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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换心攻略-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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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风华绝代的身影,隐隐绰绰,站在这世间最高的峰顶,俯视着整个天下,那样的气魄,那样的格局,才能写得治河论这等洞若观火、直击人心的文章。

    砰!砰!砰!

    那颗本不属于他的心脏,一下一下,跳动得比初见时更剧烈!

    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啊!

    凌寒收紧了五指,强忍着去按心口的冲动,然后用力闭上眼。不,不晚,他在最好的时候,遇到了最对的人,这就是他的幸运,也是注定的天命。

    秦皇赵昊,你何其蠢也,他日,西楚大军破秦之时,我孤王芈正,愿敬你一杯水酒,谢你之蠢。

    “胡大人,请坐!”

    顾凤寻的又一声相请,终于惊醒了沉浸在各自思绪里的二人。凌寒深深的吸气,内劲在体内流转,渐渐平息了心中激烈沸腾的情绪。

    胡文敬稽手谢座,才在右上首坐了下来,腰背挺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拘谨与小心翼翼。

    “殿下”胡文敬顿了顿,再三斟酌着用词,“下臣听说外头有些传言,殿下愿以大船一艘为代价,换取越国护送殿下返回西楚。”

    “怎么,胡太守觉得这不妥当?”顾凤寻笑意盈盈的反问。

    胡太守被他笑得心头一颤,不敢直视,稍稍侧开脸,道:“不妥当,当然不妥当。我越国与西楚素来亲密无间,殿下之母出自我越国皇族,殿下的正妃亦是我越国公主,殿下身怀我越国血脉,护送殿下返回西楚,本是我越国应尽之责,本分而已,殿下此举,也未免太过见外。”

    面具下,凌寒的脸色瞬间就绿了,目光冷冷的盯着胡文敬,提他母妃就罢了,提什么正妃,他都没有见过面的,算的哪门子的正妃。

    顾凤寻轻飘飘的扫了凌寒一眼,见他根本就不敢与自己对视,不由得微微翘起了唇角,道:“胡太守是真这么想,还是欲要以退为进,索求更多?”

    胡文敬的心头又是一颤,太敏锐了,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心思,这让他越发的不敢小看这位西楚皇子,只得作惶恐之态,道:“殿下,下臣所言,句句出自肺腑。”

    一艘大船能干什么,他要的是造船之法,是能造船的工匠,是越国看得到的美好未来。

    “那就好,从太守大人的身上,孤王看到了越国的拳拳诚意,甚是心慰。”顾凤寻轻轻转动着指间的玉指环,这是从凌寒身上顺来的,也是西楚皇族的身份证明,“孤王虽不是金口玉言,但也素来一言九鼎,话说出口,就没有收回的道理,太守大人也不必觉得见外,就当是孤王送给‘外家’的礼物好了,只盼着‘外家’千万别觉得寒酸。”

    胡文敬想爆粗口,他拿血脉说事儿,这位“韩王殿下”就直接攀上了“外家”,皇族之间,有什么外家啊,这可真是一点儿也不见外了,真要是拿越国当外家,就送一艘大船是不是太小气了,怎么着也要送一支船队啊。

    都说这位“韩王殿下”为了躲避层出不穷的刺杀,在西楚时就整日缩在韩王府里从不见人,到后来,更是远避在外压根儿就不在韩王府了,虽然西楚从来没承认过,但这种事差不多也是彼此心照不宣了,毕竟越国有位公主成了韩王妃,这点儿消息还是能打探出来的,可真没想到,远避在外的“韩王殿下”,是这等的能说会道,又是这等的厚颜无耻。

    胡文敬忍不住又想起了自家的主君,被强势的谢太后和更强势的紫衣侯养得跟只不开声的小鹌鹑似的不,他不能再有不敬的想法,自家的主君,只是还太小了,太小了而已。

第一百四十章意义() 
深吸一口气,胡文敬强自定了定神,道:“殿下说笑了,这等巨大的船只,越国上下前所未见,岂有不稀罕的,若这也叫寒酸,那下臣真不知什么叫豪阔了。恕下臣冒昧,敢问殿下,这船只建造耗费几何?若是下臣愿出资多购置几艘,不知可否?”

