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宝娘子-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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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一口气,说:“小姐心善。您放心,像李婆子她们这些人,奴婢知道怎么办,这事交给奴婢好了。”
苏暖一愣,停步,突然就对着慧姑一礼:“多谢姑姑。苏暖回去就焚香祭拜,我就与她说,叫她放心,有姑姑您。。。。。”
慧姑一个激灵,忙摆手:“罢了,小姐可千万别说,就当老奴为自己积福,当不得。”
一边加快了脚步,生怕苏暖真的说出宿命话来,她可是真怕。
113提醒()
两人回了长秋殿,里头正团团坐了吃饼。郑容身边端坐一个少年,见了苏暖进来,就眯着眼笑。
苏暖收了心神,敛襟行了礼。方侧身坐了,有侍女端过一个银盘,金氏亲手给她叉了一块饼子,她谢过,慢慢嚼着,入口香甜,忽想到师傳方才从地上拣了那饼子直接塞嘴里吃,嚼得津津有味,心里忽然发酸,忙咳了一声,作势喝水,掩了眼中泪意。
梁隽一直好奇瞅着她,见苏暖自进来就不语,只埋头吃东西。他这里只瞧到一个光洁的额头和一管白腻的鼻子。想到门口那惊艳一瞥,心下痒痒地。
见她兀自低头,忽起了顽心,手一扬,“叮”地一声,一把银签子就脱手飞了出去,叉到她面前的饼上。
众人吓了一跳,苏暖也是嚇了一跳,抬头,惊愕地望去,见对面梁隽正笑嘻嘻地望着她,一脸的得意。
见苏暖抬头,他满意: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红菱小嘴微张,还有那眉毛,鼻子,唉呀,真美!
可惜,不知道是他的哪个长辈?
郑容已出声:“苏表妹,可是吓着了?”
一边拧了眉毛:“隽儿,淘气!看吓着你表姨了!”
是表姨啊!
梁隽欢快地笑着,施施然起身:“母妃,儿臣方才见那饼上有一黑点,以为是虫子,就一镖,哦不,一叉子飞了过去,没想到是颗芝麻。可吓到苏小姐了?”
他扬眉笑着,眼睛紧紧盯着苏暖。
苏暖忙起身,道不敢。
慧姑一旁笑着,重新上前换了一块饼子,又拔了银签子托在手上说:“殿下快收好罢,等下回四少爷再进宫时,您再穿只虫子给他瞧瞧?”
边说边掩嘴,慧姑是老人儿,她这般一说,大家轻声笑了起来。
梁隽不但不恼,反而昂头:“那是自然!”
又嘀咕:“小舅舅多久不来找我了,也不知忙些什么。我这手“隔空掷物”都没机会展示一下呢!”
见说到郑卓信,金氏不免接口:“这个信哥儿,莫说你们了,我这个做娘的,也整天见不着他的面,这算起来,从上回。。。。。。”
苏暖缓缓坐下,盯着架子上的那尊青花瓷瓶,默不作声。。。。。。
一会,梁隽告辞回去,临走,下意识地盯了苏暖好几眼。
郑容目光一闪,进去净手,慧姑跟了过去,低声把方才的事与她说了,听到苏暖掏银子的时候,郑容点头:“既如此,你就多去看顾一下,就当是还那个闽寒香的人情。”
慧姑点头:“奴婢省得。”
外间,苏暖捧了茶杯,旁边几上铺了石榴花的图案,长长的丝绦,红花绿叶,煞是醒目。
刘福应该是宫里的老人,活到如今应该也是快50的人了。这样的,该是升任大总管了吧?能够与林嬷嬷对食的应该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苏暖转了一下眼珠子,见里头慧姑正低声与郑容说着话。金氏也笑眯眯地听墨月说话,墨月是郑容生产那年进宫侍候的,她的妹子如今在金氏房里当差。
苏暖起身出了门,站在廊下,看花树上的花灯,上头绘着一只小兔子,她凑近了细看。
里头郑容见了,与慧姑相视一笑,继续说话。
苏暖直起身子,问正往树上挂彩灯的小内侍:“刘总管今日也不放你们休息半日么?”
小内侍一愣,恭敬回答:“禀小姐,奴才归张总管管。不知小姐说的刘总管是哪个宫的?”
