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成凰-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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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容易显现的特征就是眼睛颜色。
但是左恒眼中的金色雾气似乎只出现了一瞬,快到周远甚至觉得是自己疑心眼花。
但她确实是站起来了,在那位大人物施加的重压下站起来了。
虽然有些勉强,但是左恒还是靠着天下式和正大光明的拉力从陷入冻土之中的窘境脱了身,她撑着剑脚步一深一浅,再度站到了周远的身前。
剑锋直指。
“现在能打了吗?”左恒的语气里面带了询问,但动作却是直接得多,她几乎是在用剑指着周远的下一秒便将天下式挥出。
在剑光出现的刹那她曲身向前,小腿弓起以防周远三年前的故技重施。
她早就已经琢磨会如何在打斗之只护好弱点,不给对方留下破绽。
周远没有选择硬接她的剑锋,而是借势后退出数尺,不疾不徐挥出一拳。
拳风与剑光交织,左恒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让她吃瘪的无形劲气,眼神一凝。她依旧是看不见那些劲气到底是从何袭来,但凝神之后却能通过通过劲气中的战意和杀心大概判断出它的方位。
她凝神而后挥剑,无形劲气与剑锋交战片刻,在一声细微的咯吱声响后直接破碎。
周远挥拳的动作从未停下过,但是左恒的速度也不慢,手上更是有两柄剑可供差使,见招拆招,气势丝毫不逊于周远。
她在逼近,周远却不似三年前那样肯与她近身正面作战,而是不停朝后退。
这场景似曾相识,也可能是天底下打架拖延时间拉长战线的方法都十分类似。
不过这里不是水中,天下式也没有避水的威能,周远更不是有弱点的鲛人,想要限制对方的行动有些困难。
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进攻与防护一方的相互追逐。从这方面来看,周远要占了不少个子的优势。
个高腿长,哪怕左恒这三年里面长了不少个子,在身形健硕的成年人面前依旧是个小矮子。
左恒追着追着就没有继续下去,而是一路直接朝后退到了她原先站着的城门前撇了撇嘴。
她才不傻,要是她去追周远了,唐国这边再来个人怎么办?
似乎是在登他们分出胜负,两军迟迟没有开战。
左恒干脆就维持着戒备的状态站在那里,不懂声色地调理有些紊乱的内息——虽然从她与炼气士开始就被各种奇奇怪怪的气势压惯了,但乍然来这么一下还是有些气血震荡真气不稳。
对炼气士来说极为寻常的调理真气在左恒看来是很新奇的体验,毕竟她从纳气现在能够积液成丹的地步也就这么十几日的工夫,而在这十几日里面,出去有限的修养之外,其余时间都是在奔波和打架。
她感受自己在丹田处的真气,感觉像针一样有些扎手,而她本人却没有感受到疼痛,现在这些真气像是波澜乍兴的大海一样在丹田里面晃动,而她则是让这些海水平静下来。
让这些真气变得乖顺要比左恒想的轻松了很多,几乎是她多想了两遍停下它便停下了。
左恒尝试让它流动起来,那些真气便听话地涌出丹田,像是溪泉一样缓缓脉脉地流淌在经脉之中。
真气给她那种像是针一样的感觉更加明显了,她在尝试调动它的同时也加深了对它的感受。
很尖锐也很弱小。
有风倏忽在她的脚下汇聚成小漩,而左恒本人对此却一无所觉,如果说一开始她还有分心外界的话,那么现在她则是完全沉浸在这些真气之中了。
然后是福至心灵。
左恒轻呵出一个气音,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那些真气全都关注到了手心。
她的手中正握着剑。以气御剑。
先前她能够御使正大光明与天下式,全赖剑本身便有一定灵智,知晓如何护主,所运用的完全是剑的力量,而非左恒本身便具有。
现在,则是左恒在给剑力量。
首先亮起来的是左恒较熟的正大光明,剑纹如高山临渊的无锋大剑忽地亮起,在她手中不停发出欢快而短促的轻吟;接着才是天下式,天下式的反应要平淡许多,但剑刃处的那一线白却越发地雪亮。
