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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征服下-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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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牧槿吃了一惊,望着他认真地道,“那你不去办差,怎么还在这里?”

    额尔德克愣了愣,心想这翻脸也太快了。早知道她对她那主子死心塌地,却不想自己在她心里地位远不如钱昭,不禁有些吃味,皱眉道:“没良心的丫头,亏我一直惦记你!”

    牧槿见他脸色不好,怕伤了他的心,又恐他不肯落力寻钱昭,便扯了扯他的袖子,轻声嘀咕道:“生什么气嘛。福晋现在不知如何了,我自然担心。”

    她微红着脸撒娇,他也没法继续板着脸,叹了口气,握住她手问道:“我要是下落不明不知死活,你怎么办?”

    牧槿看着他的眼睛,答道:“你要是死了,我跟着你去;你要是活着,我自然好好的。”

    他望着她坦然的双眸,忽然觉得愧疚,紧紧抱住她,吻着她发鬓道:“我们的事,我一定想法子。”

    多铎偶尔来这院子,不过是怀着些莫名的念想。故而听到屋里有人轻声说话,明知不可能,心中竟还是抑不住有些渺茫的期许。因此兴冲冲地撩开帘子进得房来一看,竟是这两人,心中惊怒可想而知。

    相拥的两人见他进来都大惊失色,牧槿白了脸跪下,额尔德克也有些慌乱,手足无措地喊了声:“王爷。”

    多铎盯了他一眼,冷冷道:“出去。”

    额尔德克见牧槿咬牙跪着微微发抖,跨上一步哀求道:“主子……”

    多铎背着手踱到炕前,打断他道:“滚出去。”

    额尔德克无法,更怕触怒了他连累牧槿,咬了咬牙行礼退了出去。他是多铎旗下人,婚娶全凭旗主定夺,而牧槿身为包衣更是无法自主,此事要有转机,还需过后再下功夫。额尔德克怕牧槿受责,也不敢离远,就在廊下候着。

    多铎在炕上坐了,抬了抬下巴,对跪在一旁的牧槿道:“在爷的后院勾搭,胆可真肥了!是吃准了碍着你主子,爷不敢把你怎么地,是也不是?”

    牧槿又是委屈又是羞愧,抽泣着道:“是奴才的错,听凭王爷发落。”

    她这么着倒叫他为难了,要是依他的性子,拖出去抽一顿鞭子总是免不了的,只是钱昭就几个用得着的人,怎么也得给些脸面。他气儿有些不顺,看着她哭丧脸更是心烦,道:“别哭鼻子抹泪的,爷瞧不惯。你主子就从来不这么哭哭啼啼的。”

    牧槿听他这么说,忍不住抬头跟见了鬼似的盯着他看。

    “你还敢瞪人?”多铎见她没规矩,更是不悦。除了钱昭,他对女人的小脾气向来无甚耐性,何况这么个模样普通的下奴。

    牧槿把心一横,吸了吸鼻子道:“奴才不如主子要强,心里难受当然会掉泪,也不指望王爷您怜悯。”

    多铎不料她真敢顶撞,拍着炕桌道:“反了你!”

    牧槿索性破罐子破摔,瞪着他继续道:“您从来不管福晋伤不伤心,谁顺您的心就找谁去,主子就是哭得眼都肿了,您又怎么会知道!”

    多铎闻言怔住了,就听她抽噎着说道:“去年您去了漠北,把主子留在摄政王府,她受了委屈只能半夜淌泪,白天还得装没事人一样。前几个月,主子大着肚子,您只管去寻欢作乐,她能找谁抱怨,不知偷偷哭了几回,有时写着东西,眼泪就掉下来,把字都晕了……”牧槿越说越伤心,摘下帕子擤了鼻子,又道,“奴才本来也不指望什么,求您给个恩赏,等主子回来让奴才见一面,就是死也甘心了。”

    多铎呆坐着说不出话来。想起他们好的时候,她从来都是笑着对他,也从来不诉委屈不提抱怨,即便他迫着她做她不想做的事,她也依了。但是最后,他还是让她伤心至此。

第三十章() 
刚进关城便遇到一场滂沱大雨,一行人便停在泰安寺的石台券洞下避雨。钱昭独自坐在车内,听外面哗哗雨声,打起车帘,映入眼中的却是大理石壁上栩栩如生的浮雕。

    赶车的汉子刘大牛这时问:“钱姑娘要不要下来走动走动?”

