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第19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夜冥皇和上次一样,整晚守候在灯旁,每隔两个时辰便把鲜血注入灯盏中,直至破晓时分,方倚在庙内的大柱上打了个盹。
休憩了两个时辰,他推开庙门,迎着初升的朝阳长啸一声,向断崖那边掠去。
冥皇在云端上俯瞰着笼罩在姬芮山脉上的那层光幕,粼粼的青光中映落着几点颜色相异的圆点,他眉心一皱,这圆点应该就是那个女子修补裂缝时留下的痕迹,按这痕迹推断,这女子一身的修为虽然不凡,可修补地陷之能却只窥皮毛,滴血修补光幕上的裂缝还可勉为其难,若要她揭开光幕,深入地核深处,修补地陷,恐怕尚且不能。
冥皇手抚心窝,暗暗叹了一口气,脚尖轻旋,顺着光幕掠向断崖。
冥皇神情复杂地凝视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那扇由火莽圣祖亲手铸造的青铜古门早已荡然无存,洞穴内不时涌出阵阵阴寒雾气,他将手放在洞口边沿上,感应着内里涌动着气场。
随着手上青光的凝聚,雾中现出淡淡的紫光,冥皇哼了一声,收回手,低声道:“如此甚好,你既自封了这门户,倒省去我不少功夫。”
他不欲再耽搁时间,转身嘱咐了隐在暗处的黑甲武士数句,便遁入雾中而去。
*****
刹邬殿内,灯火辉煌,老少两代黑甲武士欢聚一堂,猜拳饮酒,大块吃肉,喧哗吵闹,不亦乐乎。
忧思不擅饮酒,自斟自饮了两杯香茶后,左右张望一番,拉拉右涧的衣袖,道:“为何不见那位苾玉姑娘?”
右涧醉眼惺忪,拍拍忧思的肩膀,笑道:“你真是老糊涂一个,这前殿全是粗豪男子,苾玉姑娘怎会出来和我等同席?我早已吩咐她的奶娘取了一桌酒菜进去,让她们在后殿里自用。”
忧思哦了一声,望着杯中碧绿的茶水出神,帝尊嘱咐我来考核这位姑娘,用意何在呢?
帝尊将苾玉安置在刹邬殿,这殿内居住的清一色是黑甲武士,虽然是另辟了一处幽静的居所,但一个姑娘家蜗居在此,似乎有点委屈了,可这位姑娘真能忍,七年来一直低眉顺眼地住着,这可算难得了。
想到这里。忧思一撩衣袍站起,对右涧道:“拣日不如撞日,我今晚就去唠叨一下那位苾玉姑娘,说来惭愧,苾玉姑娘已入界七年,我还没有空闲见见,如今她立了这等大功,确实该好好封赏一番。”
右涧眯了眯眼,凑近忧思耳边轻声道:“老弟,其实我们的心思都是为了帝尊,你待会不妨放亮招子看个仔细,如果觉得苾玉是个好女子,不妨在帝尊面前美言几句,将她迁出刹邬殿。。。。。。”
他指了指殿中正在豪饮鲸吞的同僚,皱眉道:“这样的场景只适合我等,苾玉一个娇滴滴的女子,让她混迹在一群莽夫中,这算什么呢?况且,人家修补地陷有功,怎么说也得安排一个好点的住处,才不会寒了人家姑娘的心哪!”
忧思敲敲合興的额头,淡淡道:“黑甲武士本来就是居于刹邬殿内,数十万年一直如此,怎能乱来?你们何必多生无谓事端?”
右涧没好气地向忧思摆手,道:“去去,你这榆木脑袋,我所为的并非为了那女子,而是为了帝尊,你既不懂,我懒得和你多说。”
忧思憨憨一笑道:“我会如实向帝尊禀告所看所感,至于帝尊怎样安排,那就不是我们臣子们能左右的。”
右涧一推忧思,嚷道:“只要你肯如实陈述,此事便有七分的希望,去吧!”
忧思一笑离席,跨过相连前后殿的莲花池塘,推开园中茂密的竹海,缓步走入后殿。
苾玉所居住的屋舍位于后殿最边上,屋舍前另外辟了一处小花园,用青竹围着,上面爬满了藤蔓,看起来甚为清幽。
忧思站在篱笆前,轻轻咳嗽一声,园子里立刻传出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道:“如此夜深,还有那位老先生有如此雅兴,来探望小女子?”
忧思伸手推开栅栏,拱手道:“打扰姑娘了,老朽是忧思。”
满脸酒晕的苾玉撑着头,拿着酒杯在忧思面前晃了晃:“忧思?忧思?”
