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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侍剑人-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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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杀妻求将() 
小枝避之不及,忙以合式召回喇叭花,止住落势,乘剑而起。

    ‘此墓恐怕已被雀占鸠巢。’她心中暗道。

    吴子变法,严重损害当时的贵族利益。他被群起而攻之,最后死在楚悼王灵堂之上,是被射杀的。死后,尸身又被施以车裂之刑。

    他死时,举国皆敌。

    当时几乎没有人会给他修墓,就算有,也不可能在主墓室布疑棺,保护他的尸身;又用兵家之法布阵,筛选入墓之人。

    最最不可能的出现的,就是虎螭口中的将军印鉴。

    吴起在鲁任将军,后亡于楚,根本不是一个时间段发生的事情。

    他的将军印鉴怎么可能被放在墓里?

    这枚将军印鉴,也许是魔主从外面弄进来的。就像静虚观二子手里拿的书简一样,用来开启大墓。

    假如黑袍女子本来就在墓中,没准是她和虎螭里应外合,共同占据了此座圣人墓。

    小枝想清楚这些的时候,那方将军印已经逼至近前。

    它已经被虎螭炼化,所以虎螭能像修道者使用法宝一样使用它。

    “离式,摄政!”

    剑势不如想象中威力强盛,印鉴光芒一放,喇叭花就被逼退,小枝只得行合式回鞘,转攻为守。

    兵家、法家的圣人,大多功在“变革”。而“摄政”、“行玺”等剑势,皆重王权“不变”。

    其中根源冲突严重,圣人意志又远强于小枝,故而喇叭花会受克制。

    小枝曾以力破圣、以剑破圣,却不知该如何以她浅薄的道心,撼动千古圣意。

    金光急雨,奔袭而来。

    其中圣意就如兵阵图一般,严正肃杀,狂潮席卷,誓要破旧则,定新规,将面前阻挡之物彻底灭杀。

    小枝横剑相挡,喇叭花发出哀鸣,声音尖锐刺耳,让她心神震荡。

    她咬牙强撑,真气沉入双腿,提动经脉。

    下一刻,她身影动如风,直接跃向黑袍女子所在的石桩。

    当避则避,打不过将军印,那另找突破口便是!

    小枝足尖一下下点地,沾上石桩又跃起。

    背后虎螭与将军印急追,距离越来越小,可小枝已在黑袍女子面前。

    不过,半步之遥!

    舌绽春雷!

    “离式,行玺!”

    霹雳般的大喝与霹雳般的剑光同时泼下,这一剑,快得无法避免。

    黑袍女子脚跟刚抬起,后退动作都未完成,剑光已经擦着她鼻尖落下。

    黑色斗篷缓缓落下,小枝看见一张苍白惶恐的脸。

    黑袍女子十分年轻,长相端庄淑丽,低眉顺目,只是神情稍有些凉薄。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陈旧的环形伤口。好像有人把她的头砍了下来,又原样装回去似的。

    外袍被斩落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捂住脖子,脸色惶恐得发青。

    她拾起地上黑袍就跑了。

    兵阵对她毫无阻拦。

    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墓道中。

    小枝本有些茫然。

    但当她重新回过头来,抬剑抵挡将军印鉴的那一刻,脑海中仿佛被一道光贯通,所有事情都联系起来,所有疑惑都迎刃而解了。

    吴起。

    将军印。

    还有。

    还有那个徘徊在墓中,为所有修道者破开外围阵图,迎他们进来,又将他们收入疑棺的女人。

    她自称

    “吴氏。”小枝指尖发白,将军印牢牢压在喇叭花上,巨力让她双腿颤抖,难以支撑。

    吴氏。

    那个女人。

    她脖子上有一道旧伤。

    她说,她已经孤独太久了。

    “吴氏吴子之妻?”小枝又被逼退一步。

    那个女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无人陪伴的?

    是丈夫吴起死时吗?

    不是,那时候她早已不在了。

    变得孤独,应该是从吴起杀了她,以她的首级求将于鲁开始。

    那时起,她便孤身一人,再无依靠了。

    将军印上的冷酷圣意,让小枝有些发颤。

    与之相对的,喇叭花冰冷的剑身,却在她心头浇下淋漓热血。

    她脚尖一转,真气岔入腿上其他经脉,腿上渐渐生出鳞片。

    将军印再难前压一分。

    那个黑袍女人。

    她是齐女。

    齐欲攻鲁,她的丈夫吴起求将于鲁,鲁王如何能信?

