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愿王妃有点忙-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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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泽看了宁姚一眼,“母妃说过的话,你都忘了?不论是否喜欢,她都是未来的世子妃,与宁王府息息相关,不能有失。”
“哥哥,母妃明明说的是要照顾她看好她,免得她傻乎乎地被人利用或是害了。”
宁泽似笑非笑地看了宁姚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朝另一条路迈开步子。
宁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诈了,一跺脚跟了过去,“哥哥!”
*
惠袅袅全然不知自己不久前与和自己有婚约的男子擦肩而过,却是停在一个院落中,看着立在自己面前的阴灵。
正是这具身体的原主。
她惊讶地发现,原主离开这具身体不过一刻多钟的时间,却已经无法再回到肉身里了。
原主的身上缠绕着一股怨气,淡淡的。
她微垂着眸,微垂着头,不敢抬眼看惠袅袅。
柔柔弱弱的样子,像微风中摇曳的柳枝,又似乎被风一吹就能被吹散了一般。
“你你能帮我讨个公道吗?”她先怯生生地开口问道。
她是顺着阴灵想要了愿的本能找过来的,却见能帮自己了愿的人就是自己
惠袅袅刚想说自己正在帮人了愿,不能再结下第二个了愿契约,猛然想起,自己根本就没有和厉厉结下了愿契约就被带了过来。
也就是说,她在这里,还可以继续当了愿师了?
前世极想摆脱这个身份,今生到了这里却还要继续这个身份以换取这里的消息
惠袅袅觉得有些可笑,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想讨什么公道?又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心里转了转。
她现在用的就是原主的身体,希望原主能心甘情愿地把这身体供给她用。
原主面上一喜,悄悄地看了惠袅袅一眼,又忙垂眉顺眼地道:“我叫惠袅袅。庶妹惠萧萧和外人合伙欺负我,把番椒塞入我嘴里,毒死我,我想给她一点惩罚。”
惠袅袅差点一口口水噎住。
这个低眉垂目柔柔弱弱的人也叫惠袅袅?!
突然有种诡异违和感在心中生起。
莫名觉得,这个惠袅袅不是“袅袅婷婷”的袅袅,而是“袅袅啼虚壁,萧萧挂冷枝1”的袅袅。
她等原主继续说下去,原主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有点怪,吓得不敢再说了。
“想给她什么惩罚。”
心中想着这愿主还真是弱啊
原主这才试探性地询问道:“让她摔一跤好不好?”
惠袅袅惊讶:“摔多重?”但愿不是她想的那样。
原本轻咬着下唇,似在思量,过了一会,如下了莫大的决心一般,“让她摔到扭伤脚吧。这个惩罚会不会太重了?”
惠袅袅微张着嘴,惊得一时没说出话来。
还真是她想的这样。
原本不仅柔弱,还傻啊!
“要是太重,就罚轻点?不扭伤脚了,只摔一跤就好,让她知道以后不能再害人要是还是太重的话”
“就这样。”惠袅袅打断了原主的话,让她再说下去,那还有请了愿师出马的必要吗?
侮辱了她这个了愿师的能力啊!
“你准备拿什么作为酬劳?”
原主这下想也没想,“你用着我的肉身,没有记忆吧?我把我的记忆都给你。”
惠袅袅更吃惊了。
这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原主看到惠袅袅的神色,嘻嘻笑着,“她们都说我傻乎乎的,空有皮囊。我都知道。可我不想计较那么多,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开开心心的。我的记忆里都是开心的事情,给你也一定能让你开开心心的。我刚才想去地府,结果他们说我身上有怨气”
“成交。”原主是真的傻!傻得可爱。
而原主的记忆,也是她现下最需要的。
至于原主心里是怎么想的,等她得到了原主的记忆,自然就都知道了。
不要一次性给自己太大的冲击。
当下便与原主结下了了愿契约,一人一飘朝花园走去。
原主在路上简单的解释了一番,惠袅袅对当下的情况略微有了些了解。
原主是大楚国左相的嫡女,今天是她祖母的寿辰,有人送了几盆番椒过来。
她有点事耽搁了,去得有点晚,正听到他们在说番椒,便嘀咕了一句“这果子看起来很可爱,或许可以吃。”
于是就有了先前的事情。
惠袅袅意识到,这里才刚开始有辣椒,她以后要吃辣椒,可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两人心思各异地走到花园里,所有受邀的女眷都聚集在这里,顺着原主所指的方向,走到了惠萧萧身后。
惠袅袅将发弄乱一些,一缕发尾从额前飘下,月色下为她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朦胧感。
第三章()
惠萧萧不耐烦地拍开肩上的手,回过头来娇呵:“好个无礼的啊——鬼啊——鬼!”
