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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征服下-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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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娘没想到她连清洗择菜都自己动手,见已装盘完工,忙笑道:“福晋真是巧手,瞧这笋丁的刀工多好!”

    钱昭不置可否,拨了一小碟出来,接过牧槿递上来的筷子,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过不失,笑了笑,向厨娘道:“再蒸条鱼,刀工待会儿赞不迟。”她总算抽出空来研习烹调,决定每日做上一荤一素两道菜。

    厨娘闻言微窘,却不得不陪笑道:“嗻。今儿备的是桂鱼和白鱼,料理起来有些腌臜,不知福晋能否让奴才给您打个下手?”

    钱昭挑眉问:“活鱼如何处置?”

    厨娘观其面色,心想这位兴许连上桌前的鱼是什么模样都没见过,便道:“回福晋话,鱼拍死之后,只需刮鳞除鳃去内脏,再冲洗干净即可。”

    钱昭皱眉,道:“你先示范一回。”

    厨娘应了,命杂役从缸里捞起一条鱼,活蹦乱跳地上了砧板,顿时一股腥味扑面而来。钱昭只是掩鼻,牧槿却捂嘴奔了出去。

    钱昭若有所思,向舍里吩咐道:“你去瞧瞧。她今儿脸色很差,许是病了,叫她先歇着去吧。”

    舍里退下。厨娘还一手摁鱼一手握刀愣在那儿,被拍案的鱼尾溅了一脸水,这还没见血呢,就跑了一个?

    钱昭望向厨娘,命令道:“继续。”

    此时,武英殿上朝会将散,福临突然向多尔衮道:“摄政王,诸王贝勒合议肃亲王之案,可有进展?肃亲王因人争功事被牵连,委实冤枉得很。若有了结果,也好早日放他出来。”

    对于皇帝侄儿的发难,多尔衮神色不动,慢条斯理地往御前踱了两步。

    大学士刚林出列跪叩,抢在他之前道:“禀皇上,肃亲王豪格隐蔽属下夺功,又不忘乱念奉有罪之人扬善弟为护军统领,以至三次戒饬,犹不引咎,议政处以为豪格应拟死。”

    福临怒其不经询问而奏事,可看在多尔衮面上,强忍着并未出言斥责,蹙眉道:“死罪也太过了吧?”

    刚林回道:“皇上,罪人扬善当年附豪格欲谋大位,定罪弃市,满朝皆知其大逆不道,唯豪格对伊之死念念不忘,乃是悖逆之心不死。虽皇上仁爱手足,也不应宽纵此等乱臣贼子……”

    福临不想听他絮叨豪格的罪状,当年威胁帝位的事实眼不见心不烦,挥手打断道:“朕以为肃亲王罪不至死!况且他平定川陕有功。”

    当宝座上的人是个耍脾气的孩童,作为臣下总要多些耐性,刚林顿了顿,回道:“禀皇上,四川也不算平定,出征两载未见地方官以平定投诚入奏。”

    福临被他那种莫可奈何的语调气得面红耳赤,平生最恨便是拿自己当无知小儿,抓起御案上的青花笔山就要砸过去。

    刚林心中亦是一惊,俯首跪伏,帽沿磕在金砖上。

    瓷笔山终归没有粉身碎骨,福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回想起两位太后的嘱咐,心下稍定,道:“肃亲王的事再议。”

    刚林知眼下不宜再逆圣意,双眼盯着冰凉的地面,思忖着如何不着痕迹地退回去,却见一袭石青色朝服的下摆从他面前尺余处晃过,顿时安下心来,爬起来躬身退了两步,重新入列。

    多尔衮一手握着朝珠,拇指微捻,终于开腔,道:“皇上以为该如何议?”

    福临握着笔山的手心直冒汗,也不与他对视,望着殿中乌泱泱臣僚的红顶,道:“宗亲不可加以极刑。当年□□长子悖乱国政,也未定死罪。”

    把褚英的典故都搬出来了,多尔衮蹙眉,心道,看着是有备而来。

    众汉臣噤若寒蝉,听不懂的脚下如有针毡,听得懂满语的虽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其实都竖着耳朵等着听这些秘辛。

    多尔衮一笑,道:“皇上仁德,只是纲纪不振如何治国治军。”

    多铎在旁听着,心中暗叹,褚英的比方打得不好,之前不松口,可只被一唬,便把豪格的罪名定实了。他出班上前,道:“皇上不忍加罪于豪格,臣等亦是痛心疾首。不若先将其羁押看管,若有悔改,再稍加宽赦。”

    福临本是孤立无援,多铎简直是瞌睡送枕头,立刻喜笑颜开,丢开那笔山道:“豫亲王说得是。”

    多尔衮被这挖墙角的兄弟气得不轻,眉头一皱。内大臣吴拜立刻上前道:“豪格如此怙恶不悛,怎可再留!”

