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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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头,那抹清凉的绿意依旧滑动在手腕上,这玉镯仿似已在她手上生了根,冥皇带着蛊惑笑意的声音在心间回荡:“褪不下来了,你我已为夫妻一体,这镯儿会一直追随着你,直到我俩老去那天。”
在给我套上这个镯子时,莫非你已算计好了?就等着我傻乎乎地跳下去?
可我真的傻乎乎地跳了下去,这是缘还是孽?
苦涩和眷恋两种情愫在她心中不停纠缠着,她胸口就如堵上了一块大石,压迫的她无法呼吸。
风中带来一股醇厚的气息,有人扶住她正在簌簌发抖着的肩头,媚儿凛然一惊,抬起头时,顿时懵了,皎洁的月华下,多日不见的帝君竟然站在自己身边!
惊慌之下,她猛地把手往身后一缩,一时动作猛了,身子随之向外一侧,圆滑的大石没有任何的支撑点,她立马顺着磐石往地上摔去。
天帝长臂一圈,把她卷入怀内,戏谑的声音隔着冷光闪动的面具:“躲得这么快?你这是太激动了,还是害怕我?嗯?”
媚儿用手撑着天帝厚实的胸膛,她尴尬异常,帝君这次把她抱得好紧,前几次他都是在后面拥抱她,可这次却是面对面的把她紧紧禁锢在他的怀内。他的目光灼灼如火:“这么晚了,你还有心情独个出来闲逛,看来是真的闷了。”
他凑近她的耳边,低沉的声音隐含着无尽的诱惑:“今晚为夫好好侍候你,可好?”
媚儿沉默地僵在他怀中不动,天帝的手后抚上她后颈,很烫。
媚儿瑟缩了一下,忙将头避开,对帝君随时而至的亲昵,她竟生出惧怕。
她困窘地低声道:“帝君,请先放开我,好吗?”
天帝纵声而笑,拨弄着凤冠的珠串,淡然道:“天下的女子莫不渴望得到夫君的怜爱,唯独你三番数次拒绝我,三月之期已过,今晚你就给我一个理由吧!”
第195章 你我这段缘,该断了()
天帝松开手,撩起衣袍。好整以暇地坐在磐石上,转头望着媚儿:“对着如此美景良辰,你刚才为何感叹连连?”
媚儿愣愣望着天帝,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自那冰冷的黄金面具上透露而出的眼神却蕴着令她心寒的冷冽,三番数次被拒,看来他是真的恼了。
她扶着大石,竭力安抚着忐忑跳动的心,嗫嚅道:“帝君,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回得早了,你不高兴?七天前我就回来了。”
媚儿的心扑通一跳,帝君早就回来了?可我和宫内诸人却是懵然不知,这些天来他一直匿于暗处,莫非早对我起了疑心?
淡如轻纱的薄云飘过明月,月光顿时黯淡下来。
媚儿浅浅而笑,我俩之间,终要有一个说法的。
“帝君,如果那年,在金陵世家那片废墟里,你不是失落了那位姑娘的踪迹,你会如何待她?”
天帝望向头上朦胧的圆月,他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那个精灵般的影子,他已经决意忘却,可她却始终耿耿于怀。
“要听真话吗?”
“要。”
“如果没有凤冠赐婚的约束,当年我会把她带回宫中,两情相悦时所有一切皆有可能。可是,我不能那样做,因为我的承诺早就许给了你。”
他带着无奈呵呵笑着:“尽管这份承诺不是出自我的本意,可我会遵守。你放心,我会信守这份承诺,和你共处这一生。”
媚儿的手用力攥着裙裾,低声道:“如果如果那位姑娘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会怎样?”
天帝目光炯炯地望着她,声音平静如水:“没有如果,她已随冥皇而去,我和她之间的缘分早已完结。”
“你不恨她和冥皇吗?你不恨冥皇强行把她从你眼前带走吗?帝君,为何你不把她留下来呢?”
