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墨桃衿-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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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你醒了?”黎霁将她扶了起来。
“怎么样了,之后发生了什么?那尸体呢?我们出来了吗?”黎雯一脸焦急。
“我和丕佩处理了它。它应该是神界的人,尸体消失了。我们还在这遗址内,没出去。”黎霁放慢了语速,一一告知她。
“此地太过凶险,还是我耽误了时间,”黎雯有些自责,然后腾地站了起来,“我们走吧。”
但是也许是起得太着急了,她双眼一黑,险些摔倒,被黎霁接住。
“你慢点,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黎霁虽然嘴上说着责备的话语,可语气中充满了宠溺。
“嗯。”黎雯揉了揉鼻子,然后看向一边。
那丕佩毫无形象地四脚摊开睡着了,也许是太累的缘故,他竟然睡得格外安详。
“他休息多长时间了?”
“刚睡下”黎霁长呼一口气,“难得他如此安静。”
“是啊。”黎雯哑然失笑,不过她眼中的神色突然变了变,然后扶着额头眯着眼睛。
“怎么了?”黎霁警觉地看了看四周。
“师兄,你先扶我去丕佩那里,我一看便知。”黎雯指向一边。这突如其来的晕眩让她开始怀疑
“好。”黎霁扶着她,走到丕佩旁边。
那丕佩黎霁这时也不免产生了疑虑。按常理,他的警惕性没有这么低。
黎霁掀开他的衣袖,在他的左手腕看见了一个黑色光泽的金属手环。那黑色正正好好把手腕保护起来,黎雯就算是想给他诊脉也是无从下手。
“这个也许是他们萧家必备的吧。”黎霁摇了摇头,掀开他另一个衣袖。好在只有一个手环。
“嗯。”黎雯默默地点点头。世家的一些秘辛,他们最好不要探查。
许久,黎雯看向黎霁,一脸沉重。
“他多半是中毒了,我也是,此地不宜久留。”
黎霁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腰间。
那勾玉是白色的。为什么他没有早点注意到
“我们走。”黎霁扶起丕佩,架着他往深处走。既然来都来了,那神主一定不愿意轻易放他们走的。
这里再往前走,便是一片森林。那巨木拔地而起,高大得吓人。绿色的天,绿色的地,就连空气中也是泥土湿润的气息。
但是这空气中含有毒素,这让他们不敢放肆地呼吸。
黎雯走路越来越吃力。她的眼皮也逐渐愈发沉重,四肢犹如灌了铅水。就在她马上就想放弃时,听见了黎霁救赎般的声音。
“到了。”
那刺眼的阳光之后,便是神迹了。
他们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平台。上面空无一物,平滑如镜。
黎霁放下丕佩,和黎雯走了过去。
“啊!”黎雯惊呼一声。
一股撕扯的力量,将他们硬生生地分开了。黎雯和丕佩居然都分别被装进了透明的容器中。
黎霁拿剑去砍,但是看似薄如蝉翼的容器壁,似乎比城墙还要坚硬。
“别管我了,你去吧,”黎雯也不挣扎了,冲着黎霁笑了笑,“解决的方法一定在那里。”
“我”
“你能做到的。别忘了,修行过后,你还有仙派大会要闯呢。”
仙派大会每三年举办一次,他们修行在外是无法参赛的,但是回去后,就不一定了。
“好。”黎霁沉吟片刻,收回了温柔的目光,也不推脱,一脸坚定地转身离开了。
他们三个人的生死,全看他的作为了。黎霁拔出了手中的剑,缓慢地移步至平台之上。
这平台居然是软的。
他试探地踩了踩,然后稳住重心,走到了中心。步行至此,倒也是平安无事,难不成那秘宝真的没了?
不过,他的想法刚刚产生,就破灭了。
那平台的四个角突然卷了起来,将他包裹。在外面看来,那平台变成了一个雪球,不停地转动着。
他挥动手中的剑向四周砍,他心里也是很郁闷。这一路,什么妖魔鬼怪没砍过,为什么一到这个鬼地方总是到处受挫呢?他削铁如泥的刀剑为什么就这样变成了锯齿状?
