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成凰-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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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后面,他也流露出几分散漫闲适的天性,“实在不行就不要太强求,修行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能急于一时,我当年就是。。。。。。”
黑衣青年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的即兴发言:“你们最好是一起尝试,这样容易有经验。你们显真师兄在这里,有困惑就问。”
险些说出自己是花了九年才成功引气的俊俏道士摸了摸鼻头,并没有自己当了坏榜样的自觉——修炼这种事情,就算是有资质的人,也不能强求呀。
道在不可见,心中有道,便处处都是修行。
当然,他也知道这话不应该在这些连门都未入的孩子面前说,万一产生什么误导就是损人修行的罪过了。俊俏道士也就只有在心中和自己那只仙鹤面前念叨这些。
黑衣青年说出可以一起尝试之后便转身向大殿走去,他还有事情汇报掌门,就像他之前所说的,留下指导的任务很自然就落到了俊俏道士身上。
六个在不久之前还站成一排的人便形成了鲜明的划分。
白翊虽然脾气大,到底还是念及了一些情面,站到了沈蔷身边,准备将一些他当年寻出气感的经验分享给她。宫天傲则是因为她释放出来的善意不自觉就亲近这位身份尊贵的公主,也站到了一旁,只是可以离白翊远了些。
紫衣少女低声朝两人各说了两句软话,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些。
左恒不认识的矮瘦二人倒是一直站在一起,显然是在山上这几日已经建立了不浅的交情。
两组人都各自找到了打坐的地方。
左恒环视了一眼两仪场,反而觉得原地空旷一些,也就没有另寻地方。
少女完全无视了站在跟前的俊俏道士,反倒是看似神游却一直关注几人情况的俊俏道士叹了口气。
他几十年前在见到因太行灵气枯竭而纷纷四散的灵鸟之中捡到过一只在群鸟之中卓然独立,不避不逃的仙鹤。
在这位玉衡派大师兄眼中,左恒就和他多年前捡到的仙鹤一样。
接引她出第二关时的预感成了真,果然是个头疼人物。
第116章 论意图()
“你站过来些,我帮你入定。”到底是软心肠的玉衡派大师兄揉揉眉心,“你看他们,都是一个帮一个的。”
方盘腿坐下的左恒便顺着他的视线朝外看,三人组那边白翊一人独坐,紫衣少女则是站在已经坐好的宫天傲身后,按住他的肩头不知道做什么。
而她不知名字的矮瘦二人组那边也是异常和谐,两人相对而坐,掌心相抵口中同时念念有词。
这是看她一个人所以觉得不大好吗?左恒恍然大悟,单手握拳击向手掌。她下意识起了身,对着眉心一点红的俊俏道士摇头道:“没事,我去别的地方,可以不用帮忙。”
左恒觉得入定不是太艰难的事情,用不着别人帮忙,完全没懂对方话里头的另一层意思。
显真就这样看着她,好半天没有说话。
毕竟算是寄人篱下,左恒没有办法在这样的目光之中自顾自走到另一个地方。只是她大大方方被打量了半响之后实在有些不耐烦。
“。。。。。。没有事的话,我去入定了。”她很平静地同俊俏道士叙述了这样一个事实,“这样看着入不了定。”
俊俏道士叹了口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他抖了一下在风中有些飘飘然衣袖,有仙鹤自平地而生的一缕云雾中走出,单脚独立在他的身侧。
仙鹤约莫是他半人高,俊俏道士很容易就抬手抚仙鹤头顶上的簇丹羽,鹤也十分懂事地报以长喙,与他骨节修长分明的手指做些玩耍纠缠。
然后左恒被一只坚定有力的手拉住,不由分说地被拉上了不知何时变大的仙鹤,回过神来时已经位于两仪场的上空,几乎包揽整个两仪场由黑白两色石砖垒成的阴阳鱼被无限拉小到巴掌大。
拉住他手的青年单手捏印,唤来一天流云,将脚下的太行诸山遮得严严实实,只见云雾腾腾而涌,不见足下披雪群岱。
他松了口气,将微微有些发汗的手掌从左恒胳膊上松开,这才道:“这里不会有人知道的,就在这里谈谈吧。”
向来都是多少任师弟师妹榜样的玉衡派大师兄其实并没有在长辈们跟前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乖顺,甚至有许多在师长看来是荒诞不经的奇怪念头。
但是他是大师兄,得做起榜样才行。索性天生脾气软,为道不争,很多在他眼中并非那么重要的事情顺从也就顺从了。
在关于太行山的机缘这件事情上,作为下一任掌门,他原本并没有任何其它想法,甚至不乏听任最大长辈做主的意思。
只要不损坏到玉衡派根基,任你们来走就是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可是看到孤零零一个人的左恒,他到底还是犹豫,或者说,像是捡回他的鸟儿一样又烂好心了。
“你放心,今天的内容我不会告诉掌门他们的。。。。。。我只是有些好奇。”俊俏道士主动开口解释。
至于好奇什么,万不能直接开口说,看你一直一个人的样子有些可怜,是不是在家族里面被排挤才到这里的。
他换了个比较委婉的方式,“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左恒愕然,难道她被特地拉上来,就是问这个?她几乎是立刻点点头承认道:“恩,没事的话能让我下去入定了吗?”