“不恨。也许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我这一生既然不能给她任何的承诺,那为何要妨碍她的幸福?媚儿,别再执着此事了,我虽然对她动过心,可那年一别后,我再也没见过她了,如果你认为我这几年亏欠了你,那确实是我的不该,我可以用日后的时光来弥补,你别再自困了。”
媚儿沉默不语,过了良久,幽幽叹了一口气。
“帝君,你说的很对,没有如果,我们现在都没有了回头的路。老先生总是对我说,凤冠所赐,必是良缘,这话原本是对的。我俩缔结的确是良缘,不休不止的杀戮流血,上天看着也觉得累了,所以他特意安排了这一段姻缘,让我们在这一世将过往所有的一切恩怨了结,不过,这恩怨涉及的范围太广了,不仅仅是天域的,还包含着另外的一个世界。”
天帝迷惑不解地望着媚儿:“你的话很深奥,我俩由凤冠牵线而谐,和恩怨有什么关系?”
沉降在山涧内的浓雾,随着夜风升腾在山峦间,在月光下,飘渺虚无,媚儿的心忽而明净起来,声音缓慢清晰:“你恨这规矩?是吗?”
天帝老实答道:“曾有很长的时间,我确实非常讨厌这套延绵多世的苛规。不过到今天,我已经可以将这规矩废弃,以后我们的儿子,就不必墨守这条规定了。”
他执起媚儿的小手,她的手好凉,就像一块冰冻千年的坚冰,天帝心中微觉愧疚,低声解释道:“金陵世家已经式微,那把魔剑已随她的主人遁入冥府中,在天域,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天宫的统治地位,这条规定,可以不要了。”
“我们的儿子?”媚儿喃喃自语,继而轻轻笑了。
她的声音空洞之极:“帝君说的是,金陵世家确实式微了,这样终结了也是一件好事,其实,就算让金陵世家重生于天地间又如何呢?我们两家的恩怨纠缠还会继续下去,我们的后裔永远活在惶恐不安中,那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就这样,彻底地终结。”
天帝猛地捉住媚儿的肩头,声音冷峻:“你知道的事真不少!我问你,你是否偷偷进入过天乾宫?”
媚儿不禁痛呼出声,同时手臂上传来阵阵刺痛,那滴镶嵌在她臂上的泪印似乎要正喷薄而出,她一手捉住天帝的手,颤声道:“放手,和羲,快放手,不要逼我。”
天帝冷冷哼了一声,把手一松,媚儿顺势滑落石下,她用手撑着地面,只觉得肩骨剧痛难耐。
天帝坐在石上,森严地看着垂首喘息的媚儿:“智者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天乾宫是禁地,擅入者必亡这条规定吗?”
媚儿揉着肩膀,沉沉笑着:“可我还活着。”
“那只是你运气好而已,记着了,以后不要再乱撞入天乾宫内。”
媚儿抬眸,呆呆望着天帝,低声道:“你知道我进去过?”
天帝落到她身边,顺手捻起她垂于肩膀上的一缕发丝,淡淡道:“那日我醒来,察觉洞内留有外人的气息,而这恰恰是你身上的香味。媚儿,你为何要以身犯险,进入洞天福地内?”
媚儿扶着他的肩膀站起,退开数步,他隐忍到今天才来诘问自己,那么这段时间他一定是察觉到些什么了,
“我是进去过,帝君,你是否准备对我施用家法,以作惩戒?”
“你”
天帝猛地一掌击在磐石上,石头顿成一堆糜粉,他声音中隐忍着压抑的怒气:“你能活着进去,又能活着出来就是你的运气,听好了,以后不要再踏入天乾宫半步,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帝君,我是无意走进去的,只在你身边坐了几个时辰,并没有触动过里面任何一样物事。”
“我知道,否则的话,你还能平平安安地站在这里吗?”
他踏前一步,语调转至温柔:“你冒险进去那儿,就是为了在我身边静坐几个时辰吗?”
媚儿垂眸望着他在月光下的身影,过了好久,才黯然道:“在那里,我看着你在练功,三年多了,我是第一次看清了上天赐予我的夫君的摸样,帝君,你猜,那一刻,我在想什么?”
天帝静默不语。
媚儿抬眸望着他脸上泛着冷光的黄金面具,和羲,你我之间为何要相隔着这层可恶的隔膜?如果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话,为何我俩感应不到彼此的气息?
这就是你我的缘分吗?
原来缘分也有深浅的,走到今天,你我这段缘,该断了!