    顾凤寻轻笑一声,道:“海安州一年的赋税”顿了顿,他看向胡文敬。

    胡文敬眼神微亮,一艘还是两艘,这个价格,越国咬咬牙也能凑出一支船队了。

    “大抵只够买个半个船头。”顾凤寻悠然的说出下半句。

    胡文敬喉咙里咯咯两声,差点儿喷出一口老血,恨不能立刻拍案而起,妈的,这是敲诈!扒皮都没有这么狠的。

    青衣小帽的小厮又奉上茶来,胡文敬接过一饮而尽,借以平复心头的怒火,结果却被烫得差点吐舌头,打眼一瞧,卧槽,又是那个人,什么时候从管事又变回小厮的?这茶,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吧。

    好吧,虽然被烫得不轻,但也算让胡文敬冷静下来,把那口老血硬生生咽回肚子里,然后才意识到,这位“韩王殿下”并不是在敲诈,而是在暗示他,这船不是用钱能买的,但可以用别的来换。

    那么,这位殿下想要的是什么?胡文敬沉默了,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位殿下不急着赶回西楚,反而滞留在海安州还搞出这么一场的意图。

    皇子就是皇子,所图甚大啊!而这,并不是他区区一位海安州太守能做出承诺或是决定的事情。他,就是一个传话的人。

    彻底想明白了,胡文敬在心底长吁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面上恢复了正常,笑道:“殿下,越国虽然贫瘠,但山河秀丽,景色怡人,尤其是海安州,依山临海,风貌更是另具一格,殿下不妨多留几日,好好观赏一番,亦不负来此一行。”

    传话嘛,没问题,保证做到,麻烦给点时间啊。

    “太守大人之言,正合孤王之心,孤王也打算在海安州多留五日,好生体验此地的风土人情。”顾凤寻笑道。

    他时间不多,请抓紧,别磨唧。

    胡文敬嘴角一僵,才五日,这样的话,他必须动用八百里加急,才能在两日内将消息送进京中,再等回复,也要两日,也就是说,这位“韩王殿下”,只给了越国一日的时间考虑决定。

    被咽回肚子里的那口老血,又有喷出来的趋势,太过份了,实在太过份了,才一日竟然只给了一日的时间,就要让越国做出一个几十年都没有达成一致的决定,胡文敬忍不住深深的看了一眼顾凤寻,这位“韩王殿下”,强势得令他有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那么下臣就告辞了,改日再来叨扰殿下。”

    “太守大人慢走不送。”

    从这座外表看起来并不太起眼的宅子里走出来,胡文敬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渐渐偏往西边的太阳,竟有一种日薄西山的凄凉感。他有预感,朝中投楚派和反对派僵持了几十年的平衡,将为那艘停靠在港口的大船所打破,越国究竟将何去何从,竟已经到了连争论的时间都只有一日的窘迫状态,而这急转直下的形势,竟只在那位皇子的寥寥数言间。

    胡太守一直挺直的腰背,在此时,在此刻,渐渐佝偻下来,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鸡皮疙瘩,只有阵阵不寒而栗所带来的颤抖。

    “大人!”

    留在宅子外的幕僚迎上前来,意外的察觉到了胡文敬的颤抖,不由得惊叫一声。

    胡文敬回过神来,抹了把脸,重重的一甩袖,道:“走,回去再说。”

    宅子里,目送着胡文敬离去,顾凤寻满意的眯起了眼,然后斜睨了凌寒一眼。

    “我说凌大人,谈正事的时候,你还神游天外,这合适吗?”

    这家伙从头到尾别说搭话,连个动作都没有,不知道的人,大概会以为坐在那里的不是活人,就是一尊人像。

    凌寒徐徐吐出一口长气,道:“我在畅想秦司空曾经的风采。”

    区区一个胡太守,怎么可能让顾凤寻展示出全部的风华,他看着眼前的人,遥想的,却是曾经站在秦国朝堂的秦司空,宽阔的大殿,文武群臣,济济一堂,但无论是悍将,还是名臣,在秦司空面前,只能伏首,那时的秦司空,是何等的光芒万丈,又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再想到自己一念之差,居然还想就这样将顾凤寻藏起来,凌寒就想给自己几巴掌。

    顾凤寻失笑,道:“就算你是在拍我的马屁,也不能掩盖你走神的过失,凌大人不,韩王殿下,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对越国意味着什么?”

