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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鉴宝娘子-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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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姨娘见贵妈妈只盯着桌子上的那些东西,不吭声,忙解释。

    贵妈妈收回了目光,想起今天来的目的,咳嗽了一声,望着白姨娘,开口:“姨娘是个明事理的人,这点子,连老太太都夸呢,说您这都生了两个小主子了,却一点不骄不躁,很是得体呢。”

    她掩嘴一笑。

    继续:“老太太今儿还说,这三丫头是个有福气的,这进王府不到一年,就怀上了,这是喜事。像她姨娘,能生。只是,这老太太也说了,这还是第一步呢,后头还有9个月呢。虽说,这是王府孙子辈份的头一个,大家都高兴。我们郑家作为娘家人肯定是要去探望的。奴婢这刚从二夫人那里来,她已经在准备了。”

    白氏的脸就灰在了那里。

    她想说什么,看着贵妈妈那似笑非笑的眼睛,又闭上,她知道,贵妈妈后头还有话说。

    果然,贵妈妈说:“所以,明日去郡王府,姨娘就莫要去了。老太太说了,姨娘真要关心三姑娘,就去小佛堂,多在菩萨前上几柱香。”

    眼看白氏的脸彻底暗了下去,贵妈妈起身,白氏低头送到门边,又回头,瞧瞧桌子上的东西,说:“这些吃的,姨娘就别送了罢。三小姐这胎来得金贵,这吃食上,咱们还是别插手的好。”

    贵妈妈出去了,白氏靠着门框,眼睛红红的。

    郑云甜嫁进去大半年了。除了三朝回门,她再也没有见过她。

    她想她。

    有时就后悔,这上头有个正房压着,与做妾有什么不同?

    原想着,这回子,总熬出来了,自己能去瞧一眼,可这?

198意外的人() 
第二日,韩氏带了一众姊妹几个,去了郡王府。

    金氏与韩氏往王妃与老封君那里去了。

    郑云甜几人则往郑云意房间里走。

    因为要安心养胎,郑云意歪在榻上,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织毛毯子。

    几人进去,她歉意地欠了欠身子,就要坐起来。早被郑云意一把给轻轻按住,亲热地:“快别动,你乖乖儿地,我们坐着说说话。都是自家姊妹。”

    郑云甜笑,也就势歪在靠枕上,说:“二姐姐还是这般善解人意。我就喜欢姐姐这点。姐姐说得对,都是自己姊妹,快坐。”

    郑云玲歪了歪嘴,不过,她也知晓,如今的郑云甜今非昔比,可不是她能任意排揎的。

    再说,外头站着一溜婆子丫鬟,都不错眼地盯着呢。

    想到母亲叮嘱自己的,她抿紧了嘴。

    她也明白,眼下,郑云甜可算是翻身了。自己再不能在她面前摆出嫡女的款。

    看着郑云甜那圆润的脸蛋,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挤出得体的笑容,转而打量起四周来,见房间里异常亮堂,几扇窗户都开着,糊着细细的湖纱,原来的东西好像都移动过位置。梳妆镜也用一块绸布给盖住了。

    又抬头见墙的对面挂了一张画,精致的一个白胖娃娃,大红肚兜。

    原先的方桌,也改成一张圆桌了。

    见郑云玲抬眼望去,郑云甜一笑,说:“都是老封君的意思。我原先那张桌子挺好的,硬是从库房里寻了这张来,说是圆圆满满。又怕我磕着了。你们说,这么大的地儿,我又岂会碰着?真真是没办法。”

    她掩了嘴笑。眼里全是笑意。

    苏暖几人看去,是一张金丝楠木大圆桌,中间竟欠着好大一块黄玉,隐隐有山水的图样。

    这是件好东西。

    看来,郑云甜这胎真真是给汾阳王府带来了生机。

    老王妃竟来连这个也搬了出来,摆在郑云甜的房里。

    金丝楠木,一向是皇室成员可大面积使用。这般大的整块木料,应该是原是郡王那里的吧?

    几人略坐了一会,见外面嬷嬷不断地往这里瞧,就识趣地告辞出来。

    梁红芳早在外面候着,领着几人往院子里去了。

    梁红玉与苏暖并排走着,轻声地说着话。

    入秋,院子里风起了,有点子凉,梁红芳就带了几人往自己的院落去了,早与丫头摆好糕点,几人团团坐了,围着说些闲话。

    苏暖与梁红玉说了一会子,内急,起身,往净室去。

    梁红玉跟了来,事毕,两人站在外面廊下说话。

    苏暖忽然想起一事,问梁红玉二个月前,在街头瞧见她匆匆忙忙,去做什么?