左恒深吸了一口气,此时并未如愿使左恒上钩的周远也再度折回。
左恒将天下式灌满真气,然后将剑掷了出去。
“要是他朝后跑你就拦着,能戳死就戳死。”少女面无表情杀气腾腾地嘱咐,一双像是剑一样凛冽的眸子紧盯着折返的青年。
周远的面色也凝重三分,起手便是攻守皆宜的一个拳式。
忽略时间地点人物变化,倒是和三年前左恒上前挑战的时候十分类似。
城墙上恰好有擂鼓响起,擦拭干净的牛皮大鼓被抬了上来,城头君王解开大袍将袖子捋到了胳膊上。
轰咚鼓声响如春雷,一声大过一声。
这是开战的信号,隋军阵已结好,手持枪盾直朝前冲。
唐军也以守势迎战,持盾前行。
就在两方人马即将交接之际,左恒咧嘴,前冲直接一个飞腿,在周远避开之时又迅速调整好力道挥出一剑。
周远以拳风挡之,在无形劲气破碎之前扫退踢向左恒下盘。
左恒一个后翻避开,呵声中先前离手的天下式稳当落在了她的手上,封锁战线的成了正大光明。
打架还是用比较凶的剑好。她这样想着,任战场上两军对冲厮杀震天,只盯着一个周远。
然后,步步紧逼,完全放弃了防守的打法。
因为左恒意识到一个事实。
只要你的攻击足够快,只要对方来不及应付,应接不暇,那么他也就没有其余心思再寻找你的弱点了。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她眼底有金色氤氲,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霸道猛烈,毫无章法。
周远挥拳的速度则是慢了。
有冷汗从他的额头悄然冒出。
第186章 剑在手()
无论是炼气士拼法还是武夫斗武剑士比剑,讲究的唯快不破。
一个快字之中又包含许多,动作快,招式快,反应快,都是这个范畴之内。
动作快能够以虚打实,招式快则是占据先发之机,再不济反应快也能够做到减轻伤害。
在实力大致对等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快可能就会成为致胜的关键点。
近在咫尺的喧嚣厮杀之声恍若梦幻泡影,声音虽然传在她的耳朵里,但左恒捕捉到的更为清晰的还是周远每一次挥拳所发出的爆破气音。
什么也不去管什么也不去想,她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挥剑。
拿剑防护,更加拿剑进攻。
左恒没有再刻意去让自己的出招更加笔直标准,贴近谢家剑经上那套被熟她记于心间的动作,只是进攻。
剑握在她的手上,与她的手臂似乎连成一体成为了她手臂的延伸。
剑光交织成十字,纷纷剑影之中,还有柄金色长剑在虎视眈眈。
周远前后顾忌,躲避得有些难受。
他放缓了拳势只堪堪抵挡,甚至衣服上有好几处地方已经被左恒一通狂暴的乱捅划乱,却没有半分立于危境之中的样子。
哪怕是再强的人都有破绽。周远深知这一点,自然也就没有在左恒这番声势突然的攻击之下乱了手脚。
他承认左恒确实进步飞速,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比试,他说不定真的会败北。
但这里毕竟是战场,左恒毕竟是方才受过天意的压迫。
在少女动作稍微慢下来的那一瞬,他猛地近身,保存至此时的拳意随着动作猝然轰出,一拳直接打向左恒胸膛。
左恒下意识收剑回护,剑身与拳相抵的刹那,周远不退反进半步弓出,松拳为掌。
一掌直接震出左恒丈余远,直接将她震入正在交战对冲的两军之中。
——隋唐两军交战,是特地给他们空出来不算大的一小块地方的,毕竟神仙打架,稍微离远些也比突然送命要好。
左恒有一瞬的愕然,周围士兵也纷纷停下,当然大多是隋军,唐军肯定是不介意趁人之危朝她身上戳几个窟窿。
好在只是片刻工夫,她并未对那边的隋军造成多大影响,在回神之后,她又迅速跃至应该属于她的战场上。
周远刚才那下让她平复下的气血又开始不稳。
她吐出一口血,然后满不在乎地擦擦嘴,叫了一声天下式的名字。
白刃应声而亮。
“你打不过我。”周远气定神闲,“只要我想拖时间,你就一定会败北。”
左恒正是打上兴头的时候,体内周远这一说犹如一盘冷水直接泼下,连带着她体内的热血也凉了不少。
城头擂鼓仍在响。
左恒很快便反应过来他纯粹就是为了影响自己的故意之言,冷然应道:“那也要打了才知道。”
