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成凰-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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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郎噗嗤一声笑了,“你刚刚还想攻击我,这会子就让我放手了,哪儿有那么容易的事情。”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招呼都不打一声地松开了手,想要给左恒个难堪,让她摔个狗啃泥。
谁知女童下盘稳得很,在他松手的那刻借力一翻稳当落了地,并迅速往后退了几尺拉开距离,摆出像是山野里面那些野兽捕猎的姿势,眼睛一眨也不眨盯着他,倔强得很。
“水在桌子上,你喝了就走。”左恒抿了抿唇,算是做出了妥协。
“我改变主意了。”少年大大方方的进了屋,环视了一周,毫不避讳地坐在了左恒的床上,“我不打算喝水了,我要捣乱。”
“我来的时候刚好遇见了李修宜,他说让我不要捣乱,现在我反悔了。”他朝着左恒露出一口大白牙,问道,“你是不是想读书?”
左恒避重就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你和李先生是什么关系?”她对县上唯一的教书先生还是比较信任和敬仰的。
身穿蓝色短打,武人打扮的少年想了想,“算是朋友。”
“那你也是山上的神仙咯?”左恒自然而然地将两者联系到了一起,不依不饶道:“既然你都是神仙了,为什么还要来我家讨水喝?”
“总得找个理由,难不成要我直接闯进来?”
“我比较适应直接闯进来。”左恒说,“既然你敲门了,就不应该闯进我的家里,这不对。”具体怎么个不对法,她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应该从一而终,不应该中途就改变方式。
坐在床上的游侠儿晃了晃腿,支着下巴打量左恒,“难怪李修宜那个家伙觉得你是可造之材,我瞧着也挺像的啊。”
“不过,敢这样对我说话的还真没有几个。”连一域掌教都要礼让三分的少年稍微歪了一下头,“你很有勇气嘛。”
左恒没懂他话里的意思,谨慎道:“你是神仙,我要拜你吗。。。。。。?”
拜你的话你能保佑我多赚钱吗?当然这句话她没有问出口。
少年也终于意识到了有些话对眼前人女童来说根本就是鸡同鸭讲,观念和所接触到的东西不一样,就是说上多久也说不通。
“算了,我大人大量。”他摆摆手,干脆跳过了这个话题,朝左恒表明来意,“李修宜叫我来打鸟,但是我来的时候那只鸟刚好飞走了,本来没我什么事情你也不会看见我,但是我突然很想见见被他看好的人是什么,就敲响了你家的破门,发现你虽然算不上出众,可是真的挺能让人满意的。”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听得女童一愣一愣的,过了那么一小会才消化过来:“。。。。。。那只鸟真的是鸟妖啊,李先生真的是个好人。”
两句话前言不搭后语,也不知道是戳到了少年人的那根神经,笑得他瘫倒在床上。
“李修宜是好人没错,可说大鹏鸟是妖怪的,你还是头一个。”
左恒不知道大鹏鸟是什么,哦了一声,迅速改了称呼:“大鹏鸟已经飞走了,你什么时候离开?”
少年的神色罕见复杂了起来,小声嘀咕道:“瞧着挺正常的,这。。。。。。别是个傻子吧。”
在他的设想里,表明身份说完原委之后,女童应该立马改变态度向他寻求个机缘或者是给他个台阶下问他接下来的一些事情好让他把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全盘托出。。。。。。总之绝对不会是像现在这样直接了当地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简直比中州的那个小崽子还不合作。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他不死心,“比如我为什么觉得你让人满意?”
“没有。”左恒很老实地摇头,“你满意也是你的事情。”
她很早就知道别人的看法再怎么也都是别人的,归根究底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就像别人再怎么背后骂她是“煞星”,也无法改变她是爹娘疼爱的女儿事实。
少年叹了口气:“难怪会被李修宜这样的木头看上,虽说我也比较满意。。。。。。说到底还是不爽啊。”
感到不爽的少年做了个左恒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又拎起了左恒,左恒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被他拎到了屋子外面:“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得好好回答,不然我就直接把你朝天上丢。”
女童瞪着他,大有一副宁死不从的架势:“要问快问。”
“你想不想读书?”
