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芜-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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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势头不妙,立即道:“天色不早了,诸位该启程了。”
丸子小朋友也立即上前拉住胃口的手,道:“胃口,快变身,咱们回青丘”
变身好让你骑着玩么?小殿下
我望着脸色一黑的胃口,脑中威风凛凛的凶兽脑袋上挂着个白胖肉娃娃的画面一闪而过,顿时失笑,却见胃口眼神不善看向我,立马止住,表情瞬间肃然。
“那我们回青丘了,你算了,说了你也不会听的我,好好保护自己,有事记得托人来青丘报信。”
“嗯,我知道。”
我勾起嘴角,回以暖笑。
苓歌素色长裙拖曳于地,清亮的眸子略带不舍,她微微叹息,纤细的手抱起馒头,往殿外飞去,飘逸的身形带起裙裾飞扬,清丽绝伦。胃口朝空中一跃,化为原形猛然向前飞去,恰好落于苓歌脚下,小丸子挣扎着从苓歌怀里跳了下来,直蹦到胃口头上,抱住他的犄角,小小手刚刚好能够环住
望着这一幕,我笑出了声,云雾恰似轻烟,圈住了他们的身影,威风凛凛的凶兽,清雅高华的帝姬,软萌软萌的肉团子在袅袅烟云中渐行渐远,只余一道光影,凝成一点水墨,最终消散在视线之中。
我有些落寞的转身,苓歌走了,还真有些不适应,接下来,便只能靠自己了。
望着满室书籍,我有些泄气,也不知道司命会将它放在哪儿?这般漫无目的的找,怕是要找到猴年马月了
“蒂芜,你这些天都在做什么?”
我端着姚华送来的仙酿,走入司命殿宇内,骤然听得司命一声询问,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将仙酿给洒了!
“我?我没做什么啊?”
我将仙酿放在司命面前,笑了笑,说道。
“是么?没做什么你这么紧张作甚?”
司命端坐榻上,似笑非笑的望着我,眸光带着审视。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谁让你突然出声吓人的,我刚刚是被你突然一声给吓到了!才没有紧张。”
“哦?”司命显然不信。
我心虚了不再说话,跪坐在案几旁,给他拿了酒盏,倒酒,“这可是姚华特意遣人给你来的,你一直不去赴约,伊人心伤憔悴,却不忘给你酿一壶美酒真是煞费苦心呐。”
我边说边偷偷瞄他,却被他抓个正着。
“你你这般看着我作作甚?”
司命的目光太过诡异,我捉摸不透。
他倾身前来,眼睑微潋,眸光深邃,我惊讶退后,眨了眨眼,不解的望着他。
“蒂芜,为何说谎?”
司命见我后退,神色闪过一丝受伤,复又退回了原处,缓缓开口。
“我我没说谎呐”
我一心虚,气势便开始变弱,如果我能理直气壮一点的话,便能糊弄过去了吧。
“你这些日子在藏书阁找什么?”
“啊?我也没找什么,呵呵我就找一些你收藏的凡间的话本子看,解解闷儿而已。”
“是吗?”
司命饮酒,眸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嘴角泛起冷笑。
司命似是生气了他是真心将我当做朋友的,我却一再隐瞒他
我认命般的垂下脑袋,长长一声叹息,举手道:“我坦白。”
“嗯,说。”
声音有点冷漠啊
“我在找神仙下凡历劫的记录。”
我懊恼抬眸,却见司命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司命主人间命数,只要仙人下凡历劫,在他那命格簿子里都会有记载。
“你还是不死心?”
闻言,我缓缓摇头,别说不到黄河心不死,就算到了黄河我也不会死心。
“离渊帝君是有下凡历劫,可是千年前并没有,仙人五百年一小劫,千年一大劫,安然渡劫方能增长修为,有些仙人确实选择入凡间轮回来度过劫数,可仙之上有神,神之劫数乃由天定,离渊帝君乃是上古神邸,劫数与天地气运相连,只要天地浩荡,他便永世长存,无须轮回渡劫。”
“千年之前不是有仙魔大战么?”我急切道。
“从上古至今,仙魔大战从未停歇,可达到过动荡天地秩序的,便只有万年前的神魔大战,四海泛滥,八荒倾塌,九州崩溃众神几乎耗尽了神力,才未使天地重归混沌,也正是这个原因,才使得远古众神凋零,离渊帝君便是在那次神魔大战中历劫归来的上神,至此之后,魔族退居魔界,虽与仙界偶有杀戮,却未曾撼动过天地秩序,千年之前那一战,亦是如此。”
第九章 不愿死心()
司命声音平缓清澈,数万年前的往事从他口中道来,让人难免唏嘘,若是平时,我定会惊诧不已,可是此刻,这正是我最不想要的答案。
“那他有没有去过凡间游玩?有没有受过伤?有没有失忆?”
