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愿王妃有点忙-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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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的位置离宁泽不远。
宁泽能在这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露味,是他能接受的范围。
他依旧没有说话,心中翻涌着各种不同的滋味,很想问,“谁是厉厉。”可她说的恶鬼,又在他所理解的范围之外。
他凝视着她,依旧一语不发。他猜想,若是他说话说多了,惠袅袅一定便能认出他不是厉厉。
惠袅袅头上,本就没什么发饰,只有一两根发簪以及几条粉色的发带,解开之后,一头乌发倾泻如瀑,乌黑亮泽,在烛光下反射出点点暗红的光芒。发尾被烧焦的部分早已剪去,那一层头发,较别处短了很多。
她没有再看他,而是一面通发一面继续道:“平日里,你话最多,今天怎么从净元大师那里出来,一句话也不说了?”
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而后又道:“还是因为那个问题?”
宁泽:“”什么问题?
惠袅袅想了想,觉得有可能是又有可能不是。
宁泽的性子就已经够难让人琢磨的了,厉厉比他多在这世间待了一千年,更难琢磨了。平日里如只小奶狗一般呆萌,说到底,还是宁泽。
思量了一下之后,重新开口道:“是不是净元大师和你说很危险了?他不同意去?”
宁泽蹙了蹙眉,“”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惠袅袅见他还没有要理她的意思,觉得,应该就是她猜想的那般,轻叹一声,“厉厉,我不仅想要宁泽好好活着,想要宁姚不受那些委屈好好活着,想要宁王府的人都好好活着,也想要沈笑活着。如果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还当成不知道,我愧对我了愿师的身份,愧对爷爷对我的教导。即便危险,我也会去做的。至于你问的那个问题,我真的觉得没有必要回答你。你就是宁泽,宁泽就是你,你们一模一样,哪里有谁更俊的说法。我要是回答了你,你的下一个问题是什么?我更喜欢谁?这样的问题,我依旧没有回答的必要。我不是她,来这里,只是为了给你了愿,让你,也就是宁泽能安好妥帖地过这一生,让你的家人不被楚元勋所害”
突然感觉到屋里温度骤降,她抬眼看过去,已然没了“厉厉”的身影,倒是屋门大开着,北风鱼贯而入,吹散了屋里的暖意。
她疑惑了一下,只道厉厉闹起了脾气回了荷包,起身将屋门关上,拨了拨炭盆里的炭,没有再多说什么,解了衣裳,吹了烛火钻入被中,很快便入了梦乡。
宁泽在院中站着,背对着惠袅袅的屋门,任风吹动着三千青丝,衣袂纷飞如雪莲花层层开放。
心中的惊浪久久不能平息。
一直都知道,惠袅袅身上带着秘密,她不愿意说,他便没有细问,可他心中好奇,尤其是在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话的时候,随心随意的模样让他心中泛酸。
她的声音,是那种娇软甜柔的。即便生气时冷着声说话,都带着一种独有的娇柔。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从是这样的答案,事情是和他有关的。
她不是她,那她是谁?
厉厉就是他,为什么偏偏选中她?
不知站了多久,回头看向惠袅袅的屋门,已经没有了昏黄的光,显然已经睡下。
转过身来,缓缓走过去,推了推门,发现这一次门上了栓。
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他才长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消化掉他得到的消息,看向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缓缓勾起了唇角,走回自己的屋子。
既然厉厉是他,那必然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而他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一夜,厉厉便在他的面前站了一夜,似个门神一样守着惠袅袅的屋门,直到他回屋,厉厉才转去惠袅袅的床边趴着,神色柔和爱怜。
他的声音低低的,温润悦耳,“袅袅,如果我和他只能留一个,你会希望谁能留下来?”
而后又自嘲地笑了笑,“罢了,我知道的,你多半会说,人鬼殊途。”
微微顿了一下,露出狐狸般的笑容,语气却似赌气一般,“不论如何,在这之前,你是我的,我才不会让那个大笨蛋离你太近呢!”
