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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帝心惑-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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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要去办点正事,那个地方凶险,不能带你前往,你乖乖在这里睡觉,一个时辰后父皇便回来好好疼你。”

    *****

    断崖上站着一众白发飘飘的老者,自这姬芮山脉被异域妖箭折断,地心喷出烈火至今的近四十年间,元老级的黑甲武士已羽化圆满了五人,今天除了留守神庙雷打不动的忧思,看守端倪山谷的下壑淋庵外,余下的元老全都来到了断崖上。

    冥皇的出现令他们惊喜莫名,自苾玉武士上界后,修复的大任便落到她的头上,帝尊这些年已甚少过问姬芮山脉的烈火,可这一次,苾玉武士不巧病了,病了自然是不能硬拉着人家来修复这覆盖在烈焰上的光幕。

    帝尊为天地之主,在这个重要关头,出手修复地陷是责无旁贷的。

    冥皇锐利的眸光扫过崖上那群一脸殷殷期盼的白发老者,只觉心情沉重,这些年,他们已在陆续老去,可依旧像春蚕吐丝般,孜孜不倦地为地域的安宁稳定奔波劳碌着,直至羽化成尘那一刻。

    “帝尊,你来了,看样子这光幕顷刻间便会裂开了。”

    冥皇点点头,沉声道:“我知道,青冥神剑这二十余年没有吸取过我的精气,这内蕴自是弱了,可地心喷出的烈火一直都没有半分减弱,两相抗衡之下,光幕开裂的时限会越来越短。”

    说话间,光幕上传来了炒豆般的噼里啪啦声响,冥皇眸光一闪,脚尖在地上一蹬,犹如离弦疾箭,飞向光幕。

    他身如柳絮般在光幕上飘动着,这次光幕开裂的光圈较之上次,又多了十来个,而且光幕的柔韧度正随着剑气的减弱而下降着,某些界面已经呈现出灰白的颜色。

    冥皇心下凛然,这次如果由苾玉修补,恐怕也只能支持个两三年,当剑气完全被烈火烧熔时,这层光幕就形同虚设了。

    如此推算,每隔四十年,青冥神剑就必须汲取一次主人的精气,方能维系着这层连绵广阔的光幕的完整,抵御着住终日不熄的地心熔岩的焚烧。

    冥皇心念一动,如今孩儿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况且还有自己的三分之二修为加持在胎儿上,那今日自己以血祭剑,应也无甚大碍。

    他蓦然长啸一声,全身化成一团青光扑向悬在高空上的青冥神剑,一溜血光顺着锋利的剑刃淋漓而下,幻化成一片缤纷的迷雾洒向那层颤抖着的光幕上,彷如星子沉入深海,片刻渗落无痕。

    泛着白光的光圈瞬间消逝无痕,粼粼波动的青光再度充盈着整个空间,青翠得让人惊叹。

    握着青冥神剑的冥皇猛觉心口一堵,似有一块大石悄然压上,他脸色大变,松开青冥神剑,身形一转,向内宫方向闪电般飞去。

    冥皇心急火燎地扑入青鸾暖阁,一掌劈开青玉平台,俯身抱出包裹在黄玉镯幻化而成的被褥内的胎儿。

    他的眸光触及蜷缩在胎衣内的胎儿,只觉的心跳加速,双手发颤,方才还在手舞足蹈的胎儿不知何时,眉心已泛起了一片青紫之色,小小的头颅耷拉着,全身一动不动,似乎已是没有了生息之气。

    冥皇只觉眼前一黑,这怎么可能?

    过去这十六年里,只要他身处远海雪芯中,就把胎儿放入媚儿腹内,藉此让母子气息相连,彼时胎儿是安然无恙的,所以他以为胎儿已经稳定下来了,不需时刻环抱于心,况且姬芮山脉那把燃烧的烈火,实在是太过炙热,带着胎儿去修补光幕,对胎儿的孕育不利,所以才将胎儿寄身在这块上古灵石内。

    可这上古灵石终究比不上父母本身精气的卵翼,胎儿刚刚萌芽便被金陵权剑那暴戾的剑气所伤,多亏了幽冥历代先辈雄厚的余荫方始逃过一劫,可母亲血气已竭,无法给予他正常的孕育,冥皇这些年一直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苦心加持方把胎像稳定下来。

    为了修复光幕,冥皇将胎儿自心上取出,置于灵石内,以为可保一时无恙,殊不知这娇贵孩儿却是片刻也离不开父母的,加之他以血祭剑,将光幕加固,影响了胎儿的血气运行,先天羸弱的孩子顿时有了衰竭的迹象。

    只一瞬间,冥皇已是清醒过来,马上将胎儿覆上心胸,盘膝坐下,调息理气,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

    守候在断崖上的东源等人,看见帝尊在光幕上溜达一圈后,瘪陷的光幕瞬间充盈起来,自是大为欢喜。

    “帝尊休养多年,这伤势定是痊愈了,你看光幕又在闪光了。”

    东源用手肘碰碰合興,咧嘴笑道。

    合興同样兴奋莫名,道:“正是正是,只要帝尊身子无恙,这区区的地陷何惧之有?”

