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心攻略-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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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汶庆抬出了成皇帝,拿成皇帝之死来说事,不但是要挑起两楚之间的仇恨,更是在打击凌寒的威望,回敬那句“兄弟之邦”。先皇血仇都可以不报,西楚新皇还有什么脸面坐在那高高的龙椅之上。
所以赵汶庆这番话,是实实在在的诛心之语,也无怪乎陶正华要忍不住拍案。
凌寒目中亦有怒色,这赵汶庆还真是没完没了,想起顾凤寻对赵汶庆的评语,纸老虎一只,只是惯会装出凛然之态,教人摸不清底细,于是他收敛了目中的怒色,一只手把玩着方才用来敬酒的金盏,一只手对陶正华按了按,将这位怒火万丈的宗正寺卿给按了下去,而后才面色平静的看向赵汶庆。
“吉王可是认定,两国相交,不斩来使?”所以才这等的张狂无忌。
齐冲立刻又悄悄移开了一个身位。
凌寒注意到齐冲的小动作,唇角勾了勾,道:“朕今日在登基大典上册封田旒为晋王,但凡是长眼之人,便都该瞧得出,朕可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连西楚继承权他都可能拿出来交易,坏了西楚皇统承继的规矩,两国相交,不斩来使,又算个什么破规矩,他想坏了这规矩,那就能坏了这规矩。
“嘶”
大殿之上,很多抽气声同时响起,西楚众臣都被凌寒这摆明了就是不讲道理的态度给惊呆了,有人皱眉,新皇这性子,是不是太过刚愎自用了?也有人暗觉喜欢,新皇如此霸气,必将能带领西楚更上层楼。
赵汶庆紧紧绷着脸,虽然仍是一派凛然的姿态,但眼神却不自觉的闪动了好几下。
果然是只纸老虎,凌寒暗暗冷笑一声,不过一句威胁,马上就怂了。不过此人倒也确实会装,若不是晓得他的底细,这细微之处还真难以观察得到,寻常人便会被他装出来的样子骗过去,真当他是什么凛然无畏之士。
“吉王如此关心西楚之事,倒是教朕感动呢,来,朕再敬吉王一杯。”
喝了这杯敬酒,若还不闭嘴老老实实的将宫宴这一场程序走完,那下一杯,就是罚酒了。
话没有说透,但这背后意思,是个人都听得出来,所有人都看着赵汶庆。
赵汶庆紧紧攒起了拳,此刻,他已是骑虎难下,喝了这杯敬酒,就表示他认了怂,平时也罢了,但现在他是秦使,他若认怂,就等于秦国认怂,回国之后,秦皇岂能轻饶了他。
若是不喝这杯敬酒,西楚新皇至少有一句话说对了,这位新皇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两国相交,斩了来使这种事,未必就做不出。
“怎么,吉王不想接朕这杯敬酒?”凌寒轻笑一声,透着无尽的讥讽。越是装得凛然的人,就越是惜命啊。
这一下子,但凡是心思比较机敏的人,都瞧出赵汶庆的态度有几分不对了。若真如赵汶庆先前所表现的那样,这该又摔一次盏了吧。
“本王”赵汶庆心知不好,只得咬着牙根,“不胜酒力。”
无论如何,这杯敬酒他都不能喝,秦皇他那好侄儿,心狠手辣,薄情寡义,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眼前这西楚新皇,虽然行事让人看得不明不白,很有些高深莫测的样子,但他总还能周旋几分。
凌寒哈哈大笑,道:“原来吉王方才说的都是醉话啊!”这一句话,就把那几句诛心之语,统统归结为醉话,彻底消除了赵汶庆那几句话带来的不利影响。
赵汶庆牙根几乎都要咬断,但却不能反驳,只能顺着凌寒的话,摇摇晃晃的起身,道:“本王酒量浅薄,实是不能再饮,还请西楚陛下见谅,本王要先行退席。”
此时不退席,难保过会儿再敬过来的,就是罚酒了。
凌寒见好就收,笑道:“来人,护送吉王返回驿馆。”
“多谢陛下。”赵汶庆像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勉强稽手一礼,然后大步走出了九州同煦殿。
凌寒的目光又投向齐冲,这走了一个,还剩下一个不是。
齐冲顿时毛骨悚然,总觉得这位西楚新皇看他的眼神,就如猫儿戏鼠一样,充满了天真的残忍,他一个纨绔皇子委实抗不住,当下就两股颤颤,尿意上涌,赶紧就借口更衣,一溜烟也跑了。
看到吴国三皇子居然怂成这副德性,凌寒也是一阵无语,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本就是招待两国来使的宴席,正主儿都跑了,剩下的无非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凌寒就没了继续坐下去的心情,大挥一手,让诸卿自便,然后就施施然带着顾凤寻退了席。
“你初登大宝,此时不借机与众臣同乐,退席这么早做什么?”