她现在很不喜欢周远,一点好感也没有。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尽快打完,然后把落败的周远丢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欠人情和拿人情要挟是两码事,纵使站在唐军的立场上周远这么做是为了使唐军能够尽快攻城,但对于左恒来说,他就是错的。
不但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欠人情是私人的事情,不应该被用在这样的,关系到国之存亡的地方。
左恒并不能清楚说出是周远哪里不对,她没有读过书,没有一肚子大道理满脑子圣贤之言。
但是这件事情再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说不应该了。
一直在周远身后封锁战场的正大光明再度轻吟。
左恒招手,无需言语便有剑来。
“速战速决了!”她挑了挑眉,几乎是瞬间就闪身袭至周远身前。
先是天下式行挑,而后是正大光明行劈。两柄截然不同的剑被她使的行云流水无比顺手,一点也看不出熟练生疏的差别。
周远再退,依旧放慢拳势准备故技重施,左恒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她不知道以柔克刚究竟是个什么理,以暴制暴倒是比较清楚。
她脚下猝然发力,手臂崩紧,般反手握剑刺下,而后硬生生转刺为挑,另一只手上的正大光明则是横劈了过去。
左恒几乎是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打了周远个措手不及,哪怕他后来退开,身上不免还是多了两条红印子。
接下来便是如同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左恒心跳得砰砰响。她和着擂鼓和着满天的厮杀,一步步踩在了自己心跳的节奏上,每走一步便带起些许剑气。
周远依旧是趁机,在她近身后挥出蓄势已久的一拳。
这次左恒抓住了他的拳头,没有让他崩开。
论力道来说她不及周远,但是她还有剑。在她接住周远剑的刹那,离手悬空的天下式便已经刺下。
周远只能及时收手退求其次,想要以收敛不少的力道将她推开。
左恒干脆利落,一剑劈开想要将她推远的的气劲,利用这个间隙压了上去。
待她真正抵上周远的脖颈时候,身后的森森剑影已恍若凝成实质。
“我输了,你要杀就杀,动手快些”周远十分硬气,在左恒的剑架上了他的脖颈后没有半点想要反抗的意思。
左恒只是拿剑抵着他,静静看了他许久。
“……你这么急着想死,是想让我继续欠所谓的人情吗?”她眉毛有些拧,“但是我之前说过了,是我觉得欠人情才欠,不是是还是什么天说欠就欠了的。”
说着说着她就有点憋屈,觉得自己明明变强了,这架打的却还不如在太行山取剑的时候痛快。
自然,她下手的力道也重了许多,周远脖子上被她划出了细细的血痕。
对此,周远坦然闭目。
如果因为他的死让左恒在天理人情的制约下被恩将仇报的帽子扣上不得不受制于大唐,倒也算是值得。
他弹了弹指,确认指间那道流光飞出去后才舒了一口气。
“来吧。”他平淡地说。
左恒收回剑,狠狠朝他膝盖踹了一脚,让他跪倒在地爬不起来。
她抡拳就上,又拿剑柄在对方脊梁骨上敲了许多下,弄得对方分外狼狈才觉得心里舒畅了些。
然后她将人拎起,二话没说就拖着他跑到了唐军临时的营地那边。
周围人纷纷退让,实打实的武魁都败了,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这样的寻常人。
左恒毫不怜惜地将他丢在地上,她打人的时候还算留情,没有朝着脸揍。
“打你一顿,就算是你说的还人情了。”她拍拍身上的灰,语气霸道,心中也舒出一股浊气。
——三年前遇见周远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怕是被他自己丢到狗肚子里去。
“……不杀你,但是不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