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宝娘子-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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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笑着,一脸的为难,引着他向旁边的架子上走过去,:“客官,您瞧,这里有一个瓶子,是北武时期的,倒是可以75两给你。”
说着,唤了兴儿,准备搬了椅子去拿下那个瓶子。
汉子眼光闪烁了一会,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终于下定决心:“算了,还是这个罢。你可真会做生意。这样,这个我要了,下回,我再来,您可得给便宜点。”
苏暖微微笑,向兴儿挪嘴,兴儿忙乐颠颠地去一旁拿了那锦盒来,笑呵呵地:“客官,我给您装上。”
男子掏了钱袋子,付了银票,怀里抱着那个匣子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苏暖望着手里的90两银票,眉眼弯弯,心情甚好地塞进了荷包。
这单,又赚了不少。
这行做得熟了,也就渐渐做出门道来。
这文玩的东西,开价本就没有定数,端看个人喜好与经济实力。
方才要是换做一个人,苏暖也就顺水推舟,75两给卖了。
可她观方才这个男子,明显是能出再多的钱,并且,是真心喜欢这个瓶子,对于他来说,这20几两的差价,他还是出得起的,是以,她一口咬死了,果然多赚了这些银子。
她喜滋滋地转身,坐回柜台后,眼睛不时瞟一眼店堂里其它几位客人。
自从周口市得了怀王的许诺后,这铺子里的货倒是陆陆续续地接上来了,虽说不多,但是也算是细水长流。这货源固定了,这生意也稳定下来。
一直到了午后人稍少,她才收拾了一下,出了铺子,迎面见到木青慌慌忙忙地跑过来。
阳光下,她一脸的细汗,似是跑了许多的路。
苏暖顿住,打量了一眼说:“这是从哪里来?瞧跑得这一身汗的。”
木青抬袖擦了擦汗,讪讪地笑着,说:“奴婢早该回来的,拿了东西,刚出二门见到少爷他们,去帮了一下忙,就耽搁了。”
她伸手递过手中的小布包,退后一步。
苏暖展了手中的层层包布,露出里面的一枚玉蝉扣,正是她要的东西,满意,唤了兴儿过来拿去摆了。
又随口问:“四哥有什么事要你帮忙?”
木青回答:“他们几个刚回来,门口停了一大车的东西,正商量往外头拉呢。寻我拿些棉布、须草的。听他们几个说,这两日都在忙这件事呢。我瞧着他们那兴奋劲,竟好似过年一般。”
木青挪了挪嘴。
苏暖的步子一顿,先前的猜测浮上心头:“难道。。。。。。不然,能有什么事,值得这样高兴?”
163夜审()
苏暖回到梨落苑。
这入了秋,这天黑得也快,出来时还是天光大亮,这会子却是昏黑下来,等用了晩饭,外面已是朦朦胧胧一片。
她瞧了瞧外面,心内有事,唤了小荷,提了一盏灯笼,两人往园子里消食去。
园子里空旷,凉风习习,夹杂着湖边的水气扑面而来,两人缓步走着,一时未说话。隐约可见那廊下不停穿梭的仆妇丫鬟。
又有那各处院落烛火,星点的微光,远远散在各处,看着一派和乐。
她就近拣了块大石,坐了,默默发呆。
现在已是十月,她是二月醒过来的,磕磕绊绊竟已大半年。
夜凉如水,倚在冰凉的石头上,想着这段时间来,身边所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俱走马灯似地浮上心头。。。。。。。
她摸了摸腰间的荷包,那里一角塞了二张银票子,准备明日给了沙月,托她捎给慧姑,以乞她多照顾师傳贺司珍一分。
求人办事,银子是不能少的。
她前后已陆续捎了不少银子进去,究竟这银子是到了哪里,她无法左右,也无从掌控,只能说是给自己买一个安心。不管是谁得了这份银子,都是长秋殿的人,想必看在银子的面上,都会多加看顾贺司珍一分的罢?
她缓缓捏紧了手中的荷包,薄薄的几张银票,让她感到踏实,心中不再彷徨无助。
这手中有钱的感觉真好啊!
她鼓了鼓胸膛,换了一个姿势,灯影下,一个人影静静地立在二步开外,默不作声,那是小荷。
苏暖微微弯起嘴角,这丫头。
一阵凉风吹来,她拢了拢身上的袍子,准备起身。
身后传来一声:“少爷!”