一出九州同煦殿,顾凤寻的手就被凌寒拉住了,天色既黑,又有袖袍遮掩,竟也是不怕被人撞见。顾凤寻抽了两下手,没能抽出来,也就由他去了。
“不过是吃吃喝喝,十分无趣。我为君王,难道还要去巴结臣子,便是要君臣同乐,也不必非在今日。”
凌寒振振有辞,自然不会说他看时辰已不早,又想与顾凤寻独处片刻,这才故意提前离席。
但他纵是不说,顾凤寻又哪里看不出,却也没戳破,就这么跟着凌寒一路走着。茫茫黑色,他也不知道凌寒带着他是往哪里去,心里却是安宁。
只是这片安宁并未保持多久,没过多会儿,黄定和罗峰就双双赶了上来。
凌寒遗憾的叹了口气,松开手,转过身,将双手负于身后,表情变得冷静威严。
“说吧。”
黄定上前一步,道:“陛下,在殿外尖叫的是一名内侍,他的腿被人用石子暗里击中,那石子一头极尖,深深戳入肉中,痛楚之下,他才放声尖叫。”
如果不是那一声尖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也包括凌寒的,林沧浪纵然距离凌寒再近,那支袖箭也未必能射中他。
“顾卿,你看林沧浪是自己行动的,还是与内鬼勾连在一处?”凌寒看向顾凤寻。
事实很明显,林沧浪并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高手在暗中与她相互配合。
“林沧浪和内鬼应该是两条线上的人。”顾凤寻沉吟了片刻,缓缓道,“但暗中配合她的,一定是内鬼的人,她刚到西楚,不可能有机会在宫中安插人手。”
第二百零八章嫌疑()
凌寒想了一下,点头道:“不错。林沧浪是死士,但内鬼肯定不是,他们不可能是一条线上的,应该是最近才互相勾连上,刺杀之事,二人一拍即合。”
林沧浪本就是奔着凌寒来的,在越国没有下手,是因为她发现顾凤寻不是真正的韩王,而内鬼潜伏在西楚已有多年,好不容易才抓到了机会刺杀了先皇,短时间内,他没有余力对凌寒再下手,尤其是他刚策划了对两国来使的刺杀行动,就更没有余力再对护卫森严、本身又身手出众的凌寒下手,所以他不得不和林沧浪合作,由林沧浪来动手,他则让人暗中策应配合。
换句话说,宫宴上的刺杀,是林沧浪自己的行动,是她找了内鬼来配合,也就是说林沧浪知道内鬼是谁,但内鬼多半是在她找上门之后,才知道她的存在。而那时楚国暗线已经被顾凤寻斩断,内鬼联络不上楚国,林沧浪就成了他唯一的希望,也由不得他不配合。
想到这里,凌寒目色发沉,又道:“林沧浪近日可曾与什么人见过面?”
自顾凤寻提醒他小心此女之后,林沧浪的身边,就一直有人暗中盯着,此事是老仆负责,所以,他问的是隐在暗处的老仆。
只是黄定并不知道,还以为新皇在问他,顿时就一愣,才要说“臣立刻去查”,就见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影,顿时惊得他连退三步,差点拔刀。
“除了祭祀大典,此女未曾出过乐坊司半步。”老仆的声音有些飘忽,“不过,陛下曾经到过乐坊司,那之后,宗正寺卿曾召此女问过话。”
凌寒一怔。陶正华,他的姑父?
“那几个言官有什么动静?”见凌寒有些走神,顾凤寻开了口,他问的自然是黄定。
黄定立刻答道:“有二人曾经中途出殿,一前一后,都是去的恭房。陛下遇刺时,这二人也都还没有回殿。”
“名字?”顾凤寻追问。
“先出去的叫苏同,随后不到半刻,出去的叫李沐青。”黄定毫不迟疑道。
顾凤寻的目光移向罗峰。
“李沐青是宋阁老的人,苏同背后没有明确的靠山,但他的妻妹,是陶正方的继室夫人。”罗峰言简意赅,把从苏如由那里探来的消息直接说出来。
顾凤寻一挑眉,道:“陶正方和陶正华是兄弟?”