    凌寒茫然的摇头。

    “你的母妃,是越国公主,你的正妃,是越国公主,越国是你的外家,也将会是你将来的嫡子的外家。”顾凤寻述说着事实,一个刚刚由胡文敬提醒了他的事实。

    和西楚皇不一样,凌寒的身上,有一半的越国皇族血脉,毫无疑问,他将来的嫡子的身上,越国皇族的血脉只会更浓,当凌寒成为下一任西楚皇时,他对越国的意义,就会变得极为特殊。

    越国或许不够强大,但也绝不会束手待毙,在西楚向越国展开了强势而又无孔不入的舆论攻势时,越国也通过联姻和亲的方式,将越国皇族的血脉,融入了西楚皇族。这其中,楚皇甚至帮了大忙,因为他让西楚皇族几近绝嗣,只活下唯一的一个皇子,不但是越国公主所生,而且还又迎娶了一位越国公主。

    这直接导致了西楚皇族没有了第二个选择,当拥有越国皇族血脉的皇子登上皇位,这就注定了西楚与越国必将密不可分,尤其是这位皇子在外多年,于西楚并无太大的根基,想要坐稳皇位,那么借助外家之力也不失为一种制衡的手段,所以越国人会渐渐进入西楚的朝堂,左右西楚的朝局,分享着那块原本只有西楚人才能享用的权力盛筵,这个过程也许会持续十年,二十年,甚至百年,到最后,究竟是西楚吞下了越国,还是越国蚕食了西楚,谁知道呢?这场权力的游戏,不玩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赢家是哪一方。

    一时的胜负,说明不了什么,但就目前而言,顾凤寻几乎确定,他已经看到阶段性胜利的曙光,西楚皇遇刺重伤,就是这道曙光的序幕,越国会不惜一切,将凌寒送上西楚皇的宝座,并且稳固他的地位,为此,哪怕让越国现在就投向西楚,也不是不可付出的代价。

    当然,这其中,还需要先就利益的分配,作出双方都满意的谈判,但结局是注定的,几乎不可能再出现意外,至少,在越国这方面,不会出现意外。

    从胡文敬的身上,顾凤寻看穿了越国反对派的本质,这些反对派,并不是反对越投西楚,因为越国最终会变成西楚的一部分,这是大势所趋,非人力能改。所谓的反对派,只是在等时机,一个拥有越国皇族血脉的西楚皇子登上西楚皇座的时机。他们反对的是,在这个时机到来之前,就投靠西楚,他们要谋求的,是越国的百代千秋,而不是一时苟安。

    这就是两个国家之间的较量,相比楚皇那种低劣阴毒到了极致的绝嗣计,西楚和越国之间的相互渗透、相互影响,才更见精彩,也更惊心动魄。

    顾凤寻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他遇到了最好的时代,撞上了最好的时机,也将亲手促成一件足以改变中原五国分立形势的历史性/事件。

第一百四十一章取舍() 
然而凌寒却体会不到顾凤寻此时的情绪,正妃,嫡子,这两个词令他阵阵心烦意乱,尤其是当他注意到,顾凤寻在说起这些的时候,全然没有半分的勉强与介意。

    他不愿意去想他的存在对越国意味着什么,这一刻,他只想知道,他的存在,对顾凤寻究竟意味着什么。然而,这个问题他问不出口。

    “有些闷我出去走走。”

    没有去看顾凤寻的神色,凌寒落寞的快步离开,他想,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也需要想一想。

    顾凤寻怔了一下,然后微微眯起了眼。作为过来人,他大致能猜出凌寒此时的心情,毕竟,这家伙一直以来,表现得都挺直白的,也挺幼稚。一生一世一双人,想得很美好,然而当年他那么的喜欢赵昊,到最后也还是退了一步,没有阻止赵昊去接近女人,生下嫡子。对凌寒,他就更不会强硬的去控制强求,尤其是西楚只剩下他这个唯一的独苗的情况下,西楚皇没直接把他绑在床上给他塞上百八十个女人,就已经算是对他十分宽容了。

    现实,有时候格外的残酷,残酷到顾凤寻都不会去奢望更多。现在的凌寒,无非是没有改掉那股子幼稚的毛病,还抱着一些天真的想法,等到他回到西楚,真正的面对现实时,这些幼稚和天真,都会渐渐被抹去,就像赵昊一样,从一个皎皎若明月的少年皇子,变成凉薄多疑的无情帝王。

    顾凤寻想喝酒了,然而,也只能想想,就像有些事情,永远都是,只能想想。

    快马带着八百里加急的公文,在太阳落山前,冲出了海安州的城门,一路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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