他不停地跑动着,因为内部也是一个球形空间,他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平衡。
“你是不是很想找到我?”稚嫩的童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响起。
“你是谁?我找你做什么?”黎霁翻了个白眼。
“我是你要找的宝贝。”咯咯的笑声传来,十分天真清澈。
“我没有想找你,是你不请自来。”黎霁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你若是对我不敬,我便把你们所有人全部扔出去!”
“岂敢岂敢。”黎霁装作诚惶诚恐地说。
“想得到我很简单,我是你的第三道考验,也是最后一关。”那声音透露了一丝得意。
“三关?”
“对,第一关是你的血脉,第二关是你的经历,第三关,便是你的灵魂。”
黎霁听得头大。“血脉?经历?这都是什么?”
“愚不可及,”那童音似乎竭力装作很成熟,“血脉,就是看看你体内的血,当然不是普通的仙界血脉,是特定的那个人的血。经历,便是看看你是不是像主上预言的一样,有过一段经历,让你拥有了抗毒能力。这灵魂再简单不过了。”从这白茫茫的空间中,渐渐地走出来一个小男孩儿。
那小人儿不过五六岁的样貌,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眨啊眨啊眨。
“别看我这样,我已经活了无数的岁月了。”
“神主大人与你有关吧?”黎霁一脸严肃地看向他。
“她是我的远房大表姐。”那小童的脸上浮现了一丝骄傲。
“说吧,你想怎么测试我。”黎霁对这个极其接地气的说法感到一丝无奈。
“你若不是那个人,我必定会杀了你。你敢赌吗?”
“我没有退路了,我还有要救的人。”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冷冽。
“好,”他嘻嘻一笑,“叫我小勤就好了,我还有个孪生弟弟叫小懒。”说着他停止了雪球的滚动,然后把手点在黎霁的眉心中央。
黎霁受他的控制,闭上双眼,失去了知觉。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失去知觉后,那小勤的眼瞳一下子变化了颜色。
他是神冥两家的混血儿。与他相同出身的还有五个人。当年天劫时,他们尚在襁褓之中,因为还未觉醒能力才被天道忽视。神主将他们送了出去,并且将自己的神识分散地放在他们每个人的记忆中。
这雪球便是他创造的小小空间,让他得以苟活至今。
“仙主,你是时候觉醒了。”
小勤恢复了常态,然后从袖口中拿出一把剑。
它通体透明,催动真气时近乎消失,但是它的威力却不会让人忽视。
小勤苦涩地笑了笑,然后将自己也封印在里面。
他若是出了雪球,便会遭受天劫。也许这样,他才能见一见他最憧憬的人。
“我们六主终会重逢。届时河清海晏,天下太平。”神主的笑靥在他的脑海中回放着,紧接着一道毁天灭地的闪电,将她劈得灰飞烟灭。
第26章 桃之夭夭(十三)()
“咳咳”幽灼又吐出一口鲜血,发觉自己的指尖开始结起了冰霜,“已经发作了。”
蔺获的真气非常邪门,饶是黎霁也无法完全根除。
黎霁见此扶住她,一步一步走回沉璧山。他眉头紧皱,不知在想什么。
“若是你养不好伤势,你的血脉觉醒怕是很难了。”
“我知道。”涅槃之火是一切至寒之物的克星,她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不小心,中了蔺获的圈套。
那一天她的部下,一只狮兽,开始发狂。龙的后裔,或者凤凰的后裔,是听得懂普通灵兽的兽语的。她听见了它的愤怒,也知道了他们许多灵兽的幼儿和蛋卵被檀溪派率人盗窃了。檀溪派指名道姓,非她不可,否则
那些灵兽都低下了头。没有后代,他们终将灭亡。她只得前往。
她以凤凰的姿态刚出小岛,她便被巨网笼罩,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蔺获率人上了岛,大开杀戒。
那些手无寸铁,甚至连人类都没有见到过的动物们,便被这样屠杀,用以满足他们逐渐膨胀的欲望:野味,皮毛,武器,宠物
她一下子被仇恨充斥了头脑,一跃而起,想要冲破那巨网,但是那网越挣扎越缠得越紧。它使出了拼命的力气,才得以逃脱。
