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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帝心惑-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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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源神情古怪地望了合興一眼,揶揄笑道:“平日里你嚷的声音最大,什么妖女,什么魅惑君心。。。。全是出于你口,今天的口风怎么全然转了?”

    合興长长叹了一口气,神情黯然道:“不错,平日是我的牢骚最多,可我心里对帝尊,自始至终都是赤胆忠心,其实,主母的为人也蛮不错的,只可惜红颜薄命,看着帝尊如今一人孤零零的过,当奴才的,心里也觉的戚戚焉啊!”

    北辙一直沉默地听着两人的对答,他常年驻防在外,对内宫之事甚为生疏,自是不能发表评论。

    三人默了默,右涧俯身往下一望,道:“啧啧,真打起来了。。。。。。这战况还挺激烈的。”

    西南世家和东匈世家这一战,一共持续了八天七夜,结局就是东匈王一方全军覆灭,东匈王被苾玉一剑刺了个透心凉,把一颗血淋淋的心挑了出来,放在了西南王的灵位前。

    西南世家的警卫在这一战中,十去其九,同样损失惨重。

    随后赶来的右涧和东源合興北辙一道在云中沉默地观看这场血战,他看着跳动在血海中挥剑杀敌的苾玉,眉心的疙瘩一直没有松开过。

    这晚,他拉过东源合興,低声道:“此女的能耐确实不凡,犹胜于我们盛年时期,只是行事狠辣,一身戾气与我幽冥宫阙的清幽格格不入,这等女子,能否担当大任?”

    东源脸有难色,他搔头挠耳,道:“此战由苾玉刺杀东匈世子引起,而刺杀由东匈世子痴缠苾玉引起,西南王是被女儿气死的,女儿把气撒在东匈世家身上,东匈王把失子之痛撒在苾玉身上。。。。。。在不是你死就我亡的极端情况下,下手狠辣倒情有可原。。。。。。三位怎看?”

    右涧呸了一声,道:“说话颠三倒四的,东源,我可是使尽浑身解数才拿下这道懿旨的,帝尊被我闹得有点不痛快,干脆闭关疗伤去了,所以此行必须谨慎,帝尊说过,此女能否进入我幽冥宫阙为皇族效力,需由我等四人一起把关考核。”

    合興神情少见的凝重,他俯瞰着血染尸横的西南山麓,道:“经此一役,西南山庄和东匈世家精英尽丧,日渐式微是不可避免的趋势,或许这就是天意,右涧,你也知道要进入宫阙充当黑甲武士或是宫女,必须全无牵挂方可成行。。。。。。苾玉父母已殇,兄弟姐妹全无,家业又败在自己手上,走到这一步,恐怕只能割断所有的尘缘,随我们去了。”

    东源点头道:“苾玉身上确实有点戾气,但只要在宫阙里居住些时日,受仙风玉露熏陶几年,这戾气自会慢慢消了,何况放眼整个幽冥,唯有她有能耐修补地陷,帝尊的伤势需要时间调理。如果她能把姬芮山脉的烈火镇压住,不用帝尊分心,那就是一件大功劳,其他的枝枝末末,我们就随她去吧!”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道:“就算此女真的狂傲难驯,想在宫阙里惹事生辉,可在我们的眼皮下,恐怕也成不了气候,况且还有帝尊坐镇,有何顾忌呢?”

    他们齐齐望向端坐在一旁打盹的北辙,道:“北辙老头,你意下如何?”

    北辙缓缓睁开双眸,他望着下面那方血染的山河,道:“帝尊有伤在身,绝不能深入险地,可此女是天地间除了帝尊外,唯一可以修复地陷之人,我只生怕,有一天她会挟技艺自傲,反客为主,到那时,你我四人是引狼入室的始作俑者,恐怕会成为幽冥皇族的大罪人。”

    右涧咳嗽两声,道:“帝尊言过,姬芮山脉的地陷,唯有他才能修补,这女子虽晓得部分皮毛,但修为薄弱,决不能深入地心裂缝,她能做的,就是修补青冥神剑剑气缔结而成的光幕,既然这样,她何来挟技艺自傲,反客为主的资本?帝尊不必分心牵挂着那片光幕,自会安心静养,十来年后,再重的伤也该痊愈了,那何惧之有?”