    梁红玉却摇头,一脸茫然,说记不起来了。

    苏暖想想也是,这么多天了。

    也就搁下。

    眼睛一转,忽见一个人影在那边月洞门外一晃而过。

    她疑心看错,郝明秀不是随父亲被发配岭南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梁红玉也瞧见了,微微叹气,说:“那是我秀姐姐。唉,不说也罢。好好儿的一个尚书小姐,如今这样。”

    又瞧着苏暖:“你们郑家,说实在的,我觉着真的不怎么样。尤其是哪个郑四,真真势力。慢说秀姐姐与他订了亲,他不该去查我姨父。那后来出了事,怎么能退亲呢?真真是薄情寡义。真叫我看不起。”

    她一脸的气愤填膺。眼珠子都因为激动而亮了起来。

    苏暖不语,梁红玉的指责,她不知如何应答。

    只是下意识地:“听说是郝家先提出来的退亲。”

    梁红玉气愤地:”那有什么两样?郑四去查郝家,郝家自然要提出退亲。可是郑家却答应了,这还不是逼着人家退亲。

    苏暖望着梁红玉,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理,都这样了,还怎么做亲家?

    想着昔日郑家对这门亲事有多满意,如今瞧着就有多感慨。

    她也叹了一口气。

    梁红玉看着苏暖,见她脸色落寞,伸手拉了拉她的手说:“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了。只是,那个郑四,我奉劝你以后离他远一点,这样的人,哼。”

    梁红玉用一个短促的鼻音结束了这场对话。

    两人往里头走去。刚刚有人送上了新蒸的红枣糕,两人坐下吃了起来。

    粉墙外,郝明秀靠着白色的墙,身后一朵盛开的灵霄花被她给压烂了,橘红色的花汁湮湿了白色的袍子。

    她轻喘着气,大大的眸子里是空洞。

    她方才见到苏暖了。她知道,今日郑家人要上门来看望郑云甜。

    王妃怕她不自在,难过,特意不叫人通知她。

    可是郝明秀还是知晓了。

    她避开丫鬟,偷偷地往这边张望。

    隔得远,听不见她们说什么,但是从穿梭进出的丫鬟仆妇看出,她们玩得很开心。

    能不开心么?郑家此番立了大功,蒸蒸日上,现在又传出喜讯,郑云甜竟然有喜了,怀上汾阳王府的长孙。

    她们怎么这么好命?在她倒霉的时候,怎么能屡屡有好消息呢?

    看着表姐那扭曲痛苦的脸,她忽然心里很同情,又怨恨表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这么多年,竟然没有生下一男半女,竟白白地让郑家这个庶出的丫头给占了先机。

    她不想再看表姐那如丧考妣的样子。

    又叹自己是连机会都无,还未开局就输了。

    想着如今自己是寄人篱下。她眼里冒火,心中不甘。尤其是今日看见那个苏暖之后,这个念头更加强烈地冒出来,心里堵得喘不过气来。

    “小姐!”

    丫鬟巧儿站在面前,气喘吁吁地:“您叫奴婢好找!”

    她方才一转眼,小姐不在房里,她忙四下寻找。

    现在小姐身边只有她是小姐带过来的,自是时时刻刻关注着小姐的动向。

    她见郝明秀靠在墙上,再瞧一眼漏窗那边,见人来往穿梭,明白了,闭了嘴,上前挽了郝明秀的胳膊。

    两人沿着卵石铺就的小径往前走着,有风吹过,卷起秋叶从墙头飘落,有几片贴在长发上,拂之不去。

    巧儿下意识地用手拂去,却是脆得很,手一动,碎成了几片,混在长发中,纠结着。

    巧儿还待剔出来,郝明秀抬手制止,只拂一拂发,继续往前行去。

199寄住() 
苏暖坐在那里,不知怎的眼前老是闪现出郝明秀的影子。

    郝明秀只身一人留在了上京么?