她觉得一个人没什么不好,她一个人能干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和其它人一起呢?而且只有一个人,才能一直是自己,而不用顾及到别人。
得到预料答案相差无几回答的俊俏道士沉吟一声,“我并非这个意思。。。。。。我是问,你之所里来到这里,也是因为一直一个人吗?”
左恒心跳漏了一拍,暗自戒备,带些狐疑地打量了他一会。显真也任她打量,不闪不避。
左恒猜测面前之人可能是知道了什么,可细观他的态度与反应又不像是知情人的样子,一时也拿不准该以什么态度应对,只能带着点试探答道:“我爹娘去的有点早。”
爹娘早逝,没有直系亲属扶持,在大家族或者是和门派有所勾连的世家里头确实有点有点难过。俊俏道士回想自己看过的一些算炼气士之间的秘辛,沉吟道:“其它的长辈也没有吗?”
左恒仍是不知他如此发问的用意,摇了摇头,再次询问道:“能下去了吗?”
难怪会这么又独又凶的。俊俏道士想,心中天平又不自觉向她倾斜了几分。
这次玉衡派收进来的六个人之中,宫天傲和汪贤是豫国本地人,很容易就能查到根底,自称失去依靠来投奔,瘦似竹竿的戴升则是有些来历模糊,但也可以肯定是普通人。
但被判定拜入玉衡派是别有所图,意指机缘的三人之中,只有左恒让他觉得,是不是书翁前辈误判了什么。
玉衡派和白石洞天不和睦不是一日两日,他见过不少趾高气扬的世家子弟,有的像是白翊表现明显还未褪去稚嫩;有些则是和沈蔷一样,有超越同龄人的心胸城府,只是偶尔会流露出一丝傲气。
左恒哪者都不像。
她像是宫天傲一样穿着普通甚至是有些破旧的衣服,却又不像少年那样不经风浪,甚至就像掌门所说的那样还带着有些重的杀性。
在左恒身上,俊俏道士看见自己几十年前捡回来的小鹤,再追溯远一些,则是看见了自己。很久之前,他还不叫显真,没有被捡回玉衡派的时候,也是一个人的。
面对少女的疑问,他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提下去入定的话题,而是问道:“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地方好去。。。。。。你想要留在玉衡派吗?”
