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有毒:冠宠皇后-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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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城等他们说完了,才徐徐说道:“我只是请梁姑娘去做伴读,可没说过要让她卖身,更加不是要让她去做使唤丫头。我身边的丫头够多了。”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戒备的神色。
顾倾城对他们这种反应简直哭笑不得,不禁说道:“你们有什么值得我觊觎的?”
黄芪走过去笑道:“两位,我们小姐不过是动了恻隐之心罢了!事情很简单,你们又何必想得那么复杂,只不过是顾念着你们必定不肯接受接济,才想出来这样一个折中的法子。既然你们不愿意,那便作罢。我们小姐身边本也不缺识文断字的丫鬟!”
说着点了点头,坐在车辕上,吩咐车夫赶车。
自始至终,顾倾城连面都没露。
梁家兄妹面面相觑,半晌,梁月滨小声道:“哥,我们似乎枉做小人了……”
梁立儒叹了口气:“世道艰难,也由不得人不多想。罢了,这位小姐肯出手相救,我们便该知足了。”
梁月滨眼睛更红了:“可是,哥这样为生计奔波,如何能够安心读书?这时间怎么够!”
“别想那么多了,”梁立儒笑着宽慰妹妹,“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便是成为贩夫走卒,好歹我也不会辱没了家声!”
梁月滨怅然叹了口气,低头去收拾地上散乱的柴:“我们回去吧。”捡了一根结实的棍子递给梁立儒,让他充作拐杖。
兄妹两个才走了一段,迎面便碰上两个小混混。
兄妹两个低着头想要避开,那两个混混却上来纠缠不清,梁立儒为了保护妹妹被一把推跌在地上,撞到了伤口,再次昏迷过去。
梁月滨双眼赤红,拿着一根棍子就要跟混混们拼命。
奈何一个弱女子始终不是身强力壮的男子的对手,很快便被逼得脚步踉跄,发鬓凌乱,娇喘吁吁,大汗淋漓。
她凄然望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哥哥,便要咬舌自尽。
这时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容貌清秀的小丫鬟,神色却很冷漠,三下五除二便把两个混混打翻在地,然后和梁月滨一起扶起梁立儒,简短地道:“我们家小姐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你们这个样子如何还能回去?赶紧进城先给你哥哥治伤要紧。”
梁月滨还是有些犹豫,那丫鬟又补充了一句:“伤在脑袋上,可不是别处!万一延误了诊治,以后傻了残了的,你可没处去哭!”
虽然话不中听,可是梁月滨知道,这丫鬟也是好意,于是整理衣衫端端正正给她行了个福礼:“多谢姐姐!”
那丫鬟脸上仍旧淡淡的:“别叫姐姐,咱俩不熟,我叫峨眉,是小姐身边的二等丫鬟。”
说话间,跟车的婆子已经又雇了一辆牛车过来,直接护送着兄妹两个进城住进了一个小小的院子里,一共三间正房,干净整洁,家具什物都是齐全的。
峨眉给梁立儒请了大夫,丢下几两银子,抬脚便走。
梁月滨想追出去问问,可是又担心哥哥没人照顾,便忍住了。
梁立儒醒来,发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这地方虽然并不宽敞,可是与他们兄妹那四面透风的窝棚比起来,简直便是人间天堂了。
刚要动,帘子一挑,梁月滨端着热水走了进来,见他起身忙放下热水,赶过来将他扶住:“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恶心?”
梁立儒伸手扶头,发现头上缠了一圈白布,鼻端隐隐有药香,脸色不禁一变,急急问道:“月滨,你没做傻事吧?”
梁月滨摇头,语气也有些晦涩:“哥,你别多想了,当务之急是好好养伤。你看,人家那位小姐根本就不是要施恩图报,你知道么,她自始至终都没露过面,是她身边的二等丫鬟替咱们打发了那两个混混,又接咱们进城看病,除了给了一点医药费,什么都没管。打水、劈柴、熬药,都是我一个人在做。
“你看,的确是我们多想了。”
“是么?”梁立儒打量了一下屋子,虽然只是简单的粉了一下墙壁,但是处处都透着干爽洁净,可见并不是废弃的房子,“人家给了我们房子住,这还算什么都没管?月滨,你不是小孩子,应该知道,京城居大不易,说是寸土寸金也不为过……”
梁月滨眼圈一红:“哥,你别想那么多。我们一穷二白的,能有什么能让人惦记的?若是她想要咱们的命,拿去就是了!”
