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芜-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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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踱步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帝君,可需要我去将她拖进来?”
“嗯。”
离渊话音刚落,我眼前便出现了小白笑的似狐狸一般狡黠的稚嫩小脸,他小手一伸,便将我拉住,看似小小的身子,力气却大的让我毫无反抗之力。
好吧其实,我也不想防抗来着,谁让离渊应声了呢
我步入殿内,离渊稍稍抬眸,幽深墨眸清寒之意稍减,似有淡淡意外之色,他定定望着我,薄唇微启,“你不走?”
我撇了撇嘴,道:“帝君要赶我走了么?”
离渊敛了眸光,嘴角几不可见的微勾了一抹弧度,“吾并无此意。”
“刚才是小白误会了,我没想走,我”
我回来了便不会走了。
我微垂了脑袋,眼眸含了苦涩,喉咙似是被扼住了一般,明明欲脱口而出的话,却生生截止,不上不下的卡在喉咙里,忒的难受。
离渊目光淡淡瞥了我一眼,不曾流连片刻,便又看向了棋盘,只道了一字,“嗯。”
我有些失落却也知,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情形,至少离渊不曾厌憎我。
至于轩辕玘玥,我很想问个明白,可还是有些不敢,我怕听到让我无法承受的答案,就当一切都未曾发生,暂且放一放罢,我轻轻叹息,毕竟不知道离渊是否一如当年,最后一次容我懦弱
又过了一日,我仰躺桃林间,伸手抓了一把花瓣,天光灼人,花瓣在眼光映射下纹理愈发清晰,灵力浸染的粉嫩似是新生般清香撩人微松了手,粉瓣翩跹飞旋而下,似是桃花仙子翩翩起舞,在我周身缭绕。
我微阖了眼,深吸了一口气,复又重重一叹,明日便是三日之期了,离渊答应了轩辕玘玥,便一定会去的。
轩辕玘玥那厮肯定会趁机将她与离渊的婚事公之于众,将名分给坐实了,我必须得想办法,让离渊带我一起前去,绝不能教那厮的阴谋得逞!
眼眸微怔,坚决之色一闪而过,我望着漫天绯色,忽而心生一个念头微勾了唇角,我猛然坐起,飞身入了桃林间,手中幻了一只竹篮,欢快的在桃林间穿梭,待落地,竹篮内花瓣已过半,凑至鼻翼间,清香撩人。
一个时辰之后
我将煮好的桃花羹放置盘子里,端起,往大殿走去。
“帝君”
我端了盘子,讨好般的轻唤道。
离渊抬首,瞥见我手中之物,眸光微闪,“何事?”
我微微一笑,将盘子放置案几之上,端了那碗桃花羹,递与离渊,“这是蒂芜特意为帝君做的桃花羹,帝君可要尝尝?”
我眸光晶亮,期待光芒紧紧锁住了他。
“桃花羹?”
离渊迟疑着重复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咬着唇角,道:“帝君可要尝尝?”
离渊凝视了我片刻,缓缓伸手,接过,低眸望着那桃花羹,白色糯米之上绯色花瓣漂浮着,清幽香气袅袅而起,伴随了谷物的清香,沁人心脾。
离渊舀了一勺,入口,软糯的糯米混合了桃花幽香,清淡中带了丝丝甜味,清爽可口。
“帝君,怎么样?好吃吗?”
我仰首,目光灼灼盯着他。
离渊微微颔首,“尚可。”
“只是尚可么”我低垂了脑袋,喃喃自语,带了丝丝不满。
“好喝。”
清冷之言,似是可以压低了嗓音,我听不真切,抬眸愣愣望着他,“帝君说什么?”
离渊却只垂首喝桃花羹,并未回答我的话。
我仍不死心,身影一移,便至他身侧,脑袋凑了过去,“帝君适才说的是好喝么?”
因心底亟待被肯定,便也顾不得仍与离渊闹别扭中。
离渊却似是被我突然的动作震惊了一下,他身躯僵硬了片刻,随即恢复如常,侧目瞥着我,清冷眼眸中倒映了我执拗的神色,他低低一叹,无奈颔首。
我顿时咧了嘴角,眉眼弯弯,笑靥如花,“那我以后天天给帝君做,好不好?”
