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墨桃衿-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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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璇煣师妹,你们这是又要外出吗?”璇炬笑着接过了她的话头。
“是啊,璇烨师兄,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璇烨淡淡一笑,看向璇烟时,面色却平静了许多,“璇烟师妹,好久不见。”
“师兄怎么会得空来了这边?可是来探望璇灼师妹的?”璇烟的语气不卑不亢,却没有直视他的眼睛。
“是的,奉师父之令,前来探望仙主之徒。”
“那师兄可要失望了。”璇烟的脸色又差了几分。
“对啊,璇烨师兄,璇灼师妹一大早就去沉璧山找仙主大人练剑了。”璇煣一时搞不明白璇烟为何闷闷不乐。
她今天是怎么了?
“哦。”璇烨冷冷地说,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怎么了?”璇炬一时反应不过来,看向璇煣。
只见此时,璇烟也一个箭步跟了上去,速度简直比璇烨还要快。
“她怎么了?”璇煣也满脸茫然。
在下个拐角处,璇烟终于跟上了璇烨。
“璇烨师兄!”璇烟高喊着他的名字,叫住了他。
“你怎么跟过来了?”璇烨一脸的不悦似乎快要撑不下去了,表情逐渐变得僵硬起来。
“没事。”
“那我走了。”
“等等!”璇烟情急之下拉住了他的衣袖,瞪大了双眼看着他。
第201章 悠悠我心(二十三)()
一日,璇烨好不容易得空,便站在居所的假石上,开始吹奏自己拿手的箫曲。也许是因为他心情不错,这吹出来的乐曲都是跳跃的,一个个音符仿佛挣脱了曲谱的桎梏,在空气中纷纷扬扬。
“你的箫声真是越发夺人心魂了。”慢慢踱步来此的璇炬哑然失笑道。
“彼此彼此,你遛鸟的功夫也一绝。”璇烨跳下了巨石,站在了璇炬面前。
“鸟?那只小青鸾?”
“还能有什么?”
“我一向很喜欢小动物的,怎么可能不会照顾她。”
“你别逾越了就好,这是忠告。毕竟人妖殊途,更何况你出身世家,没什么好结果的。”璇烨的目光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是,我知道。”璇炬挑了挑眉头,却没放在心上。这萧梓纮最近可真是够神经质了,整天上蹿下跳不说,还总喜欢多管闲事
“你怎么吹上箫了?不忙吗?”
“忙中偷闲还是会的,”璇烨笑了笑,“怎么说我的动作都是比你快的。”
“你的功课做完了?背完了?记住了?练会了?”璇炬仿佛在看着一个非人类。
“怎么不可能?”被质疑的璇烨一脸不悦。
“告辞。”璇炬一跃而起,翻过墙头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下一刻,那边的院落中就传来了刀剑的声音,还有真气四处肆虐的声音。与此同时,璇炬的口中似乎也在嘟囔着什么,仔细一听,居然是师父交待的那篇文章。
这梅兰竹真是璇烨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走了出去。
今日的坐忘派还是那样安静,那样平和,只是他们这些人安稳的日子只怕是不多了。
听说,马上就是去下界历练的时间了。听说,那是全新的规则,全新的编制。听说,那是全新的一轮竞争,事关他们的前途。
他不愁自己的前途,因为他无论怎么样都会成为萧家的下任家主。只是,他也是好胜的,他不希望自己的成绩太难看。
在他的认知中,他的出身是高贵的,所以他的所作所为一项都不能差,以免与自己的身份不相符合。
“梓纮哥哥!”门外有个相貌清丽的女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神色复杂。她似乎在这里等了很久,肩膀上落着的花瓣还不曾掸去。
“叫璇烨师兄。”璇烨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这朵颜月泠今日过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们家族关系不错,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关系也很不错。
在他看来,这朵颜月泠除了极强的胜负欲和执念之外,简直没什么可取之处。外貌、地位、以及那些基本的琴棋书画对于他们这些世家人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因为那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就算是因为天赋问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家族也会花大价钱找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师进行培训。凭借着名师出高徒的原理,他们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璇烨师兄,今天天气甚好,不如一起出去走走?”璇烟做出了甜美的笑容,努力摆出了低姿态,这对一向高高在上的她来说,实在是不易了。
今天她的父亲来了信,一改往日的宠溺纵容,说是无论如何也要拿下萧梓纮,坐上萧夫人的宝座。至于原因,父亲没说清楚,不过她也意识到了。
她的那些叔叔伯伯,这几年一直闹着分家,如果他们勾结在一起,她这嫡系一脉恐怕会势弱。争取拿下萧梓纮,获得萧家的支持,恐怕是大势所趋。
不过在璇烨看来,眼前的璇烟更像是抽风了一样。她又在搞什么鬼?不乱发脾气还是她朵颜大小姐么?不过她做出了这个样子,更让他觉得有些棘手。是不是有人指点了她什么?是朵颜家吗?和联姻的事情有关么?