蔺获的手段也不会那么简单。一个早已布好的大阵将她笼罩。那里寒光四射,充斥着克制她的寒气。蔺获这时突然现身,一掌将她拍得经脉寸断。她仿佛被折了翼,径直落向海面。
那里面的生物,譬如海豚与鲸,与她的关系甚好,冒着被檀溪派捕捉的危险,将她从深海运走,运到了海岸上。
她出于自身防备,朦胧之中化作了一个陌生的少女,所以倒也逃过了一劫,被经过的黎霁救起,带回了门派。
“我想离开这里。”幽灼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戚。
“我希望你明白一个道理,”黎霁突然认真了起来,“人与动物之间的恩怨,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立场不同,思考的方式自然也不同。”
幽灼沉默了。
“明天,我带你走,”说着黎霁站了起来,把剑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转身离开了,“你考虑一下。”
幽灼盯着那剑,然后站起来,摸了上去。那剑身是冰冷的,她炽热的手放在上面倒有些无所适从。
她不知道自己明天又要何去何从,虽说有黎霁为伴,但是她又何尝不知,这一切凭据又是什么。
“冰冷如你,也会被我温暖吗?”她想着,抚摸着,也自嘲着。与其是对这把剑说的,倒不如说是
“我们终有一天会相聚的。”她如同做梦般,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但是,在那之后她又猛地清醒过来。
我在说什么?
她下意识地拔出了那剑,仿佛这一切都很熟悉。那通体透明的剑身是龙的脑髓凝结成的晶体,锋利,也轻薄,这剑柄,是凤凰的翼骨,轻盈,也坚硬。这都是绝对不可能得到的材料但是她知道。这剑上纹路,是仙界坐忘派的象征,是层层紧簇的祥云。
“幽灼”
她抬起头,看见黎霁一脸诧异。
“我不是有意的!”她慌忙将剑扔在桌子上,甚至连刀鞘都没有收回。
“不是这样的。”黎霁哑然失笑,笑得很无奈,但也很痛快,似乎是把什么心事放下了一般。
“我会保护你的。”
“啊?”幽灼一脸迷茫。
“我从来不曾拔出过那把剑,”黎霁淡淡地说,“因为你,我终于得以一见。”
“你是怎么得到那把剑的?”她心中满是疑惑。她一直以为这剑是他锻造的,却不曾想,这剑是他偶然获得的。
“我早年只身一人外出历练,在人界迷路,误入了一个什么遗址,这剑便是从那里获得。”
当然,他不想把接下来的事情告诉她。
他从一个名为小勤的小孩的雪球中逃脱之后,遇见了一个女人。
他看不清她的脸,但是她一字一句告诉他,“我们终有一天会相聚的。”
“你是谁?”他一脸警惕。这个女子无声无息在他面前出现,修为绝对远在他之上。
“我会拔了你的剑,你记得保护我,直到我放手。”那女人笑了笑,话音刚落便消失了,留下一脸茫然的黎霁。
他实在无法把那个女子和眼前的幽灼混为一谈。但是他也很清楚,他们两个,应该就是一个人。
他也曾猜想过这个女人的身份,但是也毫无头绪。也许,她就是神主大人,也或许,她是神界的后裔。
“那这跟你保不保护我有什么关系呢?”幽灼还是有些不明白。这黎霁怎么怪怪的?去个遗址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会保护你的。”黎霁拍了拍她的头,又转身离开了。
“莫名其妙。”她摇了摇头,把剑收了回去。这剑太邪门了,就连黎霁也失了智,倒不如丢在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她也转身走回自己的屋子,收拾自己远行的行囊。
终于要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让她无法自由呼吸的地方。这个虚伪至极,阿谀奉承的地方。这个需要看人脸色,寄人篱下的地方。
虽然沉璧山中的生活近乎与世隔绝,但是她也是不适应的。这次,她希望能回冥海看一看。不知它们可还安好,也不知它们会不会恨死自己的无能?
“此行会走多久多远?”她对着空旷的庭院,自言自语。
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有黎霁在她真的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