离渊目光微沉,定定凝视着我,却不开口。
见他久久不语,我心有一瞬被凉意浸染,唇角僵硬的扯了扯,半晌回过了神,才发觉不知何时,我已跪伏在他身侧,一手撑在案几之上,脑袋凑的极近只需在凑过去一丢丢,便能亲吻道离渊清隽的侧颜了。
我默默退了回来,抚平了衣裙褶皱,耷拉着脑袋,满是无力之感,果然还是不行么?
绞着手指,我无声叹息。
大殿内寂静的连对方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我思绪愈乱了,沉寂的大殿似是一只潜伏的巨兽,一点一点将我呼吸吞没。
“有何事?”
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窒息之时,离渊淡漠嗓音将我拉了回来。
我神色有一瞬恍惚,“什么?”
离渊轻叹,将碗放下,看着我,道:“前来找我,所为何事?”
闻言,我神思顿时清明,轻抿了唇角,缓缓道:“明日帝君会去瑶池,是么?”
离渊颔首。
我微垂了目光,咬着唇,半晌才低声彷徨道:“那帝君可否带我一起前去?”
我不敢抬眸,便不曾见离渊神色,只听得他浅浅呼吸声在耳侧回响,我心随着他呼吸起落,忒的磨人。
“可。”
简短的一个字,却令我几欲失控跳起,我按捺住激越的心情,咽了口口水,磕磕绊绊道:“真真的么?”
离渊轻‘嗯’了一声。
瞬时,我面上绽了璀璨笑容,抬眸定定瞧着他,“帝君谢”
那个‘谢’字还说出,便被他忽而带了冷意的视线堵回了肚子里,我背脊有些发凉,却不知他为何又突然沉了脸色,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道:“那那蒂芜先告退了。”
离渊微微颔首,目光不咸不淡,毫无波动。
我有些气馁,刚刚缓和一些的氛围,忽而又冷了下来。
只是以前不管离渊如何冷淡,我都能腆着脸凑过去,丝毫不惧他周身寒意,现如今却失了勇气。
可若是我一点行动都不曾有的话,离渊会不会被轩辕玘玥抢走?
我站起身,缓缓往外走,却又心有不甘,便在殿中央停住,蓦地转身,却惊讶发现离渊眸光幽深紧锁住我身形,许是不想我会突然回眸,神色有一瞬愣住,顷刻间,恢复如常,目光毫不避讳的与我对视。
我有些摸不着他神色中包含的意味,便也不去猜测那么许多,只问道:“帝君你真要与轩辕玘玥成亲?”
这是盘旋在我心底的毒瘤,一日不曾切除,便只能等着它腐烂慢慢毒发身亡。
离渊微蹙了眉,一瞬不瞬的看着我,“何故这么问?”
为何这么问?是不该问?还是不能问?我突然便不想深究了。
压抑住心底慌乱,我摇了摇头,道:“没没什么。”
说罢,便往外走,脚步略显急促。
身后离渊似是轻唤了我名字,然我却不想理,总是选择逃避的我,自私又怯懦,此次又是一样。
贪恋眼前温暖的我啊总是不愿打破那明知是假的幻境,任由自己沉溺。
如果那是真的我只求那一天,晚一点,再晚一点
若是可以,请给我一点支撑,让我可以肆无忌惮做回自己,可以丝毫不畏惧的与轩辕玘玥争锋。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同款长衫()
微风携了清香潜入窗内,床帘帷幔轻动,将我从睡梦中扰醒,睁眼,便被刺目天光逼的缩回了被褥中,哼唧了两声,便又要睡去,却听得小白稚嫩嗓音在身侧响起,“蒂芜!起床啦!再不起来帝君便要去那瑶池被人给拐走了!”
我不满的皱了眉,兀自嘤咛着,“帝君那么厉害的上神,怎么可能随便被人拐走”
被人拐走?!脑中这句话莫名重复了一遍
我一瞬睁眼,登时坐起了身,脑中天雷滚滚,今日瑶池之宴!轩辕玘玥的万岁生辰!
一溜烟儿起了身,掀开被褥,顾不得趴在床沿的小白,一阵风似的穿衣梳妆。
“蒂芜!别穿这件!”
小白忽而凑了过来,扯住我外袍。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水蓝色的外袍,不解的望着他,“怎么了?”
小白狡黠一笑,小小的唇似是涂了胭脂般殷红,他勾了勾唇角,“我给你准备了一件衣衫!”
小白眼眸中是藏也藏不住的神气与骄傲,我顿时失笑,蹲下了身子,看着他,“那你给我准备了什么衣衫?”