第196章 我愿自择生死门()
薄薄的烟霞流转,媚儿的声音似烟霞般飘渺。
“那一刻,我想…为何是你呢?如果我看到的那个人不是你的话,心里会好受得多,可是,偏偏就是你这些年来,你一直在我身边。”
天帝心头一凛,他眸光沉沉望着媚儿,媚儿迎上他在暗夜中濯濯生辉的眼眸,低声道:“那玉佩。。我很困惑,如果我的夫君真是你,为何你我成亲经年,你一直对若即若离?你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娶我的吗?况且我俩还有这上古的凤冠为媒,是天作之合啊!”
“那天晚上,你跟我说,你心中一直思慕着那个在西方禁地上遇见的姑娘,我才恍然大悟,这真是天意弄人,和羲,我和你之间,始终是有缘无分。”
是风迷蒙了你我的眼眸,还是宿命的因果循环?
薄云飘远,清辉再现,朗朗清辉下她和他的影子仿似相隔了万重山峦,可以相望,却不相叠。
天帝伸手想将媚儿拥入怀中,媚儿向旁边滑动着脚步,逃避着他的抱拥,天帝沉声道:“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已经将她放下,以后的岁月,我会好好待你。”
媚儿悲哀地摇头,语带哽咽:“没有以后了,和羲,我和你之间,不可能有以后的岁月。既然凤冠赐婚的规矩可以废弃了,那就从你这一代开始,不必等到下一代,我自请离去,这段婚约,我们作废了吧,日后你可以在天域内自由寻找合心的爱侣,就当我从来没存在过,好吗?”
天帝心头一痛,他跨前一步,捉住她的肩头,怒道:“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俩已成亲多年,你是我的结发妻子,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你一天到晚净转着这些荒唐的念头干嘛?”
媚儿避开他沉痛的眼光,低声道:“这与你无关,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和羲,就当是我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我离去后,你可以随心随意寻觅真爱之人,忘了我吧,我知道幽涧内那所谓的不祥之地,其实就是上古留下供帝后自请离去的生死门,我无德无能,不配帝君,愿自择生死门,所有的一切后果,由我自个承担。”
天帝震惊不已,媚儿说话的声音很低,可却清晰无比,昭示着她此刻的神智绝对清醒,他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痛,过往他的确冷落了她,但最近这几个月,他对她起了难以言喻的思念,先是淡淡的,后来就变成缠绵的眷念了。
今晚,他打算将她导入帝后合欢的桃花池内,天宫和金陵世家的恩怨已经了结,天域今后将会祥和安宁,他累了,需要柔情的抚慰,他希望自今晚以后,好好地爱着自己的妻子。
可今晚,在朗月清辉下,她却语气冷漠地对他言道……我无德无能,不配帝君,愿自择生死门。
愤怒和痛楚在心中交替涌起,我贵为天域之主,难道就那么的不堪,你三番四次拒绝我,现在还不惜以生命作为代价,终结你我之间的婚约!
天帝的眉心拧成一团,黯哑道:“谁告诉你幽涧内存有生死门的?是智者那个老糊涂吗?那是一条不归路,我决不允许你这样做!你往日那么在乎我是否真心待你,为何当我告诉你,我这一生会真心相待于你时,你却要挑这一条路?莫非你心中还怀念着当年遇上的那个男子?”
媚儿挣脱天帝的手,走向岩边,她的长裙随风飞舞,她温婉的声音也随风飞舞动:“那年我遇上他,他故意戏弄我,一开始我很讨厌他,可后来,我确实把他放在心中多年,你我成亲那一天,我心里想的那个人也是他!”
天帝喉结微微滚动,手不禁紧握成拳,他的气息微粗,沉声道:“说下去!”
“帝君,你听过造化弄人这句话吗?我和你,都被自己的梦蒙蔽了双目,看到的只是梦中的虚幻,却没有认认真真地看清身边的那一个人,现在,梦醒啦,可你我的缘分也走到尽头,这就是你我的宿命。今天我做这个选择,并不是为了他,而是,而是我真的不可以成为你的妻子,对不起,和羲,你是一个仁厚的君主,在你的苦心经营下,天域一定会欣欣向荣,包括那片凋零的西方禁地,我此生负了你,可我不会让你蒙羞,生死之间,我自会拿捏,你无须多虑了。”
天帝在背后将媚儿圈进方寸之地,低声诘问:“你在撒谎,这不算理由,你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媚儿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