“想。”
“那我问你,你想不想像我这样厉害?”少年玩上瘾了似的,又晃了左恒好几下。
“你有多厉害?”左恒问他,“比那些练过武的人还厉害吗?”
少年白了她一眼,刚想开口拿事实教训人,又想起来自己那些成就就算全说了手上的女童也未必能听懂,于是换了个婉转的说法:“练过武的人嘛,我们一般把练武的人分八个境界,第十个境界的武夫我差不多能勉强瞧上眼吧。”
左恒怎么也觉得这个看起来风流俊俏实则带了痞气、一身短打,游侠儿打扮的神仙少年是在吹牛。
还扯谎,前言不搭后语。
真要是这么厉害的神仙,怎么除了力气大些,动作快些,其它的瞧着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呢?但形势面前她还是点了点头:“想。”
但变厉害些总是好的,要是她之前会武艺,也不会被马老大逼到极限才去冒险。
“那你是想读书多一点,还是想像我这样变厉害多一点?”少年接着问。
这个问题左恒一时答不上来。爹娘还在的时候就希望她能去学堂读书识几个字,将来也好嫁个好人家,出这个穷巷。但是变厉害却是她打心眼里一直渴求的,谁的拳头大服谁,穷巷的生存规则就是如此。只要足够厉害,就算有第二个、第三个马老大出现,她也不必像之前那样忍让。
“只能选一个。”
“那就变厉害。”左恒说,原本心中还有的那点犹豫在话出口之后顿时烟消云散,“如果只能选一个的话我要先变厉害,我自己不够厉害的话,就算读了书也会照样被别人欺负。”
“等变得很厉害了,我再去读书。”
话糙理不糙,少年顿时觉得左恒十分神奇,“你这个说法有点像我之前认识的一个家伙,要是见到你的是他,听到你这话,说不定就收你做徒弟了。”
“你真的是很让人满意的小家伙啊。”他感慨,“既然你想变强的话。。。。。。”
他神色一凛,挑起一双桃花眼,肃然之中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漫不经心与随意来。
“想变强的话干什么都可以,但是我会的不多。”
“正好你也不是什么好天赋,世间大道三千条,又只有剑道最不辜负努力。”
“怎么样,你要不要和我学剑?”
第7章 何为剑()
“在教你之前,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什么是剑吗?”少年郎把左恒放了下来,也没等她回答,就自顾自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左恒抬头仰视着他,答道:“剑是铁做的兵器。”她又看向少年身后的那柄木剑,补充了一句,“也有木头做的,但是形状总归是差不多。”
马老大虽然练过武,可练的是拳脚功夫,县上的打铁铺子里面主要是打一些农具和其它的东西,兵器倒是从来没有打过。虽然之前从酒楼说书人和各种地方听说过剑这个字,但也只是存在于印象之中。
少年背上背着的这把,还是左恒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的剑,又听他说要教导她也这个,不免有些好奇,多瞧了几眼。
少年背后的木剑看起来普普通通,也就是打磨的比较光滑,左恒没瞧出什么不同,反倒是觉得这个神仙没什么太大的本事,不然怎么会连一把铁剑也买不起?
蓝衣的游侠儿挑了挑眉,“怎么,要摸摸这把剑吗?”
“可以吗?”左恒问,其实很想握住剑柄挥上两把。
少年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摇头笑道:“不成不成,这把剑不是现在的你能摸得上的。”
左恒往后退了几步,哦了一声,又开始戒备起来。
“怎么就不好奇呢?”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这把剑不能摸?”