她蓦地回头,灯笼的微光下,一个人影靠在廊柱下,正双手抱胸望着她。
小荷退后一步。
郑卓信站在那里不动,嘴一挪:天晚了,在园子里呆着作什么?还不回去。
语气轻松,透出几分快意。
苏暖起身,抬脚上了石阶,从郑卓信面前走过,眼角瞥得他那亮闪闪的袍子,说:“四哥好清闲,竟有空逛园子。”
她双眼发亮,想起木青说的,又好奇:他不是很忙么,怎么有空在这里闲逛?
郑卓信望着她,心中一动:“没有什么好忙的,今儿闲。”
苏暖福了一礼,说:“四哥稍坐,我要回去了。”
见郑卓信斜眼瞧着她,又解释:“明日里还有一大堆活呢。”
说着招呼小荷顺着回廊一径往前去了。
郑卓信望一眼她的背影,不语,放松身身子,倚在暗红的廊柱上,享受着微微凉风,舒服地阖上了双目。
明日,他也有事呢!
此番,多亏了苏暖,要不是她的提点,恐怕没这么快就抓到那人。
这可是意外之喜,这是向前迈了一大步啊。
连日来的辛苦,终于有所值,不枉他在边境蹲守数日,风餐露宿,总算是有了成就。
想着这几日传来的消息,那边竟全无动静,这倒是奇了。
这人没了,也不急么?
又想着自己找的那个地儿,他一笑:人既在手,晒他几日就是,慢慢审。
想到苏暖方才的诂,一笑,这丫头开个铺子倒比他还忙么,瞧她那认真的样儿,还真是。
他哼了一声,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正侍回去。
“爷!”
木明匆匆过来,附耳说了几句。
看来,今晚不能好好睡大觉了。既有了消息,得尽快突破,争取这两日就拿到自己所需要的,拖久了,夜长梦多,容易出事。
他转身,步子加快,急急往园子外掠去。
。。。。。。
郑卓信大步进入东郊营地,守门士兵见他来,一激灵,睡意全无,上前:“大人,可是有什么事?”
现在已快子时,统领大人现在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他暗自庆辛,方才偷偷去喝了一盅酒,正想着再瞧一眼,回去接着喝,没承想,这个爷会这个点来。
他紧张地盯着郑卓信,屏了气,心想可别被他发现,当值之时酗酒,一顿鞭子是少不了的。
郑卓信绕了手中的马鞭,并未细瞧他,只说:“那两人怎样?”一边径直往里头去了。
他吁了一口气。
一旁早有另一个兵士迎上前,他小跑着在前面,一边说:“大人,那两人老实得很呢。不吵也不闹。真的,再也没有这么省心的。”
郑卓信不语,只大步往里头去,里头空旷得很。
亲卫队的营房,里头本没有几个人,这几个房间平时也就关关军中犯错的兵士。
郑卓信把人丢在这里,任谁也不会想到,倒是隐蔽得很。
郑卓信两眼一扫,里头两个单间,此时都无动静,静悄悄地。
士兵上前打开其中一个,里头一人正眯眼望着门外,突然来的光,让他有点不适应。
蔡掌柜自从进来,只在当日有人问过他,他却抵死了不开口。
之后就无人来理会他,被关在这里面,这屋子里头漆黑一片,也没有个窗户,他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过了几日?只勉强从每日递过来的饭菜来约莫推算出时间,剩下的就是一片昏暗。
他快崩溃了。这是要作什么?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打一顿好。
郑卓信居高临下望着他,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直到他垂了头。
这人,年纪轻轻,怎么就一双眼睛阴鸷得很,看着笑容满面,可他只觉得害怕。
他可忘不了那日,他带人抓住他的时候,也是满面笑容,可他就是觉得打寒颤。
他一手就扭断了两个人的手,当时那两个人就在他身边,在地上疼得只翻滚,他就是那样笑着的。
郑卓信蹲下了身子,望着他,开口,声音温和:“蔡宝根,你在想什么?让我来猜一猜,是想你的师傅,金大成来救你么?抑或,还是等你的主子来呢?”