不过打了个照面,看到叼着辣椒的惠袅袅,惠萧萧便吓得摔倒在地,襦裙湿了一片。
无礼的什么呀?惠袅袅盯着她,如大姐姐对妹妹一般慈祥地笑了笑。
不说一词的笑,落在惠萧萧的眼中,诡异而狰狞,她再次尖叫。
原本因着惠家老太太的寿辰,惠萧萧的身边围了不少官家世家贵女,此时有人争相尖叫起来,引来了关注。
原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够了够了,她都吓尿了,定是知道错了。”
惠袅袅:“”这是真傻子?!她都没发现人家吓心满意尿了呢
可若不是真傻子,怎么这样就觉得惠萧萧知错了?
原主的心愿却已经了了,身上的怨气消失,随时能被风刮走的灵体也不见了踪影,她的记忆飞速地钻入惠袅袅的脑中。
惠袅袅顿时呆住。
原主与惠萧萧同是左相家的女儿,一个是嫡女,一个是庶女。
两人在外有惠府双女之名,一个有貌,一个有才。
可原主并没有因为这个声名而得到什么好处。
人家提及她,总是说到她是一个痴傻花瓶,性子又柔,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吭上一声,还傻傻地笑着帮人家说好话。
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欺负她。
带头的,就是惠萧萧。
而头上这根槐木簪子,正是惠萧萧当着外人的面拿来送给原主的。
说是一根辟邪的桃木簪。
桃木和槐木做成簪子色泽有些相似,原主还是认出了这不是桃木,没有计较,满心欢喜只因为庶妹第一次送了礼物给她,还亲手为她簪到了发上。
原主总是低垂着头,不敢抬眼看人,是以根本就不知道周围还有哪些人,他们在用什么样的眼神来看她。
听到了周围那些人的笑,她也开心地笑着。
现在这样的笑声落到惠袅袅的耳中,听出了里面的嘲讽和奚落
说原主痴傻无才的话,越发地多了。
肆无忌惮地欺负她的人,也多了。
她却并不在意,觉得这是大家愿意和她亲近交好,是以将那些欺负都当成是拉近感情的小事。
心中还为家宅“安宁”而欢喜。
直到半个时辰前的那一幕,原主才生出了怨气,她觉得自己作为姐姐,有教导妹妹的责任,于是才有了向惠袅袅提出的要求。
这样的原主,让惠袅袅莫名觉得心疼。
眼睛湿了一圈又一圈。
微垂着头,垂着眸子,不让人看到她眼中的神色。
众人对她这个时候的样子并没有起疑,只当她原本就痴傻,现在更是被吓得呆傻了。
这里的动静,不仅惊动了女客这边,就连男客也得到消息惊动了。
左相听到女儿出了事,急急赶来,众宾客也跟着走了过来。
左相府的花园里,灯火通明起来,把当下的情况照得比白日里还要清楚明白。
惠袅袅呆呆地站在那里,嘴里叼着几颗红红的番椒果子,发髻散乱,几缕发尾在额前垂着,让她发白的脸显得有些吓人。
衣裙凌乱还沾着一些泥土,绣着梅花的边遥П荒嗤粮沧牛丫床怀鲈镜纳蠛突ㄑ膊恢窃谀睦锸芄裁雌鄹毫恕�
不过,她被欺负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左右因着她未来宁王世子妃的身份,有宁王府护着她,不会有男子不知死活地生出坏念头,不过是女儿家捉弄她弄出些笑话罢了,大家心照不宣。
因着她微垂着头,人家都只看到了她颧骨以下的部分,并没有看到她眉眼的神色。
惠萧萧倒在地上,仪态尽失。
景宁公主和宁王府的二小姐宁梅脸色微白。
周围的人捏着鼻子离惠萧萧保持着距离。
后面赶来的人疑惑了一瞬,便闻到了古怪的味道,女人们纷纷拿出绢帕来假装擦鼻头的汗。
十月半的天气,尤其是夜间,凉意沁人,却因着众女的举动,让人看着觉得,似乎真的热了起来。
惠老太太离得近,却走得慢。
左相惠逸等男客到先一步到了。
看着自己两个女儿这个样子,怒道:“怎么回事?袅袅,你作为姐姐,怎么能让妹妹在这么冷的天倒在地上?也不知道照拂一下?”果然是傻!