她猛地放下酒杯,向忧思敛衽一礼,道:“原来是忧思老先生,小女子早闻大名,只可惜来此七年,一直缘悭一面,今日先生被那阵香风吹来这陋居?快请坐。”
她揉捏着眉心,颇为尴尬地笑道:“老先生请稍后片刻,苾玉入内洗漱一下醒醒酒气,再出来相陪。”
她又向忧思福了一礼,转身急急跑入屋内。
东娘上前,为忧思添了一副碗筷,道:“这位老先生面生得很,老身还是第一次见呢。”
忧思谢过,道:“老朽常年驻守在神庙,甚少外出,今日帝尊准我一晚假,听东源他们说起苾玉姑娘很是神勇,便过来见识一番。”
东娘一脸不忿,指着那桌酒菜道:“我家姑娘不是神勇,而是拿命去为天家效劳,昏睡十多天,命悬一线就换回这一桌的酒菜,老先生。。。。。。这就是你们帝尊的赏赐?”
忧思面色一端,道:“这位婆婆,你跟随随苾玉姑娘入界,那也算为上界之人,帝尊是幽冥的主子,你在言辞间可得注意一下,否则,遇祸莫怨。”
东娘脸色有些煞白,反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忙为忧思斟了一杯酒,讪讪笑道:“老先生,老身是俗人,不懂天家规矩,今晚看着玉儿独自喝着闷酒,神情落索,一时心痛便胡言乱语了,还请老先生多多海涵。。。。。老身向你请罪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磕起头来。
忧思袍袖一拂,将东娘扶起,道:“老婆婆知道就好,慎言慎言方能福寿长存,切记切记。”
忧思望着满桌丰盛的酒菜,笑了笑,道:“其实姑娘入界时日尚浅,待日后功劳多了,赏赐自然丰厚,婆婆无需懊恼。”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我等跟随帝尊父子多年,像这样的赏赐酒席,还是头一回呢,上界的日子看似清高,实际却是极为清苦的。”
东娘从地上爬起,频频点头,一脸感概道:“确实比较清苦,这种日子比起我们在西南世家时的逍遥日子差远了,公主如今每天不是修炼就是读书。。。。。连殿门都没出过几回。”
忧思笑了笑,也不分辩。
正说着,苾玉已是换了一身淡红衣裙走了出来,她似乎听到了东娘和忧思的谈话,神情不悦地瞪了她一眼,挥手让她退下,尔后向忧思重新见礼,道:“奶娘是俗人,说话一向耿直,不懂避忌,老先生切勿见怪。”
忧思抬眼打量了苾玉一眼,融融月华下,这女子全身上下洋溢着一番出尘的飘逸秀气,他暗暗点头,心道单看这形貌,确实甚为出彩。
他温颜笑道:“苾玉姑娘不必拘礼,老朽不过是多活了几年,长你几岁,论起真实的本领,可能还不如姑娘,姑娘请坐。”
第22章 终身受命于君()
苾玉笑着坐下,道:“老先生过谦了,我倒听说忧思老人是元老中最深藏不露的一位,常年留守在神庙里,最得帝尊信任了。”
忧思莞尔,捋捋长须怡然自得。
苾玉亲手为他斟酒,道:“苾玉入界时日尚浅,对宫中的规矩所知甚少,平日里有什么僭越的地方,还请老先生常作提点。”
忧思只是呵呵而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苾玉闲聊着家常,醒酒后的苾玉头脑清晰,对答如流,她心思灵敏,过往来这园子授课的先生如走马花灯般轮换,几年下来,愣是没见过这个守庙的老倌,今晚此人突然造访,那背后定是有高人授意。
这高人,极有可能就是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帝尊,苾玉深知今晚这场谈话定会牵涉到日后能否如愿觐见帝尊,故每词每句,皆在心中斟酌再三,方吐出朱唇。
忧思在苾玉处耽搁了半个时辰便起身告辞,苾玉也不挽留,将他送至栅栏前,道:“苾玉为女子,不方便涉足前殿,只能相送至此,老先生可要海量包涵。”
忧思依旧是一脸温和的笑容,道:“姑娘入界不久,屈居刹邬殿,只是权宜之计,待我寻个机会,跟帝尊说说,看能不能迁到别的地方去住,这样姑娘的饮食起居也方便些。”
