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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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孩子的存在维系着母亲形体的完整,这真是不幸之中的大幸,媚儿的形体在灵魂离窍后,本该灰飞烟灭,永不复存在,但凭着母子连心的共荣规律,竟得以保存了下来。
冥皇轻轻一跺脚下的雪峰,喃喃道:“你不能就这样离开我,我不愿意,我们的孩儿也不愿意,你若累了,就在这里好好歇歇。你说过,喜欢这片辽阔的远海,这里就是你心中的乐土,那就安心留在这儿,等待有一天,我和孩儿前来,将你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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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琛,原谅我,我不杀帝君,不是因为还眷恋着他,而是我不想这个局面持续下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孩儿,对不起了,求求你带我去桃源圣境那儿,我喜欢那儿。”
她弥离之际,泪滑落冰凉的脸颊,溅落在他的手背上,求他带她到这片桃源圣境来………因为我喜欢那儿。
那是一片纯净之土,里面有高耸的雪山,辽阔的平原,连绵的森林,浩瀚的大海,唯独没有活动着的生灵,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种原始的状态下,自然不会有杀戮和流血。
我喜欢那儿,我和所爱的男子曾在那片土地上肆意奔跑着,漂浮着,我们的欢笑声和气息已融入了那片水晶般剔透的土地上。
你说过,把这片土地送给我作为我的领地,我在天域里的故家已是凋零破败,我是家族的不肖女儿,没有履行圣祖遗留下来的遗训,使那片土地在我手上重生,我是家族的千古罪人,我不配留在那片土地上。
我和帝君的缘分尽了,更不应留在天宫中,
而我又辜负了你的千般怜爱,又怎能留在你的宫阙里,给你增加忧思?
我唯有挑选这片远离幽冥星图的土地,作为我的长眠之所,对不起,明琛,你不该爱上我,爱上我是你的劫,是我的罪。
明琛,我带给你一场短暂的瑰丽的缱绻之梦,把我牢牢锁在了你的梦境中,尔后潇洒地独自抽身远引,任凭你带着一具没有了心的躯壳游荡在这个辽阔的莽莽空间中。
明琛,忘了我吧!
我舍身饲剑,以为这样就一了百了,以为这样两界就不会为我大动干戈,可我没想到的,我腹中竟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我造孽了,孩子,是娘亲不好,你才萌芽,我便带着你永坠黑暗。
我该坠入十八层地狱中,被烈火炙烤,被冰霜冻结。
明琛,你恨我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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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再度传来剧烈的震动,冥皇眼眸内掠过一丝凌厉的寒光,厉声喝道:“谁在扰我?”
薄薄的雪雾中,三个满身沾满泥尘的麻衣老者现出身来,他们脸容疲倦,气喘嘘嘘,其中一个老者走近冰墙,他惶恐地望着神情阴鹫的主子,咽了咽口水,躬身道:“帝尊,姬芮山脉裂缝内不时喷出烈火,裂缝在不停往外开裂着,情况危急,需要马上修补,否则,可能会祸及端倪山谷,里面的黑蛇如果乘机逃脱,那就麻烦了。”
冥皇憔悴的脸色起了异样的波澜,声音黯哑道:“那天不是补好了吗?”
