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愿王妃有点忙-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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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是将压在众奏折最末的那封请旨退婚的奏折取来打开,批上了一个朱色的“准”字。
*
天色渐暗。英武殿里已经人声鼎沸。
惠袅袅主仆三人被安排到英武殿旁的偏殿。
偏殿墙上有一个小窗,正好可以看到正殿里的场景。
芸姑心里有些不安,在殿里来回地踱着步子。大抵是因为早先惠袅袅与她说了那番话的缘故,亦若是因为知道接下来在英武殿内会有不小的事情发生,担心大将军府之人性情急躁,一言不合在殿内闹将起来,一如十六年前那般。
惠袅袅听着她的踱步声,倒是听不清楚外面的细小的声音了,偏过头来看她,才看到她面上担忧的神色,微一思量,便道,“芸姑莫要担心,现在与当年不同了。若没有把握,外祖父与舅舅与不会答应这般做。”
芸姑停下步子看了惠袅袅一眼,道:“奴婢还是担心。若是他们再惹了圣怒,如十六年前那般该如何是好?又或者或者”
她终是害怕一语成谶,没有再说下去,复又踱起步子来。
惠袅袅的心情随着芸姑的话和她来回踱步的声音而有些不安,不过还是道:“如十六年前那般不过是将大家再贬去北境。我听着哥哥与芷安说北境百般好,舅舅也这般说,早就思量着若有机会能与他们同去。若真再被贬去北境,我们也一同去,也就不用惦记着回京了,在那般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才活得潇洒自在。”
芸姑被惠袅袅的一番话给怔住,终是停了步子,认真思量起来。
惠袅袅又道:“更何况,圣意难测,生气与不生气,全在一念之间。谁说他就一定会生气了?”
芸姑看了惠袅袅一会儿,吐出一口气,安下来心来,“我总还是担心这些,确实是多此一举了。北境也好,京城也罢,以后,总归是一家人在一起了,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惠袅袅扬唇笑了笑。
春兰急了起来,“不行的,你们去了北境那那京城里的人怎么办?”
惠袅袅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又想说宁泽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想就这件事再多说什么。
“小小姐只是说万一,又不是说一定。不引来圣怒,我们自然是一直待在京城的。”芸姑拉了春兰,“莫在这里说话了。那里隔了窗,怕是会被正殿的人发现。我与春兰去门口守着,若有人过来,好来得及藏身。”
第八十一章()
英武殿算得上是皇宫里较为朴素的宫殿了。靠墙的地方;还摆了一排兵器架,十八般武器;竟是齐全。
惠袅袅咂了咂舌,觉得皇帝为了给大将军府接风洗尘是用了心的,要不然;怎么会在殿里还摆上武器?
耳边传来厉厉的声音,“千秋,你打算怎么帮慕荷?”
惠袅袅想也没想;便答道:“很简单啊;找宁泽就是了。”
“咦?!”听不出他的声音是惊讶还是惊喜;“为什么不是找大将军府的人而是找那大笨蛋?”
“我和宁泽解除婚约之后,宁泽娶了她;把慕南烟那小丫头带出宫;不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厉厉不说话了,空气里死一般的沉寂。
惠袅袅感觉他要从荷包里钻出来了;一掌拍在荷包上,“老老实实呆着别动,也别说话,最好把你的气息都掩了。这可是皇宫,里面有的是冤魂怨鬼,最爱吃你这种年岁久远又柔弱好欺的;还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小鬼。”
厉厉:“”想到前几次自己回来之后被众鬼追赶着要吃的经历;他还是待在荷包里;没有出来;也没有再说话。算了,还是等他们独处的时候再说吧
他扁着嘴,一脸委屈可怜地待在荷包里,全然没有了要与宁泽互扛的心,倒是思量起,是不是因为自己对惠袅袅的提议,让她误以为自己对慕荷是有情的呢?突然间,觉得心好痛啊咧?他的心不是已经在千年的岁月中化为尘埃,归于黄土,消散于风了么?
刚从后殿转入正殿的宁泽忽地停住脚步,一手捂胸。过了一会才缓过劲来,俊眉微敛,眉眼间带上了一丝疑惑。什么也没有发生,为什么突然会心痛?