小白伸出了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身上,我看了看他月牙色的小袍子,领口袖口银丝缠绕,长袍下摆绣了朵朵木兰,花色雪白中透了点点嫩黄,清新高贵,再看小白精致俊俏的小脸蛋,颇有几分贵气小公子之感。
我好笑的望着他,点了点他倨傲的小脑袋,道:“你是要让我穿你这件小衣衫?”
小白登时白了我一眼,羞恼道:“蒂芜你怎么这么笨呢!”
我无语的望着他,怎的还嫌弃我笨了?孩子大了愈发别扭了。
我摇了摇头,那纵容的神色似是在看调皮的小孩子,小白却更是恼怒,他口中默念了几声,小手‘哗啦’一划,一件月牙色长衫便在我眼前滑过一丝柔软的弧度,我怔怔看着小白矮矮的个子拖着长长衣衫,面上带了羞赧之色。
“呐给你!”
小白将衣衫往我手里一放,转身便跑了出去,离去时别扭的神色别提多可爱了。
看了看手中与小白那小袍子颇为相似的月牙色长衫,柔软的触感,外有一层轻纱,似云雾袅绕轻灵朦胧,暖意阵阵在我心底流淌,嘴角不由勾了抹愉悦笑意。
内里着白色中衣,长衫披身,领口袖口均用银丝绣了繁复花纹,裙裾牡丹花开,步伐轻动,花瓣若隐若现,似是鲜活灵动,银色腰带上嵌了白玉,触手生凉。
望着铜镜中嘴角微勾的女子,我不由感叹,不过一件衣衫却令人整个气质一变,矜贵逼人,披上轻纱,更添了几抹仙气缥缈。
在脸上抹了点胭脂,额间描了花钿,涂上嫣红口脂,眼眸一挑,冷艳之感呼之欲出,不由抿唇一笑,眉眼弯弯好不娇俏。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铜镜的女子亦是点头轻笑
打开门,便见小白小小身子斜倚在梁木之上,双手环胸,颇有几分沉稳的气势。
我踮起了脚尖,悄无声息的朝他走近,正欲在他耳侧唤他名字,他却忽而回首,眼眸金光一闪
“呀!”我惊呼出声,拍了拍心口,恼怒的望着他。
小白鄙夷的睨了我一眼,“这么大还玩这种吓人的把戏,蒂芜你幼不幼稚?”
我:“。。。明明被吓到的是我”
小白冷哼一声,“这么大了还能被吓到蒂芜你丢不丢人?”
我:“”
默默泪流突然好怀念当初未化成人形的小白
许是瞧见了我眼底的阴郁,小白煞有介事的摇了摇头,低叹了一声,似是小大人般无奈的看着我,伸出了肉肉的小爪子,牵了我手,“走吧”
捏着掌心里柔嫩的小手,我心一下便又软了,总归是自家养的娃傲娇了些,也是极为可爱的。
沿着青石小路,入了主院,小白拉了拉我手,贼兮兮的笑着与我道:“你猜帝君今日穿的是什么衣服?”
“玄色长袍。”我不假思索的答道。
离渊对黑色有着超乎我预料的执着,当初除非我央求他他被我缠的烦了,才会勉强换个颜色,然不过一日便又会换回去
小白眉头挑了挑,不置可否的笑望着我。
我狐疑的盯了他一眼,便往殿内走去,小白跟在我身侧,笑的似一只偷了腥的狐狸颇有几分狡诈的意味。
在望见离渊的那一刹,我终是明白小白为何笑的那般诡异
月牙色长袍,将他冷峻气息衬的柔和不少,却又添了出尘优雅,三千青丝羽冠束起,如玉的脸俊美更似神邸,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搁置在古籍之上,整个人弥漫了沉静气息,似是画中之仙,静谧而沉凝,令人不忍打搅。
许是察觉到我们到来,离渊缓缓抬眸,清冷眸光在触及我与小白装束之时怔楞了,他手指似有轻微一颤,四目对视,微妙的气息在大殿内流转,我只觉面颊有些发热连忙避开了目光,看向身侧笑意狡黠的始作俑者,眸光含了些微恼意。
小白浑然不觉,兀自笑的欢快,并朝离渊道:“帝君,可要启程?”
离渊轻咳了一声,微微颔首,对于我们的极其诡异的着装,却无只言片语。
离渊起身,颀长的身形缓缓而来,他长袍之上绣的是偏偏枝叶,似是树叶颇为熟悉的形状,似针叶,纤细修长,铺散开来
莫名怪异的心悸之感在我心口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