糊的身影,他却从未知在那片红纱之下,姑娘已是泪目连连,却还以为她甘心嫁入这天界,不过是为了繁华似锦,佣享这七界至尊的高贵无尚罢了。
纵是再美艳的女子,但凡沦入这世俗之中,也变得无甚可看的了。
无声的擦肩,无息的而过,他为妖界太子,她为天界少天后,彼此无言更无一礼,好似一条路上来去过往的陌客,却要比陌客更冷三分。
踏上高高的台阶,良淑从未觉得走路是一件如此乏累与痛苦的事情,纵是被两边的人搀着扶着,也止不住脚下发软,走的她苦涩难言,走的她悲戚以至于幽怨。
阶旁紫花楹正值繁茂,却被风吹得落英缤纷漫天飞舞,将这一席红妆陪衬的繁华而又凄凉。
越泽终究是再次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一步步走上石阶的人沉默着,看她流苏步摇轻动,看她锦绣华裳微拂,可最想看到的,还是她能够回头看自己一眼,哪怕只是一眼,他也想牢牢将她今日的模样记在心中,一世不忘。
然而没有,良淑的身影最终消失在台阶上的锦门之内,紫花楹席卷着漫天的红光将一片天地渲染的夺目而又刺眼,越泽苦笑一回,自己到底还想什么,自己到底还能想什么,默然转身,继续前行,只留身后纷纷落英,喧哗而又凄婉,当真是:滚滚红尘路,灼灼紫花楹,君遇佳人风华貌,伊见萧郎陌路人……
刚过祭祠阁,良淑便再也持不住身子,足足在那里坐了半刻有余,直到晟睿等不到人急着来寻,方才将她搀入旁殿将歇片刻,而就在这个时间里,越泽已经提着手里的东西来到了天帝面前,一言不发,将手里的包裹扔到了地上。
看着那东西,不用猜天帝也知道是什么,自己的指令早已下达,却终究换来了这么个结果,况且下面之人此番与前时不同,不发一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