蔡掌柜身子一缩,依旧不吭声。
他起身,一挥手:“你们两个,带他出去。既然他不想说,那我们帮帮他,不急,总会想起来的。就像你的主子,他现在也许很忙,等他空闲的时候,总会想起你来一样。”
他挥手,门外进来两个人,拖起了蔡掌柜,往外边拖去。
164帮忙()
蔡掌柜闭着眼睛,被拖到了一个地方,重重地扔在地上。
他睁开眼睛,一楞。
却见此地空旷,四周有风声,却原来是一个校练场,几根木头桩子上挑着几盏气死风灯,摇晃不止。
郑卓信挥手,他被直接架到一根大腿粗的桩子上,三两下就被绑了在上面,又有人挑了一盏灯笼在他头顶。
他挣扎了一下,不知要干什么,只是惊恐地睁着一双眼睛望着郑卓信。
郑卓信忽一挥手,数人即退后十步远。
郑卓信抬手,一个兵士拿过一张弓,他挥手,那人拉了弓,对准他忽然就一箭射了过来,蔡掌柜骇了一跳,忙闭上了眼睛,“彭”地一声,箭头直直地擦进他身边的木桩子里。
他呼了一口气。
却是睁圆了眼睛,郑卓信正名命随从拿了一块黑布蒙眼,口里说:“怎么搞的,这晚上就如此差了么?这准头也太不准了点。瞧我的。”
他单手接过了那个兵士手里的弓,再次抬起。
蔡掌柜目不转睛地盯着,心脏直跳,郑卓信手一松,一根利箭呼啸而至,直直地插在他的发顶。
周边爆起掌声:“大人太厉害了。”
郑卓信笑眯眯,:“说,下一箭射哪里?”
“耳旁,腋窝,大腿。”
一阵哄闹声。
“好!”
郑卓信再次抬手,这回对准了他的肩膀,他又紧张起来,一动不敢动。
又是一只箭飞奔而来。他闭上了眼睛,“扑”地一声,钉入肩膀上方。
蔡掌柜感觉口干舌燥,胸口发闷,恍惚间,只见几人正在起哄,又有人去抢那只弓,嚷嚷着也要来。
他发慌:这是要把他当靶子练手,射成马蜂窝么?
郑卓信笑眯眯地递了过去,说:“我出10两银子,谁中归谁,不过,要射那里。”
他伸手指着蔡掌柜的裤裆,笑得乐不可支。几人也笑了起来。
灯笼的映照之下,蔡掌柜的脸白了。
冷汗也汨汨而出。
他张了张嘴,似乎黏住了,半日都开不了口。
眼里只见郑卓信眯眼笑着,指导奋勇上前的那个士兵,说,:“手要低点,对准了,10两银子,每人只有一次机会,千万把握好了。”
蔡掌柜软了下去,双腿筛糠似地抖了起来。
。。。。。。
烛火下,郑卓信微笑着看着地上瘫成一团的蔡掌柜:“怎么,都说了吧?”
蔡掌柜抬起一张满是汗水的脸,声音低如蚊呐:“我说了,能留我一条命么?”
。。。。。。
一个时辰后,木明躬身:“爷,都倒了。不过,关于隔壁这个,他说真的不知道,这些都是他师傅金大成掌握着,他所知,也就这些。”
他递过来一张纸,满满的写了两张。
郑卓信展唇一笑,说:“不急。那个明日再说。”
他捏了手中的纸张,快速浏览着。
蔡掌柜,其人讲义气,执拗。但是他有个死结,那就是,这么多年,他并无子嗣。他常年汤药地吃着,听说上个月才新娶了一房妾室。
这样一个求子若狂的人,如果要废了他的命根子,他怎么崩得住?何况,他又告诉他,他的小妾刚刚诊出有喜。
是以,他全招了。
郑卓信先让他绝望。
都这么多日了,他心心念念的师傅并没有来救他,他的主子也没有出现。
现在,
郑卓信又给了他希望。
蔡掌柜说,能否饶他一命。郑卓信告诉他,不知道,但是,却能饶了他的儿子。
他看到了蔡掌柜那陡然发亮的,不敢置信的眼神。。。。。。。
。。。。。。。
可惜,他知之甚少,不过,看着手中的供词,他微微展开嘴角:还是有收获的。
从供词上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