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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漫漫婚途-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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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缝隙内,任澄颜愉悦的笑声传出来,听着倒真像刚出谷的黄莺。

    从她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室内的情况:

    任澄颜站在周邢琛旁边,刻意将柔软的身子贴近他的座椅,似乎在向他请教什么,时不时掩着艳红的唇娇笑一两声。

    这算什么?办公室调情?

    看样子,她似乎来得很不是时候。

    梁珈原本伸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现在进去打扰必然会惹得他不高兴但若一直等在这里,手里的早餐凉了的话,岂不是得不偿失?

    正犹豫之间,熟悉的冷清声音已经缠绕上耳廓,“看够了没?”

    梁珈一惊,目光再次朝门内伸去,却见周邢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了头,漠然地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避无可避。

    既然已经被发现,倒好过她在原地纠结。

    理清利弊之后,梁珈又归于平静。

    她将背挺得笔直,弯起唇角推开门,缓步走到他办公桌前面去,好脾气地对上他的视线,“我来给你送早餐。”

    说着还扬了扬手里的饭盒,表示自己真的不是故意要偷窥他在工作时段的生活。

    周邢琛从她进来起就一直盯着她的身影。

    此刻,他扫了扫那精致的饭盒,把手里正在签字的原子笔搁在桌上,眸光锐利,紧紧笼罩住梁珈,声音却依然闲散,“又是我妈让的?”

    梁珈垂下眼睑,轻手轻脚地替他把早餐盒打开,推到他面前,她唇畔的笑拿捏得刚好,巧妙地避而不答,“天凉,趁热吃。”

    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事实又和他猜想的情况相符。

    周邢琛抱起手臂,审判一般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慢条斯理道,“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是木头?”

    她这副微笑端了这么多年,竟成了面具,任何时候都不肯拿下来哪怕一秒?

    听到他这样说,梁珈条件反射地愣了一下神。

    木头吗这不就是周母所期望的训练结果?

    只是一瞬的失神,茫然的表情尚未流露,她很快反应过来,唇角笑意更深,正色道,“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

    “想做的事情”周邢琛重复了一遍,“嗤”地冷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逆来顺受,就是你想做的事情?”

    还没等梁珈回答,他已经抬起手,一把将饭盒推到任澄颜的面前,语气平淡,“你不是说今天起得晚没吃早饭?吃吧。”

    “这”任澄颜有些受宠若惊,心里暗喜,顷刻又摆出一副惧怕的样子来,瞄了一眼梁珈,“可是梁珈姐”

    “她送给我,我送给你。”周邢琛已经再度拿起原子笔,在文件上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清冷的声音如同四月的春水,“没什么不对的。”

    这下,即使是她这个外人,也能看出周总对梁珈的厌烦了。

    任澄颜想了想,迅速应承下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就将饭盒取在手里,翻出里面的叉子。

    有了周邢琛撑腰,任澄颜的胆子大了不少,她看了看神色淡淡、不言不语的梁珈,眼睛一转。接着,手里拿着叉子将饭盒里的食物翻了个遍,把涂吐司的炼奶弄得一片狼藉。

    末了,她为难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娇滴滴地一皱眉,“可是总裁,我最近减肥,吃不了甜食。”

    周邢琛头也没抬,拿出另一份文件快速浏览,似乎完全忽略了还站在办公室的梁珈,“吃不了,那就扔了吧。”

第4章 后果自负() 
看样子,她又帮总裁解决了一件令他头疼的事情。

    任澄颜心里笑得开怀,自觉距离周太太的位置又近了一步。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犹豫了足足十秒,“那好吧。”

    接着,眼梢斜斜一带办公桌前平静如水的梁珈,里面的得意之色快要满溢出来。纤细的手指将饭盒拈起,摇曳生姿地走到垃圾箱面前,连盒带饭地一同扔进垃圾桶里去。

    ——那饭盒原本不是一次性的。

    直到看见垃圾桶里的饭盒跟纸屑汤汁粘成一团,任澄颜才惊惶地回过头来,用一根手指压住下唇,“梁珈姐,对不起,我不小心把你的饭盒也扔进去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我给你捡出来?”