    钱昭坐了大半日,腰酸背疼胳膊腿都僵了,欣然答道:“好。”她跳下车,踩在巨石铺就的地面上,一边甩着手腕活动筋骨,一边四顾打量。只见所处之地好似一座城门之下,门洞长达五丈,梯形券顶高约两丈余,两壁全是精美石刻。

    躲雨的人无所事事,大都也在仔细看那些石刻。刘大牛道:“这顶上雕的菩萨,下边是天王吧,比俺们那边庙里的好看。”

    钱昭指着怀抱琵琶衣带飘舞的刻像道:“这是持国天王,护持东胜神州。”

    刘大牛便指着其他几幅问:“那几尊都是什么名头?”

    “分别是北方多闻天王、南方增长天王、西方广目天王。”钱昭一一答道。

    刘大牛挠腮道:“唔,俺也记不住。”

    钱昭道:“你又不是居士,记不住也没什么要紧。咦,这城门竟是元朝时候所建。”

    “你怎知道?”刘大牛疑惑地问。

    “喏,壁上有功德记。”钱昭道。

    刘大牛望着石壁上阴刻的几种文字,跟天书似的,不由肃然起敬道:“你竟认得这些?”

    钱昭笑道:“除了汉文,都不认得。”

    刘大牛再仔细瞧,果然在其中看到了汉文,不由挠头而笑。诺大地方只听见自己笑声,未免太过安静,他再瞧四商或站或蹲都听着他们说话,便瞪起眼冲人群喝道:“看什么看!”

    他生得魁梧彪悍,又身携兵刃,吓得那些人都转了身,却还是拿余光瞥视,他只得向钱昭道:“东家奶奶,还是车里坐吧,小心湿了鞋。”

    便在这时,秦殊华撑着伞进了券洞。她见钱昭扶车辕婷婷而立,分外招眼,不由皱眉道:“咱们车上说话。”说着便扶了她踏着脚凳钻进车厢。

    钱昭见她肩头下摆都湿了,便取了帕子递于她。

    “谢了。”秦殊华接过,抹了脸道,“等雨小些便出关。”

    钱昭点了点头,也不问文引是否齐备,想来他们自有办法。

    不大一会儿,天上只剩蒙蒙雨丝,刘大牛赶着马车出了券洞。秦殊烨等人骑着马在关城处等候,一行人出了瓮城,沿着雨后泥泞的官道往北而去。

    钱昭从车窗处望着渐远的居庸关,城墙沿两侧山脊蜿蜒而上,一座座烽火台在雨雾中若隐若现,最高处只隐约可见敌楼的阴影。缭绕的云雾把山体和枯枝都染成了或浓或淡的墨色,连赭黄的长墙也罩上了一层烟灰。

    道旁山坡上杏花盛开,在水墨画卷中添了一抹亮色。钱昭将手伸出窗外,拂过不时伸到车前的枝条,够了满手雨水和散落的花瓣。

    秦殊烨在后面见了,策马冲上一处缓坡,折下一段开得最盛的花枝,转回来从车窗处递与钱昭。

    钱昭十分惊喜,捧着杏花道:“多谢。”

    秦殊华将马让给了秦殊烨,只得与钱昭一块儿乘车。她瞧了一眼水淋淋的粉色花枝,挑眉问:“师兄,怎的没折一段给我?”

    秦殊烨闻言愣了,讷讷道:“忘……忘了。”这倒真不是忘了,只是从未将师妹与花儿想到一处。

    秦殊华望着呆气的师兄,摇了摇头道:“算了。”

    钱昭摘了一朵花,压在秦殊华发髻上,侧头看了看,笑道:“很好看。你摘一朵我戴。”

    秦殊烨红了脸,自觉窥视女儿家乘的车十分不妥,连忙放下帘子避开几丈。

    午后终于路过一个小村,便在路口唯一的食肆打尖。

    这一行人,除了傅百山与秦殊烨师兄妹外,连刘大牛在内还有三名大汉,都是秦殊烨师父的门人,此时便听秦殊华号令。

    秦殊华拉着秦殊烨避到远处说话,傅百山不喜钱昭,独自坐在角落,钱昭与那三人围着一张桌子,总觉得格格不入。

    那食肆老板送上一大盘烙饼,钱昭就见他装盘时上边飞起一层的苍蝇,恶心至极,哪里还有胃口。那三个汉子视若无睹,一人拿起一张,卷着酱菜大吃起来。最后剩下一张是钱昭的,她其实早饿得前心贴后背,可对着那张饼,却实在下不去手。

    三人中一个叫裘树民的就伸手把那饼取了去,啃着道:“你不吃,别糟蹋了。”

    钱昭只觉胃里翻腾,不知是饥饿还是恶心,盯着他一口一口吃完。刘大牛见状,推了裘树民一把,道:“你欺负人姑娘家做什么。”

    裘树民被钱昭盯得发毛,喊老板再送饼来。

    钱昭阻止了,抿唇说道:“你吃了我一张饼,我得记着。”

    裘树民瞧着她道:“咿,你个小丫头愣得记仇!”