    这话说得重了,多铎板起脸来,睨他一眼道:“定要戕害宗室,又是何居心?”

    吴拜被他恐吓,一时倒也不敢再说,可抬头看他的脸,却见其鼻窍涌出血来,忍不住指着他道:“豫亲王,您的鼻子……”

    多铎不明就里,疑惑着鼻子怎么了,伸手往人中处一揩,指尖全是血,忙掏了帕子出来捂住鼻子。

    多尔衮望着他道:“豫亲王近来肝火太旺,还是请太医瞧瞧为好。”

    散了朝会回到家中,鼻血早止住了。钱昭听冯千说他浸透了两条帕子,皱眉道:“不许再吃那些药,把好好的身子都折腾坏了!”又吩咐泰良去请太医院请人来看诊。

    多铎不以为意,道:“没事儿。就是入春没下什么雨,有些燥。方子稍微调些剂量就好。”

    钱昭又好气又好笑,道:“别忙了。春晖院来报说格佛赫小产了。”

    多铎一怔,望向她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钱昭回道:“就今儿下午,你去瞧瞧吧。”

    多铎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发了会儿呆,方起身道:“那,我去看看她。”

第七十章 (中)() 
没过多久,多铎便回转来,看钱昭屋里已开始摆饭,抚着肚子道:“呦,真有些饿了。”

    钱昭问:“怎这么会儿功夫就回来了?也不好生安慰人几句。”

    多铎净了手,自有冯千奉上毛巾擦干,坐下就捧起饭碗,道:“那边都忙乱着服侍她,她自个精神也不好,刚睡了。”

    钱昭心道,大约是肚子饿了又没人给伺候,就跑回来觅食了。

    冯千与小圆在一旁布菜,多铎扫了眼桌上菜色,问道:“听说你今儿亲自下厨了,都是你做的?”

    钱昭回道:“只拌了道凉菜,蒸了条鱼。往后有空再做别的。”

    多铎望着她一笑,吃得津津有味,却也不评论,将她做的两样一扫而空,饱食之后才吩咐道:“斟酒来。”

    钱昭吃得慢,在他风卷残云后,还细嚼慢咽了会儿,又漱了口,才道:“牧槿有了,我打发她回家住几日。看样子,还是让额尔德克尽快接她走。”

    多铎愣了愣,挥手道:“赶紧接走,这叫什么事儿!”

    钱昭笑道:“也算是个喜事儿,我给她一千两做嫁妆。”

    家事上一向由她做主,多铎点头道:“你定吧。再赏些头面衣裳,那丫头模样就不怎么样,穿戴再差了,可不给人嫌弃。”

    钱昭挑眉道:“牧槿容貌端正,肤白高挑,哪里差了?”

    多铎怎会与她争,端起茶盏嘿嘿一笑,附和道:“是,你说得对。”

    这头小太监来撤席面,两人便转去次间炕上吃茶说话。钱昭想起一事,问道:“你知道吐鲁番使者来朝请求通贡那事吗?”

    “知道,怎么了?”多铎挑眉道,“什么通贡!不就是拿些破烂来骗赏赐么?这事按说是礼部管,四夷馆派了人做通译。”顿了顿又道,“哎,我怎么觉得四夷馆这名字有点别扭。”

    没想到他也晓得所谓朝贡的门道,前明一直秉持“薄来厚往”的传统,献些土物,便能换回丰厚的赏赐,更别提随行商人贸易所获。吐鲁番还算下了些本钱,献了十匹不错的马,比那些没脸没皮的小国好得多。

    钱昭一根手指点着他鼻头,笑道:“东夷西戎,他们是戎,你们就是夷。”

    多铎咬了咬她指尖,道:“什么‘你们’?是‘咱们’。唔,这名不好,得改了。”

    钱昭道:“便改做四译馆好了。言归正传,吐鲁番汗请开市易,你怎么看?”

    多铎迟疑道:“我听说吐鲁番已归了叶尔羌,这回来大约是探路吧。你有什么主意?”