    说着作势就要伸手。

    梁珈好笑的看着她演戏,着实有些无语,现在的她,是根本不把这些敌意放在眼里的。

    说实在的,任澄颜的段位,还是太低了点。

    思及此,梁珈宽容地抿起唇,笑容可掬地摇摇头,“主要是那饭盒太过于不起眼,实在不怪任小姐看不清。不过,既然已经扔了,它就成了垃圾,咱们干干净净的,还是不要去碰了吧。”

    毫不显山露水的一句话,却直接回击了个彻底。

    这女人,居然暗指她不干净?毕竟刚才是她提出要去拿饭盒的。

    任澄颜气得不轻,但碍于周邢琛在场,也不能随意发作,于是只好干笑了两声,“梁珈姐果然大度。”

    “你是刑琛公司的人,怎么说也算得上是我周家的半个人了,对你大度是应该的。”梁珈将齐腰的波浪卷理到身后,全然不在意。

    明明她一字一句都在暗示任澄颜只是一个下属而已,但偏偏让人找不着话的漏洞,气得任澄颜咬牙切齿,却偏偏不敢表现出来。

    梁珈自然不想在周邢琛面前抢什么风头,只要自己没吃什么大亏就无须介怀。眼看任澄颜吃瘪,她也知道见好就收,懒得再和她一较高下。

    她把目光转向周邢琛,眼里是一贯的温柔顺从,“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的认真工作。”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来,“对了刑琛,工作间隙记得休息,不要太累。”

    这叮嘱的腔调太过柔和,搞得他几乎要相信这是她真的在关心他。

    周邢琛的注意力终于从文件转移到了她身上,耐人寻味地看了她好久,才终于薄唇轻启,“你就这么急着回去交差?”

    梁珈两条小腿呈一定的角度交叉,站成一个非常淑女的姿势,对答如流,“我不想让妈等得太久。”

    再说,他不是也不想让她在这里影响他和秘书“工作”么?

    剩下的这句被她截住了话头,没有说出来。

    现在这种状况,不能因为一时心直口快而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周邢琛生气的时候有多难搞定,她是见识过的。

    不同于她的谨慎,一旁的任澄颜却并不这么想。

    因着刚才的经验,梁珈在她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捏出绵软的声气,“梁珈姐,既然周夫人还在等你,你就别在这耽搁时间了,赶紧去吧。”

    反正看周总那么讨厌梁珈,她帮他将人赶走,说不定更能讨他欢心。

    果然,话音刚落,周邢琛手里的原子笔就再一次重重拍在办公桌上,语气里尽是不耐烦,“出去。”

    任澄颜吓了一跳,惊吓平息后,心情却雀跃的很。

    以她的观察,周总是真心看不惯那位内定太太的,连说话的态度都这么恶劣。

    那这样说起来,她的机会岂不是更大了一些?

    梁珈也难得看到周邢琛明里发脾气的模样,不过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向来比常人强出几倍不止,见此状况也没有太吃惊,垂下眼睫就往门外走去,不料才走出两步,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站住。”

    这下,饶是梁珈脾气好,也经不起这样折腾了。她在门边站定身子,慢动作转过身去,眉眼间虽然看不出不耐,但笑意也淡了些许,“到底要如何?”

    “我没叫你出去。”周邢琛觉得有点烦躁,她无动于衷的模样在他心里攒了一把火,愈烧愈烈。他伸出一只手来,随意勾了勾食指,“你过来。”

    梁珈不明所以,但见他神色认真,不似戏耍,还是抬步走到他桌前。

    这回轮到任澄颜脸上挂不住了。

    刚刚周邢琛明明说了一句“出去”,不是叫梁珈,那么,还能是叫谁?