麻衣老者额上冷汗淋漓,道:“那天帝尊因急着赶往天域,仓促间可能未将内里垒实,今早我们发现,裂缝重新开裂,老奴无法可施,唯有一边外出寻找帝尊,一边往神庙敲响警皇神钟,请帝尊速回。”
冥皇闭上眼眸,声音落索:“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我稍后便回。”
老者躬身一礼后,迅速隐入霞雾中,冥皇徐徐站起,他眼眸垂下,凝望着身下那座巍峨的皓皓雪峰,柔情和伤痛在他沉郁的脸上来回流转,他伸手抚着心窝,内里有一点稚嫩的光华在他砰砰跳动的心脏内安睡着,那是她留给他最后的念想和希望。
蓦地冥皇抬起头,仰天长啸,激昂的啸声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痛楚,雪峰上的万载坚冰顿时裂开无数纵深蜿蜒的缝隙,积聚在雪峰上的积雪簌簌地急速坠落冰海中。
冥皇转过身,四野的风凛冽起来,回旋着幻化成风车状的旋转漩涡,他神情漠然地踏入风眼内,淡雅的青衣在风中摇晃了几下,瞬间已是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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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崖。
漂浮在断崖外的浓密白雾早被腾空的烈焰消融,本该阴寒彻骨的冷风变成了炽热的风浪,如波浪般一波波扩散开去,遇着林木,哄然一声便燃起熊熊的烈火,映红了晦暗的苍穹。
幽冥诸位元老分列两旁,他们神情纳闷,帝尊在断崖上一站就是三个时辰,看着姬芮山脉下的裂缝中不时蹿出熊熊烈焰,神情虽极沉重,却一直按兵不动,静立犹如山渊。
异域妖箭射入之初,帝尊只需静下心来,埋头修补十天八天,便可将这隐患去了,可帝尊忧心那位姑娘,撇下修复疆土的头等大事,不顾一切穿越断崖上神秘的黑洞,跑到异域寻找那位姑娘。
诸元老只得抚额长叹,围坐在洞穴旁一筹莫展着。
他们这段时间自是看得明白,帝尊是完全陷入这段狂热爱恋中去了,这不消说是一件好事,可知幽冥皇族这几年什么都不缺,唯独就是缺一位主母。
半月前,帝尊携带着那位容貌秀雅的姑娘在神庙郑重宣布,百日内择选佳期完婚,诸位元老暗地里对这位突兀出现的女子颇为好奇,可看到帝尊一脸欢欣的神情,做臣子便由衷地代君上欢喜着。
可谁料到祸起萧墙呢?
那个异域的挑衅者说的明白…“你以卑劣的手段掠去我的爱妻。。。。。。她呢?她在那里?快把她还我。”
这这这。。。。。。我堂堂幽冥之主,何须娶一个有夫之妇为妻?
待得一团青光如闪电般掠过众人面前,他们还来不及看清来者是谁,青光已是不知去向,众人在断崖上守候了将近十天,还是看不到帝尊的身影,耳听着姬芮山脉不时传来轰轰的坍塌巨响,眼看着不时窜起的千丈赤红烈焰,诸人皆是心惊胆跳,不知所措。
万般无奈之下,诸老一合计,决定兵分两路,十八个元老分散到下界各个区域寻找帝尊,其余的赶回神庙敲击悬于神庙钟楼上的警皇大钟,期盼帝君能听到钟声,赶回来处理这个烂摊子。
要知道山脉下的裂缝随时会重新崩裂,一旦祸及周边完好无损的山脉河川,可真是一件惊天撼地的祸事!
老臣子们自有他们的一套想法,那个来自异域的女子,虽然姿容绝艳,但来历不明,怎么看也不是主母的理想人选,帝尊年轻,血气方刚,被那妖魅所惑,惹来异域君主的报复,导致地域河山破碎,这就是上天降下的警示啊!
我幽冥中有的是花容月貌的曼妙女子,帝尊初尝情味,自是辗转难忘,但那女子既是有夫之妇,又怎是帝尊的良配?
那女子走了,是一件好事,时日长了,或许帝尊就会忘却这段孽情,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幽冥君主当然应该迎娶幽冥的女子,这才合乎天地法则,皇家纲常啊!
激越高昂的钟声回荡在苍茫的空间内,嗡嗡的巨响搅乱了宁静的气流,地域内的飞禽走兽惊慌地四散逃蹿着,站立在钟楼上的诸位老者皆垫高脚尖,眸光如电般四散寻觅着,只要帝尊身处在幽冥内,无论匿身在那个角落,都会感应到这口由圣祖亲手铸造的青铜神钟发出的异样钟声,只要感应到了,他就必须马上回来。
果然警皇大钟敲响十个时辰后,一脸倦容的帝尊终于带着一身的风尘出现在断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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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袅抹抹额上的热汗,低咳一声,跨前一步,道:“帝尊,烈焰腾空已过一天,为何不着手修补地陷?”
冥皇的眉宇内忧色暗锁,但依旧屹立不动,只是淡淡道:“我自有分数,你们稍安勿躁,退下吧!”