    钱昭摇了摇头,回道:“今儿看到工部递上来修缮会同馆房舍的请款折子,才晓得有这回事儿。只是我对西北所知不多,一时也说不上什么来。不过,依稀记得前明与吐鲁番争哈密一地,数度交锋,最后也没保下来。哈密卫一失,嘉峪关外土地尽失。所以此事还需仔细斟酌,不能全听礼部那些人处置,要由他们做主,准是一切循旧例。”

    多铎一听过往却来了劲儿,道:“既是故地,何不再拿回来。你这不是有舆图吗?看看去。”

    见他兴致勃勃目露凶光,钱昭不由笑着叹了口气,却也无意泼他冷水,战争与掠夺原就是他们立世之本。于是点头道:“在书房。”

    钱昭的住处虽不大,却有前后两进院子,前院除了书房,还有茶水和值房。两人相携进了书房,刚要命人挂起图轴,班布理便急匆匆地进来回事儿。多铎见他觑了眼钱昭欲言又止,抬了抬下巴道:“但说无妨。”

    班布理回道:“嗻。刑部那边递了信来,说肃亲王听说王爵被削属人被夺,在牢中叫骂不止,一口气没提上来,栽倒在地晕死过去。”

    多铎“噌”地站起,问道:“现在如何了?”

    班布理答道:“回王爷,已醒了,应无大碍。”

    多铎紧锁眉头,仍坐回去,喃喃道:“我明儿去瞧瞧他。”

    班布理摸不清他是跟谁说话,不敢随便接口,默然低头。便听钱昭道:“是不是还要带个太医院的人同去?”

    多铎一时没想起这茬,点头道:“对,幸亏你提醒!”

    钱昭道:“钱谦益也关在刑部大牢,让太医看过肃亲王后打个转,顺便也给他瞧瞧。”

    多铎明白她是受人之托,不以为意地道:“小事,我会给你办好。”忽而又道,“对了,明儿晚饭不用等我。何洛会调任镶白旗满洲固山额真,不日便要同谭泰一道出征讨金声桓,我给他践行。”

    钱昭一震,没料到他会将心腹塞到多铎旗下来,此举大有深意,恐怕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多尔衮回府的时候已近傍晚,经过二门,见豪格福晋塔娜犹自徘徊,看到他并不敢冲撞,带着几分怯意地迎上来。他突然想起苏泰那天留下的话,便吩咐严凤余带她去书房。

    多尔衮喝了半盏*茶,指着对面一张官帽椅,道:“坐吧。”

    塔娜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哪里敢坐下,摇头嗫嚅道:“我……我站着就成。十四叔,我家王爷犯了事儿,我本没脸来见您的,可孩子还小……”

    多尔衮抬头瞧了她一眼,温和地道:“豪格错处也怪不到你头上,不过难免受些牵累。”

    塔娜把心一横,扑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仰起头道:“十四叔,救救我们娘俩!”

    多尔衮怔了,望着匍匐在脚边的侄媳却也生不出厌恶来。塔娜是豪格继室,今年不过二十七,容貌虽不甚美,却也饱满端正,身段儿养得极好,此时眼中泪意盈盈,半是祈求半是期盼地望着他。他抓着她的胳膊想拉她起身,道:“你先起来。”

    塔娜如溺水之人抱着浮木般,怎都不肯松手,反而更挨近了几分,脸贴在他袍子上,道:“十四叔,姐夫,求您了!”

    严凤余看主子缓缓起身,并未使狠劲挣脱,便一挥手示意两名小太监先退出去,自己随后倒退着跨出门槛,往左一转,又退两步,贴门垂手而立。

第七十章 (下)() 
“起来说话。”多尔衮擒住她上臂将人拎起来,微微蹙眉,语调冷硬。

    塔娜心里畏惧,哪敢反抗,顺势便起了身,站得毕恭毕敬,却忍不住抬眼觑他脸色。

    多尔衮瞧她眼皮微肿,泪痕点点,自有几分柔弱娇俏,竟鬼使神差地扯了她大襟上的丝帕,递过去道:“擦擦。”

    塔娜心头一颤,怔愣地望向他,估量着他眼中的些许兴味,咬了咬唇,低下头伸手去接那帕子。

    多尔衮饶有兴趣地瞧着她双颊微红,见她从底下捏住了帕角,便即顺势放开,不料帕子脱了手,女人温热的柔荑却攀了上来,低低唤道:“十四叔,我站不住……劳烦您扶我一会儿。”

    他感觉搭靠着自己的女人在颤抖着,似乎印证了她话中的摇摇欲坠,叫人怎么忍心甩手推开。

    塔娜紧紧抓牢他的手,算不得真情实意,可这触碰也并不叫她如何厌恶,于是小心翼翼地挨近了,微微低头,嘴唇几乎触到他喉结处。

    多尔衮被那热腾腾的气息一激,伸手一勾便擒住她的下巴。塔娜软在他怀里,两颊红晕愈浓。

    正是四目相对越凑越近乎的时候,却听门外有人问:“王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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