    想着王妃是她亲姨母,也就释然。

    郝明秀17了。

    本该成亲的她没有跟着父亲去岭南,看来是想留在京城里嫁人了。

    苏暖望了望几人,郑云意正与梁红芳轻声说着话,时不时地轻笑几声。郑云玲也努力地与梁红玉搭着话,一片和乐融融的景像。

    苏暖微微地往后移了一点点,脊背碰到了身后的椅背上,方感觉踏实了一点。

    这景象,她从来就不曾真正融入过。

    她每日里张开眼第一眼,就是想一遍前一日里铺子的出息,然后再想一下今日里应该补上什么新货?

    这些风花雪月,少女思春的事情,好像都不属于她。

    有风吹过,凉爽得很,亭子下有一大缸养着的秋荷,比起别处,倒凋谢得要迟些,尚余几片叶子尚绿,亭亭撑在水面上。

    缝隙之中,更有那不知名的浮萍密密地生了出来。再过些时日,等这个荷叶一枯了,剩下枯黄的残梗的时候,大概只有只些浮萍还顽强地留在这缸里了吧?

    总还留有一片绿意,谁又会记得那曾经怒放的粉红的荷和那宽大舒展的碧叶呢?

    苏暖心里轻轻叹息,莫名的惆怅。

    郑家众姊妹又说了一会话,就有丫鬟来,说是金氏她们已在前头等候。

    众人也就起身告辞。

    梁红玉送走了苏暖几人,方转回,就见一个丫鬟正端了一盘枣子糕过去,是巧儿。

    她叫住了她。

    巧儿见是梁红玉,忙屈身行礼。

    梁红玉挥手,问:“秀姐姐在作什么?”

    她方才见到郝明秀躲在那里,知晓她定是知道了。

    母妃说,近段时间郝明秀都不宜出来见客,就让她休养一段时间,调整一下心情。

    没想到,今日郑家女眷过来,她偷偷地跑了来。

    梁红玉与巧儿一起往落雨轩去。

    这里靠近王府的西边,与梁红芳的院落十分相近,郝明秀就安置在这里。

    两人进得门去,郝明秀正一人呆呆地倚靠在窗旁的椅子上,望着镜子发呆。

    梁红玉见了,觉得酸楚。

    郝明秀从小自信,颇有些瞧不起人,爱挑人毛病。梁红玉之前很不喜欢她,好像全天下就她最好似地。

    可如今,她还是喜欢那个有点清高的表姐,总好过现在这样,死气沉沉的,好像没了魂魄一般。

    看来,此番对郝明秀的打击是巨大的。

    母妃说了,势必给她寻一个如意的,好好嫁了出去。

    曾家的女儿,总要嫁得好一些。

    她示意巧儿端了点心进去,自己默默转走了,她不会安慰人,不知要如何与郝明秀说。

    帘子内,郝明秀望着远去的梁红玉,垂下了眼。

    以往与自己一言不合就与自己顶嘴的梁红玉,现下竟然也小心翼翼地和自己讲话,就像现在,到了也不进来,又走了。

    这是怜悯么?

    她红了眼眶。

    想起那日,姨母来找自己。

    女眷全都被关在一个厢房里,外头有一排看守的士兵。

    屋子里面哭声一片,尤其是两个妹妹,哭得呜呜咽咽,难以自抑。

    她独坐一角,捂着耳朵,烦躁不已。

    郡王妃就在这时忽然来了,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带走了郝明秀。惶急之下,她只来得及带出了贴身丫鬟巧儿。

    坐在宽大的轿子里,姨母拉着自己的手,叹息着。

    她这才知道,父亲的判决下来了。

    皇帝念在父亲这么多年的操劳,又肯积极赔偿,赦免了死罪,发配岭南,永不得回京。

    郡王妃去见了郝正英,要求带回郝明秀。

    郝明秀这才知道,父亲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来堵那个漏洞。

    郡王妃咬牙切齿:郝明秀的嫁妆,她母亲曾氏留给她的嫁妆也不见了。

    郝正英犯下此等大罪,家产尽数充公赔偿。但是,先妻曾氏留下的嫁妆却不在此列,那是曾家带过来的东西,也是曾氏留给郝明秀的嫁妆。郡王妃曾经就这件事,专门去求过太后,允许曾家可以拿回曾氏的嫁妆。

    望着空空如也的库房,郡王妃去问郝正英,却说一并变卖了。

    郡王妃叹着气,只能惋惜了。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当年自己的姐姐出嫁时,因郝正英只是通州一小家族出身,无甚家底。

    奈何姐姐一意要嫁,加上郝正英自身也是才学不错,母亲拗不过她,就特意多陪送了嫁妆,实指望女儿能不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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