白翊和沈蔷一看就不是能安稳下来的人,也不会屈尊在玉衡派这样的小派太长时间,可是左恒不一样。
左恒或许是有大背景,或许是只是凑巧得到了那把剑,但都改不了她是孤身一人的事实。
纵然有怜惜的原因在内,但尽可能将人留下才是他拉左恒上来交谈的真正意图。
掌门的态度是避之不及,书翁前辈是熟视无睹。
而他觉得,如果可以的话,为什么不能把人留下呢?就算不能留下人,结个善缘,总归是不错的事情——他们拜入玉衡派,我玉衡派做到了一个门派对弟子该有的教导和庇护,那么我玉衡派便问心无愧。
一个问心无愧,对于玉衡派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招牌和庇护了。
第117章 讲歪理()
左恒在短短的时间内做了很多准备,如果眉心一点红的俊俏道士继续打探下去,她也能有所应对,不至于暴露出自己的具体底细。
她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什么也没有继续追问,反而是邀请她留下?但这也说明对方确实是知道了一些内容,对她的来意并非全然不清楚。
会向她说这些,大概是目前没有什么要动手赶人的意思吧。左恒如此揣测,不自觉绷紧了背脊。
她在思考该怎么回答俊俏道士。
现在也不知道是有多高,如果她诚实说出答案,万一被摔下去,摔倒粉身碎骨怎么办?可是她在这种非去即留的抉择之中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去说假话。
她还没回家,还没完成承诺,更没有见过老人所说的广阔天地,怎么可能会留下来呢?
只是这么直接说出来确实有点风险,她在权衡过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俊俏道士不知道叹了今天以来的第几口气,道:“我既然把你拉上来了,这件事情最多也就只会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自然不会对你怎么样。”
“你这么犹豫,我心里也已经有答案了。”他说,“只是能告诉我原因吗?”
原因?什么原因?左恒抬头看向她,面上隐带茫然。
“就算是孤鸟,也总要有栖枝的时候。”
长风穆穆,俊俏道士站在并不宽广的鹤背之上,满袖流云。
他朝左恒解释,目光却看向远方,“当然你不想留在玉衡派的原因。我清楚你大约是为了某个机缘才来到这里的,但是水很浑,更是深不见底,牵扯进去未必就能全身而退。既然你孤身一人,恰巧又有枝可栖,为什么不留在玉衡派呢?”
“庙小容不下大佛。”说道此处他有些自嘲般笑了笑,“所以我并没有问白翊和沈蔷,直接问找到了你。”
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明白,左恒觉得他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剑的事情,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至少是现在不能。
她摇摇头,语气中也多了几分真诚:“不是庙小,玉衡派很好。”
左恒说的是真话,她认为玉衡派的雪景很漂亮,也很喜欢那间孤零零的一号弟子房。
再进一步说,玉衡派的这些人也挺好的,不管是突然蹦出来解释石中火空中火的桃花眼青年还是提灯的白头书翁,甚至是在第一日就罚她去扫远山径的黑衣青年,态度都称得上友善。
特别是眼前的俊俏道士,自己来到玉衡派不过是三四日的工夫,便受了他很多的关照,无论是不是别有目的,最起码关照是实打实的。
所以玉衡派挺好的。
俊俏道士不解,“你既然不嫌弃玉衡派庙小穷酸配不上你的来历,为什么不留下?”
“留下没有用。”左恒眼睛也没眨一下。
在说出答案没有被对方从鹤背上扔下去之后,左恒便不像先前那般戒备,而是稍微放松了些。
少女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把自己的计划大概告诉了俊俏道士:“我要学剑,得去很多个地方和很多的人比试才能学成,玉衡派没有这么多的人,也没有那么多的地方。”
要用天地养剑,要走四方去多见识见识。这是老人说的,左恒也是这么想的。
“你这不就是庙小。。。。。。”俊俏道士抿了抿唇,居然有些无力辩驳。
左恒说的确实是事实。就算是算上在玉溪涧隐居修炼的过往长老掌门,玉衡派的人数也是几只手能数过来。
可被当着面这么说,还是有点难受。
“不是,玉衡派很大了。”左恒初步断定对方没有恶意,一本正经和他解释,“我之前进过的庙也就只有弟子房那么大,所以玉衡派不是庙小。我觉得玉衡派很好,但是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它确实很好,但是这个好并不能让我留下,不是嫌弃。”
俊俏道士回味过来后险些笑出声,“你这是在安慰人吗?”
左恒摇头否认,“我只是把我想说的说出来了。”
接着,她又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如果是因为门派人手不够,那可以不用把入门设置得那么。。。。。。”她停下想了想用词,“奇怪。”
“当然不是这个原因。”俊俏道士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