苾玉心头窃喜,口中却推辞道:“帝尊刚刚出关,政务繁忙,这等小事,就不要惊扰帝尊了,这里静谧优雅,是修心养性的好地方,苾玉也习惯了。”
忧思点头,欣慰道:“苾玉姑娘有此胸襟甚好,帝尊刚开关,这段时日确实比较忙碌,反正岁月悠长,只要静下心来,尽心为帝尊效力,帝尊绝不会亏待了姑娘。”
苾玉低首受教:“苾玉已是上界中人,自当鞠躬尽瘁,为天家效力。”
*****
过得半年,右涧方带来帝尊的口谕:“西南女子苾玉,修补光幕有功,兼为人勤奋好学,有往上天赋,今赋予初级黑甲武士的身份,另着宫女启鱼居于刹邬后殿,作为陪伴。”
跟随右涧一道前来的宫女启鱼,与苾玉见过礼后,便随东娘到外面的园子里忙乎去了。
右涧一脸春风,向苾玉道喜道:“苾玉姑娘,以后你就是幽冥宫阙唯一的女子黑甲武士了,这可是无上的殊荣啊,可知在过往的数十万年里,黑甲武士都是由男子出任,这次姑娘以女儿之身晋身,真乃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人哪。”
苾玉脸上无喜无嗔,只是淡淡一笑,道声谢过帝尊青眼有加。
右涧看她神情平静,知道她心有不足,遂安慰道:“老朽也是黑甲武士出身,历经百年的锤炼方升级为元老,姑娘入界七年,已成功晋升为初级,实乃可喜可贺!姑娘日后和老朽同为一殿之臣,老朽以过来人的经历提点姑娘一句,黑甲武士的职责只有一个,就是终身受命于君,只要姑娘恪守职责,相信不日便会晋升为一级武士,那时帝尊便会召见姑娘。”
苾玉黯然笑了笑,道:“原来一级以上的武士,方有资格觐见帝尊?苾玉为女子,抛头露脸的任务恐怕是接不了的,帝尊会让苾玉专司何职?”
右涧讶然,道:“姑娘就是专司修补光幕上的裂缝啊,唯有光幕完整无损,才能将地心的烈火压制住,这样地陷之祸才不会蔓延开去,疆土方可永固啊!”
苾玉眸光闪动,低声道:“我有一事不明,还请老先生解惑昔日帝尊闭关静修,迫不得已之下才把苾玉召唤上界,可今天帝尊已开关,以帝尊的能耐,那区区的地心烈焰算的什么呢,为何。。。。。帝尊为何不亲自修补地陷,以绝后患?”
右涧叹了口气,他拉过一张凳子坐下,道:“这个我们当年也询问过帝尊,可帝尊语焉不详,哎,或许帝尊心中有苦衷吧!既然帝尊不言,我们作为臣子,也不便追问下去,只能想着法子为主子解忧。”
苾玉若有所思地望着右涧的满头白发,经过这七年来的相处,她已知道这些元老皆是古板之人,只会誓死效忠主上,永不起二心。
有一群忠心耿耿的奴才在忙前忙后,怪不得帝尊可以安心把门一关,闭关修行去了。
只要是对主子有利的事,幽冥的老少黑甲武士都会不遗余力地去做,苾玉心下恍然,要他们真心为我牵线搭桥,就得让他们一致认可我是唯一可以令帝尊忘忧之人。
“老先生,姬芮山脉的地陷之祸,有几个年头?”
“十五年了”
苾玉掩着小嘴惊叫一声,道:“十五年了?我还以为是最近这几年的事。。。。。既然已存在了十多年,帝尊为何听之任之呢?”
那片被烈火肆虐的土地,可是比自己的辖地西南山麓要辽阔百倍的疆土,身为帝皇,没有理由坐视不理,那肯定是有一个无法公开的隐晦理由,才迫使帝尊当做视而不见,却又不能对下属明言。
右涧苦恼地摇着头,道:“哎。。。。。。这涉及我幽冥中的一段憾事,知者甚少,如今你已正式入籍,老朽便说与你听。”
苾玉忙从桌底下抽出一张凳子,坐在右涧旁边,道:“愿聆其祥。”
右涧压低声音道:“十多年前,断崖上的古洞内,射入数支威力无比的黑箭,此箭妖魅,遇见气流便即膨胀成巨大无比的巨箭,东轩兄弟当年不知底细,飞身接箭,结果立刻被黑箭化为灰烬。”
右涧脸容悲戚,沉默顷刻方继续道:“黑箭射入姬芮山脉,折断山体,震撼了地心,引发了这次规模巨大的地陷,当年帝尊曾做过简单的修补,可因当时帝尊心有牵挂,没有彻底修补好,以致遗下今日之祸。”
苾玉大为震惊,道:“断崖上的古洞?是否就是那个黑兮兮的洞口?那里为何会射出黑箭?又是何人所射?”
右涧挠头皱眉,关于异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