我仍不死心,双眸期盼的望着司命,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自己,神色焦急,眼眸泛着血丝,嘴唇略微颤抖真是难看啊。
以前一直苦苦压抑的情绪在见到离远的那一刻骤然爆发,自以为可以做到淡然,却仍是低估了拂幽在心底的重量,曾经最是羞涩幸福的时光,最是爱不已的人,近在眼前却咫尺天涯,又怎能做到泰然处之?
司命抿着唇,摇头,“千年之前,离渊帝君确实有与魔君一战,不过将魔君封印入了洪荒古界之后,便回了琼华,其中并未有在人间逗留的痕迹,而且,离渊帝君并未受伤,更别说失忆。”
“真的不是他?”
我垂首低喃,不想再看司命同情的神色。
“蒂芜,你自己应该能感觉得到才是,离渊帝君是否为你口中的拂幽,你一丝感觉都没有么?”
司命皱着眉头,眸光略带疑惑。
我缓缓摇头拂幽之于我,便只是拂幽而已,直到他离去之后,我才发觉,除了知晓他名为拂幽之外,我对他,竟是一无所知。
不知他究竟是人是妖,亦或是仙,年龄几何?家住何处?是否婚配
是太过天真,还是不愿去深究?或许说,是不敢吧
其实那时便隐隐有些明白,拂幽终是会离开的,如他那般的男子,怎么可能会与我厮守人间平凡一世?只是不愿深思,就当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会陪伴着我,生生世世,我所在之地便是他的归处。
一直都在贪恋他给予的快乐,心中忐忑却甘之如饴,若是知晓他会离去的那么突然,我定会早早询问,至少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千年寻觅仍是茫然无期。
“他与拂幽很像,就像是一个人一样,眉眼脸庞身形都一模一样”我仔细回忆着离渊帝君的模样,记忆中拂幽的脸愈发清晰,二人渐趋融合我甩了甩头,迷茫的目光望着司命,却见他也蹙着眉头沉思。
“若是如此,倒也有些古怪,可是蒂芜,我敢确定,离渊帝君并未下凡历劫。”
司命笃定道。
司命不会欺我,既然不是下凡历劫,那是为何?我跪坐于地,手肘撑在案几之上,双手托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离渊与拂幽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蹊跷?
离渊帝君清冷高贵,不苟言笑,即使目光温和却疏离尽显,而拂幽呢欺女霸女,撒浑耍赖,笑容狡诈却也温暖。
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人吧,只是看着那一模一样的眉眼,总有一种莫名熟悉之感,是被那相似的容颜给迷惑了么?
我抓了抓脑袋,懊恼的怒号一声,猛的趴在了案几之上,将司命吓的立刻施法瞬移。
“你跑那么远干嘛?”
我仰起脑袋,目光疑惑的望着一丈之外的司命。
“怕你一时想不开血花四溅,脏了我的衣裳。”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的话,司命应该死了千万次了。
“诶!别这么看着我,幕拧!�
司命搓着胳膊,一脸嫌弃。
“你回来!”
我指了指他原来的位子,厉声道。
“怎么?有话在这说也无不可。”
“司命”我拖长了音调,勾起了嘴角,神情想必及其扭曲狠厉,不然司命不会如此听话的坐回原处。
“你想说什么?”司命微眯着眼,警惕的看着我。
“我想去琼华!”
“什么?你疯了吧?”
我坚定摇头,“我没疯!”
“没疯你还说去琼华。”司命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一脸的不赞同。
我也知道我这个想法有点冒失,可若是不亲自去查探一番,我怎么都不会死心。
“我若不去,我怎么能知道他究竟是不是拂幽?”