    于是吴起杀妻,以求将。

    这枚将军令,是用她的头颅换来的。

    虎螭发出一声长啸,声音略带恐慌,似乎感受到了王兽的气息。

    下一刻,小枝瞬间暴起。

    立在地上,微微弯曲,矫健又修长的尾,撑起了她的身体,让她如离弦之箭般直抵将军印而上。

    逆着纷扬火雨,漫天雷蛇。

    她微微横剑,剑光坚定,目光雪亮。

    “离式,出宪!”

    第三式。

    王意,王法,王命。

    在兵家的“变革”与王道的“不变”之中,规则终于确立,王道为宪,无容质疑。

    将军印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虎螭微微张口,在它崩碎之前,重新将它含入口中。

    小枝甩尾,掷剑如矛,一下斩掉虎螭小半边身子。

    虎螭哀嚎一声,鲜血涌出,翻滚不断。它本来尾巴就断了,现在又被斩去一段,看起来身子更短了。

    不过,它剩下那半边身子正好含着将军令,所以也不管落地那半边身体的死活了,就直接甩尾离去,消失在墓内。

    小枝长尾收拢,匆忙披上外袍,提剑想继续追。

    但这时候,整座大墓都开始颤抖了。

    石块纷纷砸落,周围种种异相都开始倾塌,本来就混乱的兵阵图此刻更是让人看不见出路。周围灵气之紊乱是小枝从来未曾见过的,它们极速聚集,转眼就凝聚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小枝感觉这股气息和陆有生自爆时很像。

    她心下微沉,乘剑破阵,以最快速度朝着外面飞去。

    当她冲出滚滚烟尘,无边黑暗时,背后已经没了墓,只剩残破的神道,和硬实的土地。

    通往墓室的出入口就像不曾存在过一样,那五块用来开启墓门的石碑也回到了原位。

    小枝这时候再来看这五块碑,终于发现了上面奥秘。

    每一块碑,都在兵阵中暗藏一字。

    五个字,连起来分别是“吾”、“妻”、“吴”、“氏”、“墓”。

    确实如小枝所想,在吴子死时,不会有人给他建这么座墓的。

    这座墓,也根本不是他的墓。

    圣意也好,兵阵也好,保护的都是被他杀死的妻子。

第110章 烟波散尽() 
神道上,除了最初的萧杀,还弥漫出难言的悲哀。

    杀妻求将,烹子献王群雄并起的年代,有多少人负尽真情,只为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小枝默然静立。

    山林边缘点亮了光,摇曳如星,渐渐在墓前围拢。

    小枝不明情况,她拢紧袍子,将喇叭花牢牢抱在手中。

    “禁制已起。”

    “圣迹已临。”

    干脆利落的声音从暗中响起,一道金光从山下围上来,直接将整个邙山圈住了。

    这道光芒形成的包围圈逐渐缩小,渐渐靠近吴氏墓,墓中圣力凝聚的光芒似乎想挣破重围,但漫上来的金光强大而纯粹,蕴含着无可抵挡的力量,始终固若金汤。

    “天锁阵就绪,请尚在邙山的道友稍作避退。”

    “囚云阵就绪,请尚在邙山的道友稍作避退。”

    “诛仙阵就绪,请尚在邙山的道友稍作避退。”

    “斩魔阵就绪,请尚在邙山的道友稍作避退。”

    四声同时从四方响起,金色包围圈一分为四重,将邙山围得密不透风。无数遁光仓皇逃窜,原本还留在这儿准备捡漏的修道者们,眨眼就跑得没影了。

    小枝闻声也想乘剑离开,却忽然听见一阵清脆铃响。

    一名女子缓缓从墓中走来,背后跟着一顶轿子,抬轿者都是尸人。

    女子身缠紫纱,面遮银缕,满身都戴着华美精致的银饰,头上孔雀冠更是极尽奢华,看起来沉重又美艳。

    “我说呢谢迢不至于为我摆这么大阵势。”女子微微笑起来,“原来是祭器在这儿。”

    风还未起。

    叶还未落。

    小枝已如寒雀乍惊,急退出去。她挽剑成花,幽寒剑光横扫。喇叭花不知与何物相触,发出了刺耳的划擦声。

    “嘶”小枝手上一麻,虫蚁噬咬的微痛感很快传遍整条手臂。她下意识地用指尖勾了一下喇叭花,最终还是没能握住。

    与喇叭花同时落在地上的,还有一根银针。

    “咦?”