    秦殊华和秦殊烨站在马车旁,秦殊华望着食肆方向,问道:“她是怎么回事儿?容貌瞧着跟前两日有些不同。”

    秦殊烨抚着马脖子,回道:“有人给她改过样貌,过两天估计就能全恢复了。”

    秦殊华皱眉问:“她原来长什么样?”

    秦殊烨答道:“差不多吧,比现在再好看些。”

    秦殊华道:“现在就够惹眼的了。师叔也许说得没错,她的确是个祸害。”

    “师妹!”秦殊烨恳求道。

    秦殊华叹了口气,说道:“知道了,我不会丢下她的。”

    秦殊烨一向信得过师妹,她这么说,自然能做到,松了口气道:“她孤身一人,十分可怜。”

    秦殊华心中隐隐不安,她曾见钱昭随身一样饰物,蝶戏花镶蓝宝金簪,精巧华贵非常,在王府料来也不会是寻常妾侍,这等美人哪会甘于平淡。

    中午没吃东西,钱昭饿得两眼发花,捂着肚子无力地靠着车壁。天黑之前,一路上再无补给之处,让她后悔不已,早知如此,哪怕再肮脏的食物也可入口。她饿了一天便觉得难熬,不知饥馑之年,农人怎活下来。

    除了吃饭,更尴尬之处却是行那方便之事。初时她一遇内急还想寻茅厕,在京畿集镇虽有些脏臭,好歹还能忍受。出了居庸关,所谓“茅厕”便连遮顶的茅草也见不到了,好些的也就是用稀疏木条编成围栏,黑黄之物横流,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钱昭只在外面看了一眼便落荒而逃,上了车还干呕不止。

    后来实在憋得急了,只能跟秦殊华求救。秦殊华愣了愣,看她涨红了一张脸,也没有流露丝毫嘲笑的意思,就带着她去野外僻静处解决。

    钱昭这么磕磕绊绊地适应着,即使关沟崎岖颠簸也不如吃喝拉撒等事让她烦恼。

    如此几日到了宣化府,秦殊华忽然说要带她去添置冬衣。钱昭百思不得其解,问道:“都三月了,入夏也未远,买棉袄做什么?”

    秦殊华答道:“我们有些事要出口外,那边还下雪呢,你这身衣裳捱不过去。”

    钱昭听说要出长城之外,兴奋不已,欣然跟随秦殊华去采购,自掏腰包买了羊羔皮袄子、皮帽、皮靴、手套等御寒衣物。

    宣府原是明季九边重镇之一,百年前有蒙古人,近几十年是满人常扣边而入劫掠,故而明时城防森严。如今北京城头旗帜已变,宣府镇的后顾之忧便没有了,清廷因兵力有限,在此地驻守的八旗军人数并不多。

    因暂无战事阴影,宣府街头比过去热闹了许多,因是出口外的必经之地,也成了客商云集的所在。

    秦殊华带着钱昭跑了几家成衣店试装,却引了不少人侧目围观。她深觉不妥,于是匆匆塞了她几件能用得上的,便领着人付账回程。

    在张家口接下了几车货,同行人中便多了几个伙计,秦殊华领着突然变成商队的一行人向北进发。

    钱昭与刘大牛并肩坐在车前,打听道:“原来你们还跑买卖啊?”

    刘大牛瞧了她一眼,回道:“不然俺们吃什么?”

    “我以为大侠都是餐风饮露。”钱昭笑着说,又问,“是押镖还是自己贩货?这回是去哪儿呀?”

    刘大牛道:“这俺可不知,你问掌门去。外头风大,你去车里坐吧。”

    “不,外边风景好。”钱昭紧了紧被寒风吹得鼓起的大氅,看身后倒退的莽莽山峦,枯黄的草木上积着残雪,一派深冬景象。想现在已阳春三月,京师的槐花开了,江南应是桃红柳绿。

    沿着山路一直攀升了几十里,钱昭终于见到了前边陡峭的坡顶之上,绵延无尽的长城。此时山口风愈来愈大,打在脸上犹如刀刮,钱昭压住皮帽,问道:“翻过这山便是出关了么?”

    刘大牛吼着回道:“嘿,这可不是山,是坝子。知道是哪不?”

    钱昭也只能喊着说话:“不知道。”

    “野狐岭,古时候打过大仗,到处都能见到人骨头。”刘大牛一边驱车一边道,“这里的风妖着呢,当地人叫‘黑风口’,小心把你吹跑了。”

    钱昭听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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