    北辙默了默,垂眸又望了望下面闪烁的烛火,道:“既如是,明天你们就到西南山庄走一趟,不过人家姑娘愿不愿意随你们上界,还是未知之数呢。”

    东源长吁一口去,拍手道:“好,既然意见统一,那就按计划行事,明早我们一同去拜会拜会这位苾玉姑娘。”

第16章 我的贵人到了() 
今天西南山庄总算安静下来了,东匈王带来的一万子弟兵全部埋骨在西南山麓下,就连东匈王,也被苾玉一手挖了心,供奉在灵台上。

    昨晚天下起了滂沱大雨,大风夹着猛烈的电闪雷鸣,染血的山庄顷刻已被暴雨冲洗的干干净净,今早苾玉站在支离破碎的前殿台阶上,望着满目苍夷,方始有了锥骨之痛。

    她脚步趔趄来到昨晚匆匆搭建的父亲简易灵堂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地望着父亲的灵位,她此刻心里涌动着说不出的歉疚,她是独女,在父亲眼中,自然担负着整个西南山庄的兴旺传承,年复一年待字闺中,老父亲已是一头银霜,心里自是急了,可偏偏自己心中存了一个渺远的念想,根本不搭理父亲费煞苦心的各种安排。

    这几年父女间为此事的争执多起来了,苾玉对父亲是寸步不让,父亲对苾玉是步步紧逼,苾玉幽幽叹着气。。。。。。父王,说到底你是给我这个不孝女儿气死的,而我并不是存心气你的。。。。。。事到如今,女儿只能把惹起这场祸事的那个东匈家族灭了,当做是给你报仇好啦!

    心念一起,苾玉砰砰地在灵台前磕了九个响头,霍地站起,推开大门就要离去。

    “玉儿,玉儿,你去哪里?今天你要给王爷守灵啊!”

    奶娘从帷幔内冲出来,紧紧拽住苾玉的手,哀声道:“你脸色不对,奶娘知道,你又想寻人晦气去了,是不是?”

    苾玉脸色煞白,恨声道:“他们不来惹我,我又怎会去招惹他们?奶娘,东匈世家留不得!这仇恨已经结下,如果不在当下斩草除根,我们西南一族将永无宁日!”

    东娘双膝一软,跪在苾玉脚下,哭道:“玉儿,您睁开眼看看庄子里只剩下这一百几十人了,几天前这里还是华厦锦绣,一派花红柳绿的繁华景象,如今亡的亡,碎的碎,西南山庄已是荡然无存了,这真是造孽啊!”

    苾玉胸膛剧烈起伏着,恨恨道:“不错,这都是由于那个该死的淳俍世子。。。。。。奶娘你放手,待我去一把火烧了东匈世家。”

    东娘神情张皇,手反而捉的更紧了。

    “东娘不是这个意思,玉儿,东娘是说不要再惹事端了。”

    苾玉哼了一声,甩开奶娘的手,快步往外走去。

    东娘大步追上去,嘶声叫唤着:“玉儿,你回来。。。。。。不要去!”

    苾玉脚步微微一顿,缓缓回头,道:“奶娘,回去为父王守灵,我心意已决,你放心,那东匈世家的精英已尽丧,他们庄子里没有谁是我的对手,我很快便会平安归来。”

    东娘以膝代步挪到苾玉跟前,涕泪交流,道:“东匈世家在西南地域也算是一个大家族,他们的实力和我们不遑多让,虽说我们这一战灭了他们上万的儿郎,可人家的根基还在啊,你孤身一人,冒险进攻,这是凶多吉少的事,奶娘昔日答应过主母,一辈子守护在你身边,如今绝不能让你去涉险啊!”

    苾玉嗤笑一笑,道:“奶娘,这次东匈世家可是倾巢而出的,那东匈王父子二人已经死在我手上,剩下那些护宅的老弱病残,何足为惧?”

    东娘抹着眼泪,双手紧紧攥着苾玉的衣袖不放,哽咽道:“够了,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不要再闹下去了。。。。。。人家全军覆灭,我们庄子里也少了万余号生灵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血,玉儿,算了,消停点吧!还是静下心来,想想怎样收拾这个残局吧!”

    苾玉用力挣开奶娘的手,冷冷道:“我正是为了以后不再流血才这样做的,我不去找他们,他们迟早也会来寻我们晦气,奶娘,早下手为强!这道理你懂不懂?”

    主仆两人正争执着,一名宫仆急冲冲跑来。苾玉秀眉一掀,对奶娘道:“你瞧,我还没有去找他们,他们就先来寻我们了。”

    “公主,公主,庄外来了三个老头子,言道要见你,我们告诉他们今日庄子有事不见外客,可他们坚持要与你一见,小人拦不住,只好让他们在外殿里等候。”

    苾玉颇为意外,道:“什么老头子?怎样的装扮?”