    花欲晓没想到,这女孩直觉如此敏锐,竟然在她出手探针之前,就已经抬剑抵挡。

    方才若没有那一剑,她整条手臂就废了。

    “离式,摄政!”小枝未作任何犹疑,她抬起左手,并指一划,直攻而上。

    花欲晓讶色难掩,这般实力差距,眼前的女孩儿就感觉不到吗?她能随手废她一臂,若是认真起来,就算有十条命也不不够填她一招。

    一剑迎上,花欲晓分毫未动。

    剑光停在她一指距离外,无法再进半分。

    “你倒是有意思。”花欲晓笑了笑,指尖一挑,轿中飞出一颗头颅,“狂刀派的那个傻子,我就替你解决了。”

    小枝看着血淋淋的脑袋,衣衫被汗水浸透,芥子囊里的陆长光都不敢说话了。

    这颗头颅,正是来邙山为门中弟子讨公道的——狂刀派化神期高手。

    “按说你不该怕我。”花欲晓见小枝退缩,便摸了摸下巴,思索道,“你该怕谢迢才对,他要杀你,我只想试试你身手。”

    这女人忽然没了敌意,小枝更加警觉,她召回喇叭花,步步后退,想要逃走。

    花欲晓也未留她,迈步重新回轿,忽然又撩帘道:“你在蜀山这些年,记得照看着点我儿子。”

    儿子?

    什么儿子?

    小枝茫然。

    花欲晓放下帘子,迎上轿中另一道诧异无比的目光:“就是伯瑜。”

    她干脆地说道:“如果养成谢迢那副样子,这儿子我就不要了。”

    尸人抬轿而起,待穿过四方大阵,离开邙山,轿中另外一人还是没有缓过神来。

    “师、师尊你都有儿子了??”

    诗皎惊慌失措地看着花欲晓:“这不可能!我不相信!你永远都是少女!!一定是我听错了,你刚才说的是蛾子吧?”

    她在墓中遇袭,被装进了一座疑棺,再度恢复意识,已经身处轿中,面前是自己师尊那张熟悉的脸,从她口中还说出了如此劲爆的消息。

    花欲晓取下沉重的孔雀冠,银缕下的面孔比诗皎还小几岁。不过她身材高挑,气息沉厚,所以遮面后略显成熟。

    “我没说过?”花欲晓撑着头,慵懒地闭上眼,“我以前有过一个孩子的,但是被谢迢抢走了。”

    诗皎还是满脸难以置信:“跟谁生的?我都不知道您有道侣!!”

    “道侣?已经没有了。”花欲晓不再多言。

    诗皎微微一怔,明白了她的意思。师尊的道侣,已经亡故了?

    花轿穿过大阵后,一路西行,朝着昆仑方向去。

    诗皎悄悄撩开帘子,看外面风景,忽然道:“那个女孩和雎姬都没事吧?”

    “怎么担心起这个?”花欲晓微微抬眼。

    “我突然觉得”诗皎咬了咬手指,梨涡清浅,有些孩子气,“我第一次离开圣教,和师尊您第一次离开圣教,实在是有些像。”

    花欲晓怔了怔。

    诗皎说:“您第一次出门,也是去探索先圣大墓,也遇见了婆娑门的圣女和蜀山的剑修。我也一样。”

    被时间模糊的东西又缓缓回到记忆里。

    南疆圣教祭司花欲晓,婆娑门圣女忘姑,蜀山剑修天阴君还有谢迢。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

    就像现在的圣教祭司诗皎,婆娑门圣女雎姬,蜀山剑修谢折枝一样。

    他们来自不同地方,在墓中相互帮助,彼此毫无芥蒂。

    好像时间这条长河只走过一个转角,所有人就被轻易冲散了。

    花欲晓突然觉得窗外阳光刺目。

    她拉下帘子,漫不经心地对诗皎道:“最后我们都散了,你们也一样。”

    光芒猛然消失,诗皎在黑暗中沉默。

    *

    小枝下了邙山,看见封锁禁制的却邪使,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入墓之后,狂刀派的化神期高手闹得风雨交加,结果不仅没找着人,还惊动了文广坛。

    邙山就在洛城以北,离得很近,按照文广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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