这就有几分赌气了。
梁立儒忙道:“好,我不说了,先把伤养好了,我们再问。”
顾倾城却没有给他们询问的机会,叫人一把火把他们的窝棚烧了,把梁立儒用得着的书都送了来,之后便什么也不管了。
梁立儒养好病之后,峨眉留下的那点银子也花光了,没法子他只好在读书之余作了些字画,梁月滨自告奋勇,让哥哥在家读书,自己摆摊去卖。
第一日,梁月滨摆摊收入了两个铜板,只够买一个包子,兄妹俩一人吃了半个包子,却仍旧相视一笑。
第二日,梁月滨空手而回,两个人饿了一天,仍旧相视一笑。
第三日,梁月滨得了十文钱,买了三个包子,兄妹俩凑合一日,相视一笑。
第四日,梁月滨刚摆好摊子,字画摊便被人一脚掀翻。
彼时,顾倾城正在不远处的一间茶馆的雅间之中,神色淡漠地望着这边。
她身边站着的峨眉已经开始挽袖子:“虽然我也瞧不起这酸了吧唧的书生兄妹,可是他们好歹是我救过的人,我可不能看着他们被人欺负!”
顾倾城轻轻一摆手:“不急。”
第191章 月滨()
梁月滨惊呼一声就去抢救那些凌乱一地的字画,哥哥为了赶这些字画出来,可是熬了两个通宵呢!
谁知就在她的手接触到一幅字的时候,被一只薄底快靴踩住了。
她抽了两次,都没能把手抽出来。
那人反而脚上用力,发出一声怪笑。
梁月滨这才抬起头来,皱着眉道:“你踩到我的手了!”
那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一身绸衫,脸上两撇小黑胡,眼神闪烁,笑意猥琐,“小姑娘,这摊子是你的?”
梁月滨点了点头:“我在这里摆了三日了,今日是第四日,我问过了,这个摊位没有人预占。这位老爷,不知小女子哪里触犯了您,你为什么叫人掀翻了我的摊子?”
不卑不亢,傲骨铮铮。
那男子咧嘴笑了笑,露出满口的大黄牙:“为什么?就为了大爷我高兴!”
梁月滨气得胸口闷闷地痛,却又不得不忍了气,道:“那么,这位爷,能高抬贵脚了么?”
“哦!”那男子答应了一声,却又忽然加重了脚上的力道,并且碾了几下。
梁月滨疼得出了一声冷汗,觉得手都要断了,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哆嗦,却强忍着一声不吭。
“呸!”男子啐了一口,骂道,“没想到,倒是个硬骨头!”
梁月滨咬紧牙关,勉强说道:“只怕硌疼了爷的脚!”
男子脚上又加重了力道,骂道:“还敢讽刺爷?小娘皮!活得不耐烦了!来人!”
一声叫喊,身后的恶奴便闯上来七八个,一个个捋胳膊挽袖子就要动手。
那男子忽然诡秘一笑:“打一顿算不得出气。这样,你们把她送到添香楼去,叫杨妈妈好好调教一番,隔几日爷还要去寻个乐子!”
梁月滨终于忍耐不住,骂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那男子眯着眼睛,危险的笑了,反而收回了脚:“爷眼里自然有王法,只是这王法却不是跟你这样的蝼蚁讲的!你不是想知道爷为什么找你麻烦么?爷告诉你,就是因为昨日打这里经过,你挂起来的画打到了爷脸上!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吗?真是活腻了!”
他又开始骂自己的仆从:“还不赶紧的!”
梁月滨被架了起来,拖行数步,便两脚离了地,身不由己,被人架着一路远去。
她自然是拼命挣扎,破口大骂。
但很快嘴巴便被堵住了。
梁月滨并不傻,当然知道落在这帮人手中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可惜的是,她的挣扎都是徒劳的。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恶奴们在一处门扉紧闭的人家停下了脚步,有一个上前去交涉。
梁月滨抬头一看,见这家门前搭着彩楼,五彩丝绸迎风招展,大红的灯笼微微摇曳,门匾上夺目的“添香楼”三个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门一开,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扭着腰走了出来,手里大红的手帕一甩便是一股刺鼻的香风,大冷的天,身上的衣服却很单薄,露出大片大片白花花的胸脯。
梁月滨的心沉了下去,纵然一开始不知道,如今也已经明白这定然是那等见不得人的去处。
中年妇人嘻嘻笑道:“爷们来啦?只是大白天的,姑娘们都在睡觉呢!”