苏暖微笑:“哦,许是我记错了。这宫里姓刘的总管太多了,记岔了。”
小内侍发怔:“可是,据奴才所知,咱这各宫有头有脸的总管姓刘的。。。。。。。好像没听说过。”
苏暖一愣,狐疑,看着小内侍稚气的脸,想着这事还是得找慧姑打听。
她回头往屋子里走,慧姑正拿帕子给郑容擦手。
她径直进去,两人抬头瞧她,苏暖弯腰告了一声罪,:“方才想起来,先前,去见贺司珍的时候,有提到林嬷嬷。奈何她痴傻,听不懂我说什么,小女觉得她可怜,别的人都有弟子,再不济也有同乡照顾着,独她却没有。照理来说,她在宫里总有一两个要好的同乡之类的?”
她轻轻说着,抬头望着慧姑。
慧姑皱起了眉,郑容丢了手中帕子,看着苏暖,示意她继续。
苏暖说:“小女这心下正想呢?林嬷嬷当日如果真有什么秘密的话,会不会告诉给要好的人?寒香已经排除了,那定是还有别人。而且这个人应该是大家不怎么注意到的。比如同乡什么的?”
郑容对慧姑说:“当日,你调查时,同乡可查过?”
慧姑点头:“自是查过。娘娘晓得的,琉华宫的人,嘴紧得很。”
“会不会是其它人,不是琉华宫的?”
苏暖提醒:“听说,有些宫女与公公要好的话,会如外间百姓一样,结成。。。。。。对食?”
郑容意外地瞧着苏暖,却见她一脸天真,遂抬了下巴对慧姑说:“去,问上一问。”
慧姑快步去了。
半个时辰后,苏暖与金氏告辞出宫。
一直到傍晚,慧姑才匆匆回来。
“叫做刘福的,是她的同乡。”
慧姑喘了一口气,这事说难也不难,这种事,肯定有人知道,只是时间久了,有些费劲。
“奴婢问了当年的一些老人,应该是他了。只是,这人如今不在宫里了,他在9年前就已经出宫了。听说去了怀王府,跟着怀王出去了,现如今应该是管家吧?当时我们还说,他鬼精的人,怎么就跟了怀王去了。现在想来,还真是有蹊跷。本来依照他的资历,应该万德胜的位置是他的。他却跟着怀王去了,一个那样的王爷。。。。。。”
慧姑咕哝了一声,瞧了一眼郑容,不再往下说。
郑容没有看她,轻轻地移了一下支着的手,说:“这就是了。吩咐下去,追查这个刘福。怎就跑到怀王府去了,倒要费些周折。”
。。。。。。。
中秋夜,一轮圆月高挂天空,银色的月光洒在巍峨的皇宫,平添了几分柔和。
清王梁志正坐在琉华宫大殿与几位王爷说笑,太后笑眯眯地坐在上首,一团和气,桌子上摆满了瓜果饼子。
几位王爷都面带笑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他们几个都有封地,也早该出京。但是,封地离得不远不近,皇帝又最是重亲情,每逢节日就要把他们召集回京,一来二去他们一年倒有半年待在京城里。
这不,中秋节,又聚到了一起。
只有老大瑞王与明王远在千里之外,因这两人年纪都大了,就免了他们的奔。
梁志几人一直陪太后赏了月,方才出得琉华宫,缓缓地往宫门去了。
月色下,有一个小内侍静静地等在宫道边,见他们过来,弯腰行礼,梁志瞥了一眼,不经意地从中间慢慢走到最左边,小内侍一直低着头,两人错身时,梁志手心里已多了一张小纸条,他捏了捏,依旧往前走去。
114遇见熟人()
苏暖回来后,去寻郑卓信,叫他帮忙寻人。
郑卓信正啃着一个梨子,咔嚓咔嚓地,眉毛上还滴着水,看样子刚从外面回来,问:“你要寻那个妇人?作什么?”
苏暖就说了,这是郑容要寻的人,听说是太后张嫣身边有个姑姑,她有个妹子,娘娘正寻找。又强调说那个姑姑几年前就死了,涉及到一桩宫廷密案,娘娘如今正寻呢。
郑卓信听了,倒没有再说什么,只问:“你怎知是那个妇人?”
苏暖暗恼他的精明,解释:“娘娘调查过,说她如今可能迫于生计,会坑蒙拐骗,我就想起来上回她在铺子里闹事。。。。。。”
郑卓信噢了一声,忽扬手,苏暖下意识地脖子一缩,“嗖”地一下梨核没入院角的草丛中。
郑卓信奇怪地瞄了她一眼,“你缩头作什么?”