惠袅袅趴在窗口往外看,她这里是背光之地,正殿之人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她。
英武殿正中有一片空地,两侧分列着桌案,主位上是一张两人位的大桌案,不用想便知是帝后的。
往下,便是各皇子王爷公侯们的位置。
皇帝皇子众多,自是不能让所有的皇子都来的。殿中有的是两个成年的已经封了王位的皇子。奇怪的是,没有太子。
惠袅袅自是不知太子此时因为鼻青脸肿得无法见人而在东宫里让宫人给他揉跌打药
她继续打量着正殿里的情形。
公主,她只认得景宁公主,可殿里没有景宁公主的身影。
宁王府里的人,倒是来了,却没有她熟悉的宁泽。
宁王与宁王妃并坐在一处,宁王妃的另一边坐着宁姚,宁王的身边还有一个空位,想必是留给宁泽的。
三人看起来心情并不是很好。宁王微敛着眉,不时地偏头与宁王妃说着什么,后者却是兴致缺缺的样子,鲜少接话。
宁姚的心情都写在脸上,直到看到殿门处走进来一人,一双眼睛才亮了起来。
惠袅袅看过去,见是沈笑。
想到这桩案子是由沈笑经手的,不由得去看他面上的神色。
偏生他面上毫无表情,让人看不出这案子进展如何。倒是宁姚凑到他面前的时候,狠狠地皱了一下眉,与之拉开了距离。
惠袅袅眼中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一转眼,便看到了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她瞪他,竟然挡她看人!!!他眼中笑意更深。
见他后退了几步,动了动唇,而后缓缓退了几步,才转身朝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惠袅袅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却在看到他无声说出的“放心”两个字的时候,安定了下来。
再看过去的时候,宁姚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坐位上,看起来,比先前更不开心了。
随后,大将军府的人也来了。
可他们从出现开始,就自带肃杀之气,好似不是来赴宴倒是来寻仇的一般,让整殿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这怕是殿中众人一生中最战战兢兢的宫宴了。
有人不禁猜测,大将军府是不是已经知道瑾灵院的事情了。
可他们也只是以目相询,等大将军府的人都入座了之后,离得很远的一些人,才窃窃私语。
不多时,惠逸也来了。
惠袅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先前还在想苏氏入狱,惠逸会不会有可能缺席,事实证明,她想多了,惠逸的感情,比她以为的还要凉薄。
但看他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与大将军府的人及众人打招呼,惠袅袅觉得有些恶心。
大将军府的人,除了傅严岳对他皮笑肉不笑地“呵哼”了一声之外皆是对他视若无睹。
他将视线放到傅然身上,上前说了句什么,刚好挡住了惠袅袅的视线,她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也看不到两人的神色,只知道不一会,惠逸转身去自己的位置上,神色间有些得意,傅然面上则有隐忍之色。
不多时,除了太子之外,人都到齐了,帝后便在宫人们的簇拥下走向主座。
行礼跪拜,三呼万岁,宫宴常规。
皇帝好似没有发现太子未来一般,短短几句话,称赞了大将军府的人驻北有功,重封傅恒为大将军,封傅严岳为镇北将军,封傅然为禁军右副统领。
傅恒已经对她说过,不论他是贬是封,大将军之兵权都不会落入旁人之手,且,十几年前的贬谪,对他手中的兵权没有半丝影响。对于一个武将而言,最重要的便是手中的兵权了,是以,傅恒对她感慨,当年,皇帝还是有心放了大将军府一马,只是当时他气火攻心,到了北境才想明白这些。
傅严岳倒是实实在在地先前降了点品阶,这次虽未回到原本的品阶,却也是升了的。
最让惠袅袅吃惊的,便是皇帝给傅然的职位。
禁军右副统领
这是要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到傅家人的身上?
这样的恩宠让殿中众人都惊讶了。
封赏却还没有结束,追封傅恒之妻柳氏为一品护国夫人。又封傅严岳之妻柳氏为诰命夫人,从夫品。
这让坐在皇帝身边的皇后的笑容慢慢僵在脸上。
惠逸神色间有些得意,在听到皇帝对傅然的封赏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溢了出来。好似得到封赏的是他家的人一般。
沈笑看了他一眼,露出鄙夷的神色,“左相大人为何这么高兴?难道是因为苏氏入狱之事?”