“我没空。”璇烨摇了摇头,当机立断想要拒绝她。
“璇烨师兄,难不成你还在埋怨我吗?因为几月之前命名仪式上的事情?”璇烟一脸委屈,好像萧梓纮欺负了她一样,“我真的知道错了,今天出去也是为了此事。”
“什么事?”
“我想买些物事,给璇灼师妹赔个不是。”
“你会安好心?”璇烨冷哼一声,“前些时日看不惯的是你,今日要弥补的也是你,你究竟要闹哪样?”
“璇烨师兄,你为什么一直要护着她?她有哪里比我强?”璇烟一时忍不住璇烨的冷嘲热讽,直接发了火,“不过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下界人,你在想什么?”
“我会护着她?不可能的。我看不惯的是你,如果不是她,换成别人,出了那件事情之后,我也会看不惯你。”
“你!”璇烟指着璇烨,一时被噎住,“萧梓纮,我出身于朵颜家,你可想好了。”
“嗯?你是在说我不接受你的好意就是在与朵颜家为敌?”璇烨一脸不屑,“没有你朵颜月泠,我还可以和凌家楚家那些家族联姻,而且,你们朵颜家似乎也不止你一个女子。你个人的行为,还是别上升到家族了,我怕你担当不起这个罪责。”
“萧梓纮,你真是令我失望。”璇烟气势汹汹地离开了,脸色阴沉得似乎能开始下暴风雨了。
“好不容易清净一天,唉,”萧梓纮送走了朵颜月泠后,无奈地叹息一声,“这之后应该不会有人过来了吧?”
不过他的院门就在这时,又一次被人敲响了,不过不同于朵颜月泠的力度,她的敲门声较为温柔。
“请进。”
“璇烨师兄。”璇煣静静地走了进来,一副怯生生的样子,脸颊上有着可疑的红晕。
“你是璇煣师妹?你来这边做什么?”璇烨与她不熟,只是知道她似乎和璇灼关系特别好,所以对她也算是脸熟。
“是的,刚才黎霍师叔让我过来通知你,一会儿会有外界门派的宾客来访。今日轮到我们二人在正殿值班,还望师兄配合,跟我走这一遭。”
“那就走吧。”璇烨叹息了一声。
他是真的想好好歇着一天。
第202章 灼灼其华(二十三)()
“师兄,不知萧大小姐近来的状况如何?”
“她挺好的,现在在招隐派修行。”
“招隐派?”
“对。”
“招隐派也很好的,至少是与坐忘派齐名的大门派。以梓禾妹妹的聪明才智,她一定可以在门派中迅速立足的。”璇烟微微颔首,带着笑意。
“是。”提到萧梓禾,璇烨的表情逐渐变得和缓起来。璇烟见状,将话题持续了下去。
就这样,他们二人一路交谈,走了很远。
几日后,坐忘派周遭的气温和太阳总算开始有了夏日的样子。
黎霁这一日走出了坐忘派的地盘,时隔二十万年,再一次踩在了属于自己的土地上。虽然仙主重生的消息不胫而走,但是除了那些眼力极佳的,不可能有人认出黎霁就是仙主本人。
他身着清新脱俗的白衣,因为本来就有一副好皮囊,加上高深莫测的修为,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阵骚动持续到日落才肯罢休。
“那边是谁家的公子,这样俊俏?”