抬手去抚惠袅袅散在枕上的发,穿指而过,他却好似能感觉到发触在指尖的感觉一般,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一双桃花眼呆萌地眨了眨,忽地起身,俯头,将唇往她的额上凑。
好几次,他没把握好力道,让他的下巴与她的额直接相穿而过,直到第五次,总算停到了一个恰好的位置。
她不能感觉到他的触碰,他亦不能真正触碰到她的肌肤,可他那满足的模样,好似在他真的在她的额上打下了一个印记一般。
他如孩子一般满足地笑着,温柔地看着惠袅袅,直到惠袅袅睫毛动了动,才又露出了小奶狗般的呆萌神态,在惠袅袅完全醒来前,开口道:“净元大师半个月后去京城与我们会合。”
惠袅袅眼睛一亮,那是答应了?!
*
来接人的马车有两辆。
惠袅袅见状,便琢磨着与傅芷安主仆坐一辆马车,让宁泽兄妹一辆。
还不待她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便见宁姚将傅芷安主仆拉上了马车。美其名曰这是宁王府的待客之道。
傅芷安神色复杂地看了惠袅袅一眼,由着宁姚将她拉上了马车。
惠袅袅却没有注意,此时正被寻净元大师告别后赶来的宁泽身影挡住。
他看着她的眸光有些深邃,面上带着浅浅淡淡的笑意,朝她伸出手来,“袅袅,请。”
最后那一个字拖长的音调,让惠袅袅将视线由他的手上转到了他的面上。他要扶她上车?这让她的心跳乱了几拍。
惠袅袅摇了摇头,“谢谢世子,我自己来。”
不去看他眼中突然流露出来的那抹受伤,快速扶着车门踩着踏凳往上走。
沾着雪的绣花鞋底踩在木制的脚踏凳上,很滑。
一脚踩上去,另一脚才刚提起,准备借力踩上另一个高度,脚下便滑得让她身体失了衡,向一边歪去。
好在手紧紧抓着门框,勉强稳住了身形,只是尴尬得脸上发红,不敢看人。觉得周围即便没有谁发出笑话她的声音,也一定在用目光,在心里笑话她。好在傅芷安和宁姚都已经上了马车。
刚准备重新往上走,觉得裙子被什么绊了一下,再次失衡,手上发软,竟没抓稳,再向一边倒去,天旋地转间,记得这个位置站的是宁泽,立时呼出声来,“让开!宁泽,快让开!”
宁泽却是稳稳地接住了她,含笑看她,“如何能让?”即便那是一个他看不见的自己,他也不会让。
他喜欢听她叫他的名字,这让他觉得,他们之间并不是那么疏离,她对他,也不是她所说的那般毫无感情。
惠袅袅惊魂未定,急呼吸几个来回后,发现自己正一手抓着他的衣襟,一手攀着他的肩,而他一手从手稳着她的肩,另一手在身前护着她的腰,她的双腿正别扭地卡在踏凳与车椽之间,可她此时无从顾及,两人离得这般近,他偏头看向她时,鼻息都能交汇到一处,升起的白雾,朦胧了两人的目光,在两人相隔的咫尺间的距离里,如藤蔓般交缠往上,升到一定高度,又如两片云彩缓缓相融。
惠袅袅觉得,这回,不仅是山根,她整个脸都烫了起来。
怔怔地看着面前,也不知自己的心跳是失了速还是停了拍,总知,她是感觉不到了,整个人也僵在那里,脑中空白,不知接下来,要做什么才对,也无法去想,自己的裙子怎么会被无缘无故地绊住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指动了动,想起,应该先站稳,然后再向他道谢。
对,先站稳
念头刚生出来,便再次觉得眼前的景象旋转,停下来时,已经被宁泽放到了车椽上坐定,他站在她身边,拿着一方锦帕按住了她的鼻子。
惠袅袅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更烫了。不过,丢脸丢多了,也便丢成了习惯,还是觉得尴尬,却已经不如先前那般慌乱,只是垂着眸,自己伸手按住那锦帕,不曾看到宁泽白润的耳垂红似滴血,那色泽悄悄地蔓延到了颈根,颊边。脸上带着笑意,眸中神色是担忧与愉悦混杂。
两指相碰间,惠袅袅抬眼疑惑地看向他,他才慌忙收回了按在锦帕上的手。垂着眸,看向她的腰间,玉佩与荷包正并排挂在那里。
第五十四章()
惠袅袅不解地看着宁泽;“什么回礼?”她猜想,应当是又一次帮了她的谢礼吧。他帮了她许多次;是该给他准备谢礼的。
宁泽流露出受伤的神色,“前日夜里,我将贴身玉佩送给了你;你是不是应该也要回我一个礼物?”