得了他这话,周围的女人们面色均是一僵,“擦汗”的姿势顿在那里,不好意思再继续擦下去了。
在男客中以旁观者的姿态立着的宁泽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女客中的宁姚细秀的眉头拧成了小麻花,看了眼她的哥哥,刚才的事情,她就在附近,看得清楚,却在这个时候不便告诉她的哥哥。
惠袅袅正在消化原主的记忆,被惠逸厉声斥责了一番,缓缓抬头看向他。
能有完整的容貌出现在原主的记忆里的人实在不多,眼前的人却是其中一个。
还是原主小心地偷看才记下的。
这是原主的父亲?
当朝的左相?
同是女儿,处置却如此偏颇。
嫡庶有别,原本就算有偏颇,也是该嫡女为尊庶女为卑的。
原主敬爱父亲,把这样的斥责当成了对她委以重任,欢喜接受,她可不会像原主一样傻。
思及此,惠袅袅的眼中出现凛然之色。
宁泽见之,微微挑眉。
惠逸怔了一下,什么时候自己的大女儿眼中会露出这样的神色了?
正待细看。
惠袅袅已经重新低眉垂目了起来,仿佛刚才的那一抬首,只是他的幻觉。
她按原主记忆里的样子,柔柔地走到惠萧萧面前,朝她伸手,“妹妹,起来吧,地上凉。”
说话间,嘴里的火红的辣椒一动一动,终是没有叼住,一个接着一个地往下掉。
刚回过神来的惠萧萧看到惠袅袅的脸,那面上有只有她能看到的与平日不同的嘲讽的笑,再看到连着掉下来的辣椒,以及惠袅袅咧嘴笑着露出的被辣椒汁染得微红的牙
“啊——别过来!你别过来爹!救命啊!”
她的手乱抓,长长的指甲在惠袅袅的手背上抓出了几道血痕。
惠袅袅呼痛后退几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呆立在一旁,一句话也没说,却让人感觉到了她的委屈。
她垂着头垂着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心里乐开了花:小样,这个样子,连鬼都能吓到,还能吓不了你?
惠逸好歹是大楚国的左相,之前习惯使然,现在看出了些端倪来。
沉着眉,严肃地问道:“怎么回事?”
从来都是二女儿笑着捉弄大女儿,大女儿笑着由她捉弄的,怎么今天倒过来了?
二女儿的相貌不及大女儿,是以才名传出去了,这个样子,还不如大女儿稳重,让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惠袅袅悄悄地扫了一眼女客中人,看到了人群中两个熟悉的面孔。
原主在被强塞辣椒的时候,那两个女子就站在惠萧萧的身边,让平时不敢抬头看人的原主记住了她们的模样。
她们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显然不想让自己被扯进这事情中。
惠萧萧倒在地上,还处于惊魂未定中,不可能说话。
惠袅袅几个小碎步走到靠近惠逸的地方,似又顾虑什么不敢靠得太近,垂眉顺目,柔且带着一丝怯地开口道:“我醒来没看到妹妹,就来这里找她。和她打个招呼,她就这样了。”
一声“爹爹”她叫不出口。
惠逸看了惠袅袅片刻,这个女儿,从来都不会说别人的不好。
又看了看惠萧萧一眼,意识到什么,眉头往中心拢了拢。
“原来是误会。好了,都散了吧,伺候的下人呢?还不快把你们小姐带回去好好地梳洗一番?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惠袅袅悄悄地看着惠逸的神色,心中替原主微微地凉了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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