“恐怕来头不小,看看他身上的白色锦缎,在阳光下仔细看,是有着不少暗纹的。这针法,这质地,这可不是寻常人穿得起的。”
“他腰间的玉石也不是什么凡品,通体洁白,中间镶嵌着若隐若现的血丝。那血丝天然形成了一个“灵”字,这可是祥兆啊。”
“你们真不觉得他给我们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亲切感?会不会是我们知道的哪位大人物出来视察了?”
“大人物的仪仗会少?这怕是哪家不世出的公子,果真是清新脱俗的人啊。”
黎霁对着众人微微侧目,笑了一下。这些毕竟都是他的百姓,他也不好多做交流,只是抬起了头,扫视着众人,将他们倾慕的目光一一收入眼底。
话说回来,这里的变化真是太大了。二十万年前,坐忘派可就是一座处在荒野之中的大型宗门。如今坐忘派化作了一点世界,这个地区却也发展成了一座无比繁荣的城池,甚至以他为名。
看来他这个仙主,前世还真是死得其所,死得很有价值,至少这二十万年以来,世间再也没有过一场战争。
“糖葫芦,冰糖葫芦!小伙子,来一串冰糖葫芦吗?这位先生,您来一串吧,可甜可甜了。”卖着冰糖葫芦的是一位老者,他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下滑着,顺着他脸上的褶皱,与他黝黑的皮肤逐渐融为一体。他的皮肤由于整日被太阳曝晒,已经成为了古铜色,那肌肉的线条也不太明显了。
黎霁走向了他,拿出了一锭银子,“都给我吧。”
“这”老者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这位公子,我没法都给您。”
“嗯?老人家,您难道不想早些去歇息吗?”黎霁一脸疑惑,这有现成的买卖,这老者为什么不愿意做呢?
“您看见那边那家水果店了吗?那家的小孩子读书去了,再有二个时辰就要结束功课了,我得等着他,他可最喜欢我的冰糖葫芦了。我如果现在把这些都给你,他可就没有份儿了。”
“那好吧,”黎霁叹息一声,“那我拿下这几串,今天的太阳实在是太毒辣了,我们移步去等可好?您有些吃不消吧吧?”
“这我怎么好意思呢”
“没事的,我是外出修行的,我师父命我做一百件善事后方可归去,老人家您就当做帮我个忙吧。”黎霁胡扯了一句,露出了极其真诚热心的笑容。
老人拗不过黎霁,跟着他走进了茶楼。
为了不让老人慌张,黎霁选择了一家看起来很寻常的茶楼。刚就座,他就驾轻就熟地点了爽口清凉的茶点,又点了茶水,一边跟他有的没的谈话。
做这些事情,不仅仅是因为他偶尔想做件好事,更多的还是这位老人让他打开了一些尘封心底的记忆。
记得前世的幽灼,是很喜欢冰糖葫芦的,一遇见就无法移开目光,一拿到就开始吃个不停,就算是不正经吃饭,也要来上一串冰糖葫芦。
“老人家,那水果店的孩子什么时候能出来?”
“快了快了。唉”老人愁眉苦脸的,这一叹,仿佛叹出了生活的艰难。
“怎么了?难道我的话让您有些不舒服吗?”
“只是突然想起来我自己的小孙子了。他父亲,也就是我儿子,去得早,我儿媳妇带着他就改嫁了。”
“很远吗?”
“不远,隔了不到半个时辰的脚程。”
“不是不想见,而是不能见吗?”
“是,你这句话说得非常对。唉,我已经快有二年没见过他了。”
“您的孙子还记得您吗?”
“记不得了,记不得了,他走的时候才两岁。唉,毛头小子知道什么?”
黎霁陷入了沉默之中。
“看我这话说的,唉没事儿,他们过得挺好的,我去打扰人家的生活做什么?跟着我还要受苦的,什么时候才可能熬出头?现在生活能自给自足,我已经很开心了,就算是我愿意一碗稀粥,我喝汤,他吃干饭,我哪有资格让他也回来受这份罪?”
“您很伟大。”
“伟大什么?”老人摇了摇头,“这就是生活啊。面子都是活给别人看的,汗水留给自己就够了,自己过得好不好,只有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老人将杯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