    宫仆双手比划着,道:“那三人须眉皆白,身形清癯,一身玄衣,也不说来意,只道想见公主你,有要事相商。”

    苾玉眸光闪烁,沉吟不语。

    东娘不知来者何人,生怕苾玉待客时与人一言不合又翻脸生事,忙对宫仆道:“你对那三人道,庄子里正办着丧事,不招待外客,请他们喝两杯清茶便上别家去吧!”

    苾玉怫然不悦道:“奶娘,人家指名道姓来寻我,怎能避而不见就把客人往外推呢?反正庄子都闹成这个样子了,还忌惮什么?”

    东娘不放心,执意道:“我和你一起去,玉儿,是友是敌分不清,言语间可要当心一二啊。”

    ****

    苾玉在帘后顿住脚步,半眯着眼仔细打量着坐在大厅上的那三个陌生的老者,猛地,她退后一步,拉着东娘悄悄退出殿外。

    “玉儿,那三个是什么人,你。。。。。。”

    “嘘,奶娘,你先出去招呼客人,我去沐浴更衣,你对他们言道公主正在王爷灵前默哀,要一个时辰后才能出来待客,请他们莫要见怪。。。。。。记着,你的言辞一定要谦恭有礼,多余的话一概不要多说,知道么?”

    东娘被唬了一跳,颤声道:“玉儿,那些是什么人?你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如今也要回避三舍。。。。。。这。。。。。。这!”

    苾玉神情奇特地往天上一望,道:“我不确定,可感觉。。。。。。这三人可能是我这一生中的大贵人,奶娘,记着我的话,我先去更衣。”

    ******

    一个时辰后,换上一身雪白裙裾的苾玉,掀开珠帘,袅袅娜娜走了出来。

    坐在下首相陪的东娘一见她出来,忙站起对那三位老者道:“有劳三位久等,我家公主出来了。”

    苾玉疑惑的眸光在三人脸上快速掠过,心头微微一跳,径直来到东源面前,杏眼圆瞪,目不转瞬地望着他。

    东源呵呵一笑,捋捋白须站起,双手抱拳道:“多年不见,苾玉姑娘别来无恙否?”

    苾玉的神情倏尔激动起来,她向屈膝东源施了一礼,道:“原来是这位老神仙,九年前小女子在西南山麓有幸得觐仙容,多年来一直想念着你老的仙风道骨,想不到今日有幸能再见尊驾。”

    东源还了半礼,道:“苾玉姑娘安好,老朽是东源,这两位是我的弟兄,黑脸的那位是合興,灰脸的是右涧。今日冒昧前来唠叨,姑娘莫要见怪才好。“

    苾玉一脸欢喜,笑道:“老先生哪里的话,这些年小女子日夜盼望着能再聆教导。”

    她甚为乖巧,瞥了坐在东源两旁的合興右涧一眼,脚步移动,向两人分别行礼,合興两人皆是微笑着颌首还礼。

    苾玉亲自奉茶,看着殿内那些来不及清理的破碎桌椅,她脸色赫然道:“庄内这几天发生了一些变故,人手不够,三位老人家莫要见笑。”

    东源接过茶盏,随手搁在身旁那张裂开两条大缝的案几上,喟然一叹道:“此事我也看了个大概,东匈家的淳俍世子倾慕姑娘,急于求偶,行事是鲁莽了点,可苾玉姑娘也太过意气用事,这本来是一件小事,无奈演变成一场浩劫,如今你们两家两败俱伤,这元气怕且没有数百年是恢复不了,既然双方伤忙惨重,那就莫要再追究谁是谁非了,就此罢手可好?。”

    苾玉顿时满脸通红,垂首道:“苾玉谨遵法旨,以后当约束庄内人等,不上东匈世家寻事,可东匈世家也得践行同样的承诺,莫要前来寻仇挑衅,否则苾玉为了保护家园,唯有拼死一战,别无选择。”

    合興道:“这个自然,七日前我和东源在云头上看到你们两家为此事争斗,本想现身调停,可历来有严规,我等不得干预下界事务,此事看似偶尔其实也是必然,既然已经发生了,覆水难收,只能以沧海桑田世事轮换来诠释。”

    苾玉心内百感交集,嗫嚅着没有说话。

    右涧低低咳嗽一声,问道:“老朽有一事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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