一个恶奴和她调笑几句,这才说道:“杨妈妈,你看,我们给你送货来了!”
杨妈妈扭着腰来到梁月滨跟前,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抬起了梁月滨的下巴,口中啧啧有声:“哎哟哟,真是一个小美人儿呢!年纪也好,调…教一两年,就能出来接客了!”
梁月滨用力把头甩开,苦于嘴被堵住,否则一定吐到这女人脸上!
“哎哟!”那杨妈妈笑道,“还是个小野猫呢,你们瞧瞧,爪子够利呢!这小眼神儿,像是要吃人!”
一个恶奴伸手在杨妈妈臀上摸了一把,怪笑道:“难道还有你收拾不了的硬茬子?”
“死相!”杨妈妈的手帕甩到了那人脸上,嗔道,“凡是进了我添香楼的,哪怕一开始标榜自己是贞洁烈女,到最后还不照样成了老娘的摇钱树!你们啊,就放心吧!”
说着把手一招,门内走出几个粗壮的龟奴,伸手就要拉扯梁月滨。
梁月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辈子自己算完了,自己完还不算,还令家门蒙羞……
“住手!你们都是什么人?”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传来,紧跟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匆匆赶了上来。
那几个恶奴撇着嘴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和我没关系?”那少女反唇相讥,伸手一指梁月滨,“这是我们家主子最喜欢的丫鬟了!不过回家探亲几日,怎么竟被你们逼迫至此?你们这是要逼良为娼么?来来来,这丫头的身契可还在我们主子手里!便是告上公堂,我们也是占理的!”
梁月滨睁开眼睛,泪眼朦胧中看出这少女竟是那位神秘小姐身边的丫鬟。
来的是黄芪。
恶奴们互相看了看,也觉得有些棘手了。于是有人飞奔去告诉了他们主子齐三。
齐三其实是街头上有名的混混,不过因为出手狠辣心肠歹毒,所以没人敢惹罢了。
如今听说自己要卖的那个女孩子竟然身在奴籍,不禁皱起了眉头,大步走过来,斜着眼睛道:“是谁在这里睁着眼睛说瞎话?”
黄芪冷冷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迎风一抖:“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可是我们襄宁侯府的家生子!”
一听她是襄宁侯府的人,齐三不敢说什么了,只得暗骂一声晦气,一摆手,叫恶奴们放了梁月滨。这些权贵之家可不是他们这样的平头百姓能找惹得起的!
杨妈妈空欢喜一场,见齐三都没占到便宜,便悻悻然转身回去睡觉了。
梁月滨见齐三主仆都走得没了影,两腿软得再也站不住,噗通一声给黄芪跪下了。
黄芪忙伸手把她扶起来,“这可不敢当!我奉命出来买东西,远远瞧着像是你,所以便跟了过来,没想到……你怎么会……”
梁月滨羞于启齿,只是落泪。
黄芪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人穷志短,人善被人欺。妹子,先前我们小姐的提议真的是一片好心。不过,我们小姐爷是个拧脾气,既然你们拒绝了,只怕再也不肯收你了……”
第192章 资助()
梁月滨泪如雨下,但是去求顾倾城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黄芪皱着眉头抬眼看了看添香楼的门匾,拉着她走开了:“这种地方太脏了!”
梁月滨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自己差一点就陷进泥坑里去了啊!
虽然已经远远离开了添香楼,梁月滨仍旧觉得两腿发软,喉咙火辣辣的痛。眼泪不受控制往外涌。
黄芪叹了口气,心有戚戚焉:“都是女孩子,我比你还大几岁,自然知道一旦落入那种地方会是怎样的结果。你家里又是清白读书人家,传了出去,只怕连你哥哥这辈子也都毁了!”
她从身上摸出一个钱袋塞进梁月滨手中,“妹子,这是我攒下的一点银子,我娘老子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