“这把剑为什么不能摸?”左恒略微思索,干脆如了他的愿。
木剑少年明显是被她似合作又不合作的态度噎住了,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最终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逗你没意思。”
“你觉得剑就是兵器对吧,这个说法其实也没错。剑是百兵之君嘛,但是我倒觉得百兵之主更适合一些,耍棍子哪里能有使剑潇洒。”
“但是我问你的也不仅仅是剑,”他接着说,“你这个回答太过平庸了。”
“我之前问过的人里面,有人告诉我剑是道,有人告诉我剑是意志,是诛妖除魔是浩然光大,是一颗无悔之心。最不济的,也说剑是凶兵,是杀人之器。”他也不管左恒能不能听懂,相当随意地拔出了背在身后的木剑。
“你这样简单的说,我身后的这家伙很不满意啊。”
“剑是什么?剑是我。”他握着剑,剑尖直指几步之外的左恒,“所以我现在也不满意了,看在李修宜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
“告诉我,剑是什么!”
左恒汗如雨下,只感觉一股无形的气场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内,迫使她朝着地上跪下去,她死死地咬住牙关,用力过猛,手心也被掐出几道月牙状的血痕,眼前更是一片模糊。
“剑。。。。。。是兵器!”
“你的剑是你的剑。。。。。。是你问我的。”她牙龈都渗出血来,说话更是艰难。本就比同龄人瘦弱的身躯像是风波中的一叶小舟,随时可能被狂涌而上的滔天巨浪掀翻。
只是她仍然不肯改口,毫不示弱地迎上少年人看不出喜怒的眸光:“。。。。。。剑,就是兵器!”
她又没有错,为什么要让步要改口。
无论这个少年神仙说了多少她听不懂的大道理,对她来说,剑就是剑,就是兵器。
女童的浑身都被冷汗打湿,在重压之下她甚至能听到骨头咯吱作响的声音,心底有个人似在催促她改口以换得片刻的放松。
她的眼皮子很沉,视线更是模糊,可是仍然是凭借直觉看向游侠儿和他手中的剑,固执又认真:“我,说,剑就是剑,是兵器!”
整个歧县的空气顿时一滞,随即左恒心脏部位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疼痛,终于忍不住哼出了声。
游侠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回了指向左恒的剑,又恢复成了那副风流不羁的样子,大大方方将双手环在胸前,他看着左恒,没有上前去扶起她。
“你过关了。”他轻声说,语气难得正经。
“你的答案确实没办法让我满意,也学不来我的剑,但是你没有改口,这很好。”
压力顿消之后终于支撑不下跪倒在地的左恒捂着胸口,不住咳嗽,心里面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直到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焚个干净才罢休。
“看着我!”少年突然大声喝道,迅速抽出了剑。
左恒听见声音,艰难看向他。
劈,斩,截,撩,挑,钩,刺。
穿,抹,扫,点,崩,挂,云。
少年的一只手负在身后,握剑的手很稳很稳,那柄平凡无实的木剑在他手中像一尾游龙似地游动,显露出一种别样的风采来。
左恒眼中只剩下少年和少年出剑动作,连身上的疼痛都似乎退却不少,她半跪在地上,愣愣地看向那把木剑,瞳孔中似乎还残留着潋滟的剑光,一时之间失了言语。
“我刚刚的动作记住没?”演示完一边基础剑招的酣畅少年问她。
女童重重点了点头。
“很好,我可以走了。”他这回没有再收回剑,而是把剑扛在了肩上,迈着大步从左恒的身边路过。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能有机会活着。”路过左恒身边的时候,少年人的脚步顿了顿,意味深长道,“过刚易折。”
他还有一句未尽的话是:大道之争无情,这样的人,要么就是中途夭折,要么就是千淬百炼之后,傲然顶峰。不过他没有说,因为这句话用在女童身上还为时尚早。
左恒若有所思,艰难地从地上直起身子准备回屋,走出几步,却见到原本已走出一段距离的少年不知何时折返,倚在了她家的大门前。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他说着,将约莫半尺长的铁片丢在了左恒的脚下,“你的那块被我不小心震碎了,这个是补偿。”
左恒闻言朝袖子里探去,果然,那里什么也没有。
她弯腰捡起了半尺长的铁片,丝毫不在意划伤的手:“谢谢。”一码归一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