    众人正说得高兴,北辙忽而低声道:“帝尊往内宫方向去了。”

    东源等人往内宫方向一望,果然看见帝尊的青衣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顷刻便没了踪影。

    合興忙道:“帝尊定是不想听我们这帮老头唠叨,修复完毕,便马上回宫休憩去了。”

    北辙有些心神不定,这些年帝尊就算再心事重重,处理完政务后都有一言片语的交待,这样来去匆匆和平日的处事作风不相符,他转头向同僚们打了一个招呼,道:“帝尊走得这么急,莫非发生了什么大事,我去看看,看能否打个下手,你们留在这里善后罢。”

    北辙匆匆赶至青鸾暖阁前,看到庭院寂静,大门紧闭,他不敢擅自推门而进,遂抬手在宫门上轻轻敲了数下。

    “北辙老先生,帝尊刚刚急冲冲进内了,你若无非常要紧之事,还是压一压,莫要打扰帝尊了。”

    云启提着一篮子的药草站在台阶下提点着。

    北辙呵呵一笑,转身走到云启身边,道:“云启姑娘,多年不见,那阵风把你刮来了?”

    云启笑了笑,提起药篮子在北辙面前扬了扬,道:“引魂草今儿开花,我去采了来,准备捎回药宫晾干了,好给帝尊送去啊!”

    北辙心头微微一凛,眯缝着眼眸望着云启篮子中那一撮泛着幽蓝光泽的长草,低声道:“引魂草?帝尊要引魂草干嘛?”

    云启神情一端,淡淡道:“老先生糊涂了,帝尊行事,何须向我等奴才们报备?”

    北辙忙道:“是,是,老朽一时糊涂了,呵呵,云启姑娘,帝尊什么时候要这草儿的?”

第32章 病不在身,而在心() 
云启伸手拨弄着引魂草上的小花球,低低叹息道:“很多年了。。。。。。哎,主母不幸殇去那年,帝尊就吩咐我每年在引魂草开花那个月,寸步不离守着,花一开,马上采下,晒干后就给他送去。”

    北辙心内念头急转,云启瞄了瞄紧闭的宫门,低声道:“这些年,没有帝尊的口谕,谁也不能擅自走入青鸾暖阁,老先生若有要事禀告帝尊,就在阶下安心等候吧!”

    北辙一拍额头,连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方才是一时疏忽。是了,云启姑娘,帝尊这些年除了要引魂草,还要什么药物调理身体?”

    云启俏脸一沉,把北辙拉到园子里,远远离开青鸾暖阁。

    她压低声音道:“帝尊身子一向好好的,要什么药物调理身子?就算他真有不适,自个调息一番便是了,哪用服用这等俗物呢?”

    她瞪了满脸皱纹的北辙一眼,忽而长叹一声,道:“老先生的阅历比云启广阔,莫非就看不出帝尊病不在身,而在心么?”

    北辙一脸惘然,挠头道:“什么病在心?那岂不是更糟糕?”

    云启哈了一声,启鱼她们平日都言道,黑甲武士都是一群古板木讷之徒,除了埋头干活外其他的人情世故全是一窍不通,如今看来,此评语也非空穴来风也。

    她揶揄一笑,对北辙福了一礼,道:“老先生,帝尊的病,用药物是治不好的,那是孤雁失侣症,这病要治好,只有两个法子,要不就是主母活过来,要不就是寻一个新的主母回来。”

    北辙恍然大悟,他呵呵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叹气道:“如果主母活过来的话,帝尊兴许就不会如此颓废了,可是这么多年了,我们也该认命,主母是回不来啦,那唯有替帝尊再寻一个合意的姑娘了。”

    云启闻言却是一脸的不悦,她返身在园子内的石墩上坐下,低头数着篮子中的引魂草。

    北辙见状,也没往深处思量,他回头望了大门紧闭的青鸾暖阁一眼,帝尊今天肯定不会再现身了,留在这里也不过是白搭时辰。

    他向云启道:“云启姑娘,帝尊既忙着,老朽也不便打扰,若你明日见着帝尊,就请跟帝尊道一声老朽来过。”

    云启头也不抬,淡淡道:“云启常年在冥殿内守护着主母的亡灵,哪来的时间在这里等候着帝尊现身呢?老人家你又不是不晓得,帝尊这些年,除了处理重要事务,平日都是待在暖阁了,什么时候现身,又有哪个奴才说得准?”

