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成凰-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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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憋着一口气脸都没有红,反倒是晏横舟脸红得像天边的云霞似的,更是一路从面颊烧到了耳朵根,不敢抬眼去看左恒。
“你。。。。。。”
“是我逾矩了!”他飞速打断了左恒的话,脸还是烧着的,“情,情急之下,逼不得已,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左恒呆滞一瞬,不过看他这么大声地讲话,应该是感觉到人真的走了,也就跟着自然而然发出了声:“多谢你,是我莽撞了。”
她确实没考虑到人有再度折返的可能。
晏横舟好一会才镇定下来,默认接下了左恒的谢意,仍然在解释,“我就是觉得你刚才说话要坏事,有些急。。。。。。”
左恒思忖了一下,觉得恐怕又是晏横舟所谓的直觉作祟。
不过这也是好事,她和晏横舟一起去太行,靠着对方的直觉,一路上说不定能避免上不少不必要的麻烦——最起码走岔路是不会的。
“现在可以出去了吗?”她问道。
“啊,可以了。”对方点点头,“现在出去应该刚好赶上好事情。”
左恒看向他,“这也是你的直觉告诉你的吗?”
“是啊。”这位小小的读书郎很是老实,摊开手掌露出那篇玉石一样的叶子,又给左恒看他那颗晶莹剔透的小石头,“这些都是我觉得的好事情。”
没等左恒反应,他又温吞补上了一句,笑容有些腼腆,“还有很多没带出来,袖子里头装不下。”
第39章 很好的事情啊()
还有很多?
左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的运气和直觉,何止是邪门。她自然是不清楚炼气士那一套天命气运的说法,只觉得晏横舟有些好运气到过了头。
好到太过了头了。
“你都知道怎么用吗?”她问道,有些不大好意思向对方讨来小石子看看。“这些东西都是在歧县来的吗?”
如果歧县有这么多像小石子和不知道用来干嘛的叶子这样神奇的东西,为什么没有看见其它人手上有呢?还是和之前她送给孙泉的那本书一样,大部分都来自李先生?
如果是来自李先生,那么他可真是啊大方人啊。
这些奇妙的小宝贝仿佛这对晏横舟来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加上他又是立志成为一代大儒的人物,追求心襟坦荡,态度相当自然,没有半分要藏着捏着的意思,“我也不清楚,看着看着就会了,和书读百遍一样的道理吧。总之。。。。。。小石子是去河边散步捡来的,这片叶子是昨天还是什么时候和风一起飘到我手上的,家里头的书好像是祖爷爷那时候就传下来,佩玉是出生不久突然有鸟衔来的。。。。。”
他零零总总说了一大串东西,左恒一开始还扳着手指给他计数,到后来数也数不过来就干脆认真听他讲。
晏横舟真的是个特别奇妙的人。
听完他的话之后,左恒是这样觉得的。
在晏横舟的描述里,鸟儿会衔来各种果子或者剔透晶莹的石子,刚好落在他的跟前,河里的鱼肚子里面有珍珠和其它的宝贝。。。。。。甚至是走路,绊倒他的也可能是什么奇怪可爱的东西。
总之,在晏横舟的生活里,天上是真的会掉馅饼的。
至于为什么会遇到这些,男童没有认真去思考过,李先生也早就和他的家人谈论过他这样的运气和直觉,说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既然是好事情,那就接受着啊。晏横舟理所当然想道,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安。
左恒说不上羡慕,再羡慕也是别人的东西和运气,自己又求不来,不过开了眼界倒是真的。
“那你遇到过坏事吗?”她问,“就是你预感不好的那种。”
“有的。。。。。。吧。”晏横舟有些犹豫,“其实我不大能分清好坏,只是想干就干了,先生说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但是我不这样觉得。”
晏横舟想了想:“就像我家里人总和其它人,他们觉得我是因为总被眷顾才喜欢那些总给我送东西的鸟儿或者其它一些什么,觉得那是好事情。他们认为我是知礼感恩才喜欢,但实际上,就算没有这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落在我的手上,无论是草长莺飞雀衔枝,还是旭日融融鱼出水……甚至是下雨落雪,都是很好的,不是因为对我好,是因为