    她站在后面,目光在周邢琛的背影和梁珈脸上逡巡了一圈,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煞是好看。

    然而既然上司已经发话,她又不能装作没听到,只能忍着脾气打了声招呼,收拾起自己之前带进来的一沓文件,最后还瞪了眼梁珈。

    任澄颜的高跟鞋在地面上踩出咔哒声,逐渐远去。

    梁珈把一只手轻轻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别闹了,我真的要回去。”

    这样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让周邢琛的怒气更甚,“梁珈,你到底有没有心?”

    心?听起来是个多奢侈的字眼。

    梁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周邢琛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了一个头,站直了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的眉宇间凝结着冰霜,“怕是能让你懂的,只有黎胤一个人吧?”

    黎胤?

    这个名字甫一从他嘴里说出来,梁珈的身体就微不可见地一颤。

    他怎么会知道黎胤的存在?从何处得知?

    第一次,她因为心虚而不敢看他的眼睛,默默把目光撇向一边,“你不要老是听信那些无中生有的传言。”

    “听信?传言?”周邢琛高深莫测地俯视她。

    梁珈定了定神,眸光缓缓上抬,终于和他对上,“嗯。”

    “别的我不多讲。但这黎胤嘛,的确算得上是你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了。”周邢琛的声音带着些蛊惑的味道,一字一句地慢慢叙述,仿佛刻意要让人绷紧心里的那根弦,“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从他说得第一句话开始,梁珈就知道,关于她和黎胤的事情,他已经知道得八九不离十。

    再挣扎也没用,她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是无波无澜,“你调查我?”

    周邢琛抬起头,看向窗外。楼下的车辆川流不息,他的语气平淡得犹如谈论天气,“你本就是我周家的人,调查你有什么不应该?”

    “你是周家家主,当然没什么不应该的。”他的视线一移开,头顶的压力骤去。梁珈知道,现在跟他理论完全是自讨没趣,干脆应承下来,“所以?”

    她完全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惊慌表情。

    相反的,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镇定和淡然。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想看到,当他完全撕下她的伪装面具时,她究竟会是什么表现。

    “所以,我觉得你有必要看看这个。”周邢琛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琥珀色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出现的丝毫变化。

    他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以一个极其休闲的姿态走到自己的抽屉边上,从柜子的里面拿出一张纸,轻飘飘地搁在她面前。

    梁珈直觉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仍强迫自己伸手去拿。

    薄薄的一张a4纸掂在手里,仿佛没有任何分量。

    那是一张账单。

    从梁珈成年起,就瞒着周家的人联系上了黎胤。她将自己的首饰和包包偷偷卖出,用于资助黎胤,每个月固定去银行打款。

    而这张账单,就是这么多年以来,她在银行给黎胤的所有转账记录。

    周邢琛“啧”了一声,明明是叹息的语气,说话的尾音却不经意地上挑,“也不知道我妈看到这些账单会怎么样想?”

    梁珈的手心一片冰凉,指尖一握,全部是冷汗。

    见她沉默,周邢琛心里的无名火才总算消了一些。他凑近她晶莹玉润的耳垂,刻意用一种略带折磨的口气,慢慢把话说完整,“说起来,她还不知道吧?十多年来辛辛苦苦培养的儿媳,竟是个在外面养男人的白眼狼。”

    他们两人的对峙,向来是梁珈不盈于心的时候多一些。

    好不容易找到让她在意的事情,却还是关于另一个男人。得胜的快意掺杂着另一种怒火,复杂的情绪从周邢琛的脊背攀升上来,抑制不住。

    梁珈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很快白皙的皮肤上就烙上了月牙形的红痕,“你这么做,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目的?”

    账单的详细程度让她心惊,她给黎胤汇款的事情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周密。换句话说,她根本就不知道周邢琛是从哪里查到这些账单的。

    “目的,当然是有。”周邢琛显然很喜欢看到她受制于人的样子,抱着欣赏般的态度审视了许久,才漫不经心地指向梁珈手里的那张账单,“我是生意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梁珈现在其实很想把那张纸撕碎扔掉,但她知道,以他的谨慎程度,这种资料的备份肯定不止一张。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周母知道。

    不管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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