苏暖尴尬地笑笑,她能说,她被四皇子给吓着了么?
郑卓信拍手,赶了她往外走:“知道了,回吧!”
苏暖转身,刚走两步。
身后听得郑卓信又咕哝了一句:“瞎掺合什么?”
苏暖莫名其妙。
很快,晚间郑卓信就回信了。
他目光凝重:“你的预感是对的,那个妇人还真有问题。当日,她回去以后就逃走了。听邻居说,她也是半年前才搬来的,只身一人,也不和哪里的人。”
见苏暖瞧他,摇头:“衙门里我去查了,并没落户,先前她住的房子是一个孤老婆子的,三月前去了,后就由她继续住着。”
苏暖起身,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大家都在找这个林家妹子,遍寻不着。却原来她并不在原籍。如今,定是上回郑卓信说了郑家,吓坏了她,又逃走了。再要找她,无异于大海捞针。看来,她还真的知晓,可惜。
她叹一声,也就丢开手去。看来,如今只能去找刘福了,希望他知晓些什么。
郑卓信敲了敲她的头,说:“想什么呢?我问你,隆祥那边可有动静?”
见苏暖摇头,郑卓信说了声“万事小心!”就飞快地跑走了。
木青上前,“小姐!”
苏暖望了望四周,秋日的天,太阳落得晚,漫天的红光,园子里,花草仿佛都镀了一层色似地,煞是悦目。。。。。。
她微微笑,“走罢!”
苏暖今日见过贺司珍后,心境忽然有些不一样了。
一直以来梗在心口里的那股子怨气,在见到师傳后,竟无形消散了不少。
师傅还在,也没疯,只是受苦了。
她暗暗发誓,要想法子,把师傅接出来,这事得徐徐图之。
刘福的事,郑容会去查。
当务之急,她还是要想法子赚银子!
宫里打点要用银子,搬出国公府要用银子,以后生活也要用银子!
暮色中,她双目晶亮,步伐加快了许多。
一早,苏暖到了铺子,兴儿跑过来。
苏暖望着兴儿,说:“明日那客人还要来么?”
兴儿说是的。
苏暖眯缝着眼睛,浏览着货架,这个架子上面已经没有多少东西了。上回子淘来的那几个瓷瓶已经卖光了,只有几个看着不起眼的,还放在那里,孤零零地无人问津。
想着趁着今日天气还好,去周口市一趟,听说那里今日有集会。
她紧了紧鞋子,带上根伯,赶了车子,就出发了。
木青不声不响地坐在外面,代替了小荷的位置。自木青跟了出来,她行事倒是便宜了许多。
木青身手很好,上次苏暖出行,就见她一人徒手撂倒了四个找碴的汉子,连气都不待喘的。
她这才知道自己捡到宝了。心里思量着,怎么把木青圈在身边久一点。她干这行经常要上山下乡去寻淘各路东西,没有保驾护航的,当真有点玄乎。
她不得不认清现实,她是一个弱女子,真正的弱女子,再多的机灵,遇上强人,全都白搭。
木青的卖身契不在她这里,木青只是暂时借用,她晓得。
她望着曲腿坐在车门的木青,心下转动着脑子,想着怎么与郑卓信商量,给她也买个似木青这样的人?她需要这样的丫鬟。
根伯停车,两人跳了下来。
门口的汉子见了几人,板着脸,木青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一晃,两个汉子立刻闪在一边,让了出来。
里面已经人来人往了,拥挤,却并不吵闹。
这是一个文玩交换市场,沿着街面,许多人就在一块地上铺了油毡布,上面就摆了开来。相互之间走动交流,有的当场就换了,有的还在仔细观看。人虽多,却是秩序井然,能进来的都必须有通行牌,苏暖也托人弄了一个。
她沿着街面一路慢慢浏览过去,逢到合意的,不时停下来,摸一摸,看一看。
她兜里的银子不多,只有三百两,此番,只能紧着买紧俏的东西。
她挑挑拣拣,半日只抱了个青铜香炉,这是上回那个客人要的,兴儿说,他曾经说过,只要是香炉,好的,他都要了。
那人出手大方,是目前苏暖为数不多的几个常之一。
这样的客人,她当然要好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