“你还是认为帝君会是拂幽?”
“我不知道,可正是不确定,我才需要去确定。”
我抿着嘴,与司命僵持着。
半晌,司命无奈叹息一声,“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我这叫坚持本心。”
我纠正司命的说法,目光清澈。
“你以为琼华随便何人都能去的?”
“但你肯定会有办法的不是么?”我咧嘴一笑,倾身向前,眼眸炯炯。
“我”司命停顿,复又道:“你让我想想。”
得此回答,我嘴角笑意更加深刻,“我就知道你会有办法的!”
司命闻言,冷着脸白了我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眸光一转,嘿嘿一笑,只要能入得了琼华仙境,不愁打探不到有用的消息。
“对了,司命,姚华一事你好歹也得给人家一个回复啊”
趁着司命呆愣之际,我逃也似的消失在原地,免得司命生气殃及我这个无辜。
。。。。。。
自司命答应会替我想办法进入琼华之后,整个人都感觉轻快了些,千年来少有的愉悦。
忽而忆起鬼姬已多日不曾给我传信,便向司命告假,前往冥界一趟,顺便去找聚魂灯。
为了前去见鬼姬,我特意趁司命不在之时,将他藏在后院的陈年酒酿给挖了出来,抱着这一坛美酒,乐滋滋的飞出了天府宫,只希望司命察觉之后不要太生气
许是以前从未有过心情观赏天界美景,如今一看,确是人间难得几回见,云雾缭绕,仙气缥缈,宫殿辉煌却又*肃穆,山峦耸翠直冲云霄,阳光暖意融融,彩霞散落在云层之间,似是为其披上了一件霞衣。
微风轻拂而过,带来了花香袅袅,偶有仙鸟盘旋而过,姿态高傲优雅,我伸手,穿过云层之间,软绵之感好似凡间见过的棉花糖一般,只是云是没有味道的,棉花糖却是甜甜的。
一路勾着嘴角,微眯着眼眸享受这难得的闲暇。
忽而前方一团火光呼啸而来,在我察觉之时已然躲避不及,我呆愣一瞬,迅速捏了个诀,在身上设了一道结界,希望可以阻挡住那飞速而来的火影。
第十章 凤族姐弟()
然而想想很美好,现实却有点糟糕。
我那微弱的仙力凝结的结界,不过是将那撞上来的身影给缓上了片刻,随刻我与那团火影齐齐跌落了云端。
“啊啊啊!”
掉下去的瞬间,我控制不住的惊声尖叫,自从修成人形以来,我还是第一次体验高空坠落的感觉,心砰砰的跳,感觉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样,心口被挤压的有些窒息。
我紧闭着眼睛,抱紧了怀里的酒坛子,好像这样能缓解一下心底的恐惧一样,这么高摔下去会不会死?脑中控制不住的这般想着,如果掉下去摔死了的话,我会不会是天界有史以来第一个驾云摔死的神仙?
会不会太窝囊了?我哭丧着脸鬼哭狼嚎,司命一定会及其嫌弃的看着我摔死的尸体,然后去到地府,狠狠的嘲笑我的魂魄,鬼姬知道之后会不会直接推我入畜生道转世轮回?
“喂喂,你别叫了行么?”
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脑袋,不耐烦道。
我怔愣片刻,小心翼翼的睁眼,入目的是一团惹眼的火红发丝,烈焰一般的颜色,灼人眼球,刀削斧刻般的俊脸,剑眉飞扬意气风发,额间一抹火焰印记更显张扬。
“你没事吧?”
那人见我呆愣不语,再次开口,声音清朗,就是脾气有点不太好。
“我没事。”
我眨了眨眼,仍望着他一头火红发丝,总觉得有点眼熟莫不是在哪见过?
“哦。”
闻言,他应声,随即手一松,我能感觉到身体又开始往下掉,难道刚才是他抱住了我?
“啊!!”控制不住的又开始大叫,可过了一会我疑惑的望着身下,是坚实的黄土地
抬眸,那人一脸嫌弃的看着我,带了丝鄙夷。
这样的目光我在仙界见过太过,无非是鄙视我的修为,我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虽然丢脸了些,安全落地便好,无视他的目光,看了看抱在怀里的酒坛子,还好,没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