众人不敢多说,唯有无言立于君主后面。
冥皇神情奇特,眼前的火海炼狱,和冥海那片万年不息的魔火有着几分的相似,同样是高温灼热,只是冥海里的炼火是永世不灭,而肆虐在姬芮山脉上的烈火,却是可灭之火。
第2章 两难()
姬芮山脉内里的生灵早在数天前便被烈焰化为灰烬,大部分的山体亦被烧熔成糜粉,整片区域已没有了着火之物可供燃烧,此刻喷薄而出的火焰来自地核深处,天域射来的战箭,有半支嵌在了地核深处,冥皇数天前深入地核内做过简单的修补,但还来不及从源头上堵截,天域的冷箭已是接二连三射入,顾此失彼之下这祸害终是留了下来。
如今重头修补并非难事,如是平日,他大可纵身跳入裂缝内,用青冥神剑将那半截断箭逼出来,尔后取血涂抹,三两月后,这裂缝自会闭合了,没有了熔岩烈火的炙烤,这片区域经过数十年的休养生息后,就会慢慢回复元气。
可如今,他心中有了一个羁绊,面对着那翻滚的烈焰,脚步却是怯了。
他当然不畏惧这点酷热,可藏于心脉内那个稚嫩的胚胎却未必经受得起地心烈焰的炙烤,这是他和媚儿唯一的孩儿,而这孩儿的完好又维系着母亲形体的完整,万一在修补地陷的过程中出了一丁点的差错,都会直接影响到小胚胎的正常孕育,甚至会导致胎儿瞬间夭折。
脱离了母体保护的胚胎,本来就脆弱不堪,能否活下去还得看运气和无微不至的呵护,冥皇目光阴鹫,心神楞忡,这一刻他真的不敢轻举妄动,他刚刚承受了一次媚儿殇去的剧痛,已是无法再承受一次母子俱灭的结局。
他内心的忧虑自是不可对身后那一群抱着殷殷期盼的元老明言,那是一群墨守成规的老顽固,永远只会遵循着镂刻在神庙戒律墙上的规章制度来办事。
此刻他们正瞪着一双双期盼的眼眸,希望他们的主上立刻跳入那赤红的火海中,将这祸害在源头上捻灭。
英明一世的冥皇对着那片烧得正欢的火海,竟生出了进退两难的烦恼。
火海中传出来闷的轰鸣倒塌之声,破碎的岩石还来不及落入火中,已被高温熔化成几缕轻烟,冥皇神情一变,再这样烧下去的,恐怕地底的熔岩顷刻间便会挣破封印,再度全面喷发了。
他眸光倏尔一亮,长啸一声,身形冲天而起,带着一溜耀眼的青光掠过那片赤红的火海。
灼灼青光泼洒在火海之上,他手中的青冥神剑已是脱手而出,长剑带着尖锐的呼啸之声,在火海上不停旋转着,光华彷如一波波冲天而起的惊涛骇浪,纠结成一栋厚实的光幕,将整片姬芮山脉笼罩起来。
冥皇在半空中犹如大鹏般一个回旋,踩着光网,跃上渺远的云端,从地心涌起的烈焰实在太过炙热,平日里他可以当做若无其事,可此刻他决不能带着隐匿在心中的孩儿冒此大险,唯有先用青冥神剑将整片姬芮山脉封印起来,再行寻找良方,修补地陷。
断崖上的老者见状,心内虽觉惊疑,但只能面面相觑,各自猜度。
帝尊为何不马上修补地陷,只是用剑气将这片区域封印起来,这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哪。
那个给幽冥带来祸事的异域女子哪去了?这女子的身份可不一般,听那个射入战箭的异域挑衅者的语气,这女子是他的妻子?
那帝尊和这女子同宿在青鸾暖阁,还言道百日后正式成亲。。。。。。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帝尊步履匆匆,赶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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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皇懒得和那几个老古董交待,他正往神庙方向快速掠去。
这场祸事来的太过突然,十天,短短的十天,幽冥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短短的十天,他心爱的女子就流尽了身上最后的一滴血,带着一缕凄凉的微笑离开了自己。
这十天,是他自有意识起,经历的最黑暗最无助最愤怒的七天。
天帝的发难在他的意料之内,却又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他原本想到最坏的场面就是天帝窥破了那条虚无的密道,带着一腔怒火持剑闯入幽冥,寻他一战,幽冥地势险峻,处处皆是天险,天帝贸然前来,不熟悉这方水土的险恶,在地利上已是输尽先机,自己的能耐与天帝在伯仲之间,一番激斗之下,天帝定会铩羽而归。
他还能想到的另一个场景就是天帝穷尽一生之力,也寻觅不到那条存在于虚无中的通道,只能郁郁终生。
无论是哪一个情况,他都有自信可以保护好媚儿。
他唯独没想到赤莽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专门留下这七枚妖魅的神箭用来对付幽冥,当年两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