“同族不同支,已出五服。”老仆接口。
“陶寺卿啊”顾凤寻眯了眯眼,开始回忆凌寒遇刺时,陶正华当时的反应。
他当时站的位置好,一眼能看清大殿上所有的情形,何况又是早有准备,内鬼能把手伸进西镇抚司里去,官位绝对不低,四顾命、六寺卿都在他的观察名单之内,都是重点观察对象,此时回忆起来,自然没什么困难,稍稍一想,顾凤寻就记起来,陶正华的反应确实有些不对头。
林沧浪献唱祭曲之时,殿中大多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但陶正华却是少数没有看她的人之一,待到林沧浪给凌寒献酒之时,一些人的目光已是有些暧昧了,但陶正华当时却不为所动,反而举盏饮了一口酒。
作为最关心凌寒后宫生活的人,陶正华这样的反应显然不对,他难道不该以最为殷切的目光去看凌寒和林沧浪吗?毕竟,他可是照着林沧浪的样子,给凌寒选了好几位样貌清纯的秀女,此时林沧浪如此明显的亲近凌寒,他反而漠不关心了,这岂不是极不正常?
想到这里,顾凤寻看了凌寒一眼,皱起眉来。如果真是陶正华,对他的打击也太大了。不过也未必作准,万一陶正华当时只是心情不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呢?
凌寒深吸了一口气,对老仆道:“查,老万,你亲自去。”
老仆躬了躬身,然后一退,身影就没入了黑暗里,再也瞧不见。
“你下去吧,守好宫禁。”凌寒又对黄定道。
黄定应声而退。
罗峰则是一声不吭的站到了顾凤寻的身后,只是没办法做到像老仆那样毫无存在感,他就像一杆枪竖在那里,让人无法不注意到他。
凌寒瞥了一眼,有些嫌他站得太近,拉着顾凤寻走开几步,才道:“你觉得姑父的嫌疑有多大?”
虽然两桩事都能扯到陶正华身上去,但并不能说陶正华就一定是内鬼,最重要的是,凌寒想不出,陶正华有什么理由给楚国当内鬼,要知道,陶家在西楚也算是世家大族了,整个家族的利益都与西楚的命运息息相关,他没理由这么做。
顾凤寻道:“这要陛下自己判断。”顿了一下,他又道,“陛下为何只查陶寺卿,却不查宋阁老?”
当时出殿的两名言官,身上都有些嫌疑,一个只是和陶正华有些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另一个却是实打实的是宋阁老的人。由此可见,在凌寒的心里,其实还是怀疑陶正华更多些。
凌寒沉重的叹息一声,道:“宋阁老是叔父留给我的顾命,自然要慎重些。”
并不是不查,不过顾凤寻猜得也对,他确实对宋阁老更信任一些,不止是因为宋阁老是叔父留给他的顾命之一,也因为宋阁老曾是他的老师,年幼之时,宋阁老和林阁老都是他的老师,自然另有一番情谊,不是一丁点嫌疑就能抹杀的。
而且他是新皇,这才刚登基一日,就要动顾命之臣,影响委实太坏,眼下秦吴二国使节还在,越国新归也是一摊子事,再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打算的楚国虎卧在那里,无论如何,西楚朝堂上也只能稳,不能乱,他动谁都行,四顾命却是一个也不能动的。
所以,凌寒掂量了一番,也只能让老仆去查陶正华。若是陶正华没有问题,那么宋阁老他嫌疑就更大了。
顾凤寻见他想得清楚,便点了点头,道:“为大局,只能暂时隐忍,你能想得通透就好。宋阁老不能动,但李沐青可以再深挖一下,也许别有收获也不定。”
凌寒皱起眉,查人这种事,黄定搞不来,最合适的是西镇抚司,但西镇抚司眼下又不大可信,尤其是牵涉到宋阁老在内,他就更不敢交给西镇抚司了。老仆只有一个,不可能两头兼顾。
无人可用,这是他眼下最大的窘境了。
顾凤寻见他发愁,顿时失笑,道:“在越国时,你还舍不得梅花卫,如今竟是把梅花卫给抛到脑后去了不成?”
能力上,梅花卫或许不如西镇抚司,但在可信度上,却比现在的西镇抚司要强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