一双桃花眼紧紧地盯着惠袅袅,似乎在控诉她。
惠袅袅眨了眨眼,想起;确实是有这么回事;那玉佩;这会还挂在她的腰上呢。
还给他?她舍不得。实在太喜欢这块玉佩了。
那便回礼吧。
可是回什么呢?
总不能回块锦帕给他别的“我现在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等我回去;让春兰备一份好礼给你送去。只是我那里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很好的,怕你看不上眼。”
“那你便送一个荷包给我;如何?”宁泽笑容浅浅,“礼之意,在于心,好不好,贵不贵都不重要,关键是送的人的心意。”惠袅袅那里的东西;除去皇后送的那些之外;稍稍值些银钱的;都是宁王府送去的;他要自己家送出去的东西做什么?
惠袅袅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便应下了,“你想要个什么花样的荷包,我回去做好之后再给你。”
她不会女红,却思量着,还是要自己亲自做的才显出诚意。那块玉佩与她有缘,又实在贵重。一个荷包的要求,并不为过。
在她的记忆里,原主做过不少荷包等绣品,通常都是拿出去换钱的,是以,她觉得在大楚做个荷包送人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可以随意为之。只是她的绣工咳咳咳回去再学吧。完全没有想到,荷包这东西是贴身之物,专做来卖是一回事,送人,也是不能随意的
宁泽眼中的笑意荡开,指着她腰间的荷包道:“不消另做,既是我的贴身之物赠你,你该还我的,也是贴身之物,就你身上的这个荷包,如何?”
惠袅袅惊诧抬眼看他,“不行!”
脱口而出的拒绝,让两人都愣了一下,惠袅袅觉得自己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太为失礼,缓了缓神色和语气,又道:“这是我用过的,而且,这荷包太小又放不得什么东西,边角都发毛了,送给世子并不合适,还是让我回去另做一个吧。世子喜欢什么花色?若是喜欢锦鲤,我依旧绣两条锦鲤。”
听她拒绝,宁泽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再听到后面的话,沉默地盯着边角并没有发毛的荷包看了一会,才抬眼复又看向她,道:“叫我名字。”
很不喜欢她叫他“世子”时的疏离感。
惠袅袅从善如流,“好,宁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另做一个这样的荷包给你。”
心念忽地一动,可以让芸姑把锦鲤绣好,她来缝这个荷包啊!她果然是聪慧过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哈哈哈!
她得意的模样落在宁泽眼中有些扎眼,好似自己败给了她口中的那个“厉厉”,即便知道他是他,也止不住心中的不痛快,“不,我就喜欢这个,大小刚好,最要紧的是,你已经用了这么久,边角有些发毛也更好。我的玉佩也是一直挂在身上,络子的边角也是发毛的。这份回礼正是最合适的,我也很喜欢。”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两样东西的边角都已经毛毛的胡话,同时,抬手抓住那荷包,轻轻一扯,便将它扯了下来,拿到面前端详着,瞥见惠袅袅有要开口的意思,又道:“莫不是袅袅舍不得,觉得我那礼,比不得这个重要?”
语气里沾染着酸气,转眼直直地看着惠袅袅,一双桃花眼中三分可怜,三分受伤,三分委屈,还有一分是惠袅袅看不懂的什么。
惠袅袅被他这个模样弄得心里惊了一惊,鼻血似乎流得更汹涌了,想往后退,却是坐着的;想将荷包拿回来,却见他极为喜爱的模样不似有假,且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再拒绝倒显得她小气又不讲情面了。
那荷包没有任何反抗地就被宁泽拿到了手中,或许,厉厉也想跟着他?心中有些失落与不舍。也罢,回头再另做一个,若是厉厉想回来也可以。
山根的温度悄无声息地降了下去,倒也没有再阻止,目光跟着那荷包移动,眼见着宁泽将装着厉厉的荷包挂到了他自己的腰上,“那你一定要带好它,不能把它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