    北辙忽觉心内一酸,他神情黯然道:“老朽几乎忘了云启姑娘是当年主母指定要的贴身宫女了,哎。。。。。。主母蒙难,是我们整个幽冥皇族的不幸,可已成定局,终日哀思也是无用,姑娘节哀。”

    云启低眉一笑,提起篮子,径自越过北辙,向冥殿方向行去。

    北辙闷闷不乐回到刹邬殿,合興一众已是摆开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正在等候着他。

    北辙瞥了一眼殿门,闷声道:“忧思那老头不来么?”

    右涧往小火炉添了几块红炭,把酒罐放在上面,道:“忧思那木头,只在二十余年前来过一次,这些年里都是寸步不离神庙半步,每次喊他过来一起吃酒聊天,那厮都是一脸严肃言道没有帝尊的懿旨,他是绝不会踏出神庙半步的。”

    北辙心神不属地嗯了一声,只是望着沸腾的烈酒发呆,合興奇道:“北辙,今天帝尊大发神威,姬芮山脉的险情去了,你为何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莫非方才给帝尊训了一顿?”

    北辙用筷子敲敲合興的手背,闷声道:“我倒想被帝尊好好训一顿,这些年,帝尊连训老奴的兴致都没了。”

    东源嘿了一声,只是埋头喝酒。

    合興凝神想了想,转头吩咐站在一旁的黑甲武士:“你到竹海边上问问,苾玉姑娘的病情可有起色?”

    黑甲武士领命去了,北辙若有所思地望着后殿的方向,道:“当日你们心里都是想着这苾玉能令帝尊忘却旧情,可这些年过去了,帝尊似乎还在缅怀着主母,对苾玉并无半分上心,看来此法无效。”

    东源放下酒杯,摇头道:“苾玉姑娘在容貌能耐上,确实为上上人选,可惜终日屈居在这男子群居的刹邬殿内,不见天日,而帝尊这些年除了偶尔到苍莽阁处理政务外,多是把自己关在青鸾暖阁内,这两人根本没有机会深入了解,又怎能掀起些什么。。。。。。什么的风花雪月!”

    右涧倒也豁达,他给在座的诸位同僚倒了一杯酒,道:“最近这十来年,帝尊每年抽空外出数月,这是一个好兆头哪!说明帝尊的心开始松动了,说不定哪一天,帝尊会携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回宫呢!”

    下壑齐声附和着:“就是就是,帝尊当年初尝情味,主母便即匆匆逝去,主母留给帝尊的记忆都是最美好,帝尊自是辗转难忘,可时光会流逝,帝尊的心意也会改变,对主母的眷恋可以长存于心,可也不妨碍另觅爱侣,是不?所以,各位还是莫要着急了,顺其自然,自会水到聚成啊!”

    三巡酒后,北辙沉声道:“今天我偶然遇见云启宫女,各位应该晓得,这云启当年侍候过主母,这些年里她一直留在冥殿内为主母守灵,帝尊对她颇为看重。”

    合興凑上前,道:“云启这丫头一直待在内宫,她怎么说?”

    北辙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帝尊这些年里一直在令云启收集引魂草。”

    引魂草和青果一样,是长于幽冥宫阙药峰山上的瑰宝,每年只有十数株成草能开花,传说它能将湮灭的魂魄重新凝聚成形,过往的君皇多是将引魂草用作命灯的灯芯,以求福禄绵绵。

    合興嗯了一声,不以为然道“这有何大惊小怪的呢?引魂草是命灯灯芯的主要原材料,帝尊吩咐收集也是常理啊。”

    北辙皱着眉,喃喃道:“可我总觉得不单是为了制作灯芯这么简单,要知道这命灯灯芯的采集一向是由忧思那老头负责的,可听云启说,在主母殇去那年,帝尊已经开始收集引魂草了。”

    正谈论着,先前派遣去问候苾玉病情的黑甲武士已是折回前殿,合興道:“苾玉姑娘的病情可有起色?”

    黑甲武士答道:“我隔着竹海向里面喊话,那个老婆婆出来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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