哪壶不开提哪壶!
惠逸面上的笑容凝住,缓缓敛了些,而后道:“犬子能得圣上重用,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与有荣焉。”
谁叫沈笑不仅没儿子,还连妻妾都没有呢?
以往,这便是沈笑的痛处。可这一次,沈笑却似乎不为所动,扯了扯唇,“苏氏身孕整整一月,你哪来的儿子?就算是犬,也做不到一个月生子。”傅灵瑶的孩子,只是傅灵瑶的,可算不得他惠逸的!
才华出众的人故意说起听似插科打诨的话来,指桑骂槐的效果让听懂了的人怒火攻心,偏又一时间寻不出合适的话来回怼他,指不出他话里的错误。
惠逸:“”
刚想反驳,猛然间反应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沈笑不明所以,轻“呵”一声,没有再理他。
倒是惠逸的心里,被沈笑无心投下的一颗石子激起了惊涛骇浪。
整整一月?!
如果是两人最后那一次,到现在应是不足一月,若是之前
一个月的时候,他满心想的都是那外室,在府里鲜少与苏氏同房,即便同床而卧也不曾行敦伦之事怎么会有整整一月的孩子?
转念一想,或许沈笑并不知道确切的时间,只是为了要嘲讽他没有去过问苏氏的案情吧。他还没有回府,不知道瑾灵院的情况,还是不要在这件事上与沈笑起争执的好,便闭嘴不语。
却见傅家人无一人起身向皇帝谢恩。
殿内冷了几瞬后,傅然站起身来,走到殿中,掀起袍摆,向皇帝行礼,“臣等皆感念圣上恩宠,但臣等情愿不要这些封赏,只求一个公道。”
惠逸立时睁大了眼,用平稳的声音道:“圣上面前,岂容你这般无礼?速速退下。”
沈笑以箸碰盏,发出清脆的声音,“左相大人这是以什么身份在斥责傅副统领?”
惠逸正色,“自然是父与子的身份。”
沈笑神色不变,“圣上面前,只有君臣,哪来的父子?”
惠逸:“”
皇帝心知惠逸又要在沈笑嘴下吃憋了,平日里乐得看这样的趣事,今日却是不合时宜的。于是开口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争执,问傅然,“说说你要的公道。”
惠逸:“”
沈笑朝宁泽看了一眼,短暂的视线交流之后,后者如狐狸般笑了起来,看向在暗处偷窥的一双眼睛,莫名觉得,这般隐在暗处偷窥的模样,和夜间隐在暗处觅食的小野猫如出一辙,笑容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沈笑微微失神,想到自己似乎也曾有过这样的笑容,却已然如同前世一般。
第八十二章()
英俊的少年郎直着腰;绷着的脸让他的脸部线条显得分明,正色对皇帝道:“惠府苏氏十余年前暗害臣母子三人;以致臣母早亡。十余年来于后宅苛待臣之胞妹,两个多月前,其女谋害臣之胞妹;未遂,昨日夜里便火烧瑾灵院,今日;瑾灵院已经化为灰烬”
他说第一句的时候;便听到耳边传来筷子落地的声音;音落之后,便听得沈笑声音微颤;“你说的是真的?你母亲早亡之事?是被那苏氏所害?”不是因为产后虚症?
傅然抿了一下唇;而后道:“有人为证。”
魏赫觉得无趣,“瑾灵院是个什么鸟地方;也拿来到圣上面前说?”不过,见承恩侯对他虎着脸的模样,声音细细的,似嗫嚅。而后索性理了不理,趴到桌案上打起了盹。
宁泽眉目微敛。
这件事,他总觉得有些古怪。若是苏氏能将傅灵瑶暗害;为何不将他母子三人都害了去?可黄桃所言;也不是信口胡言;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黄桃当时受到惊吓,没有把话听完便跑了。
傅然的一句“有人为证”,让沈笑怒容满面,“左相大人的情深意重原是如此!纵妾杀妻纵妾杀妻!”
宁泽悄然走到沈笑身边坐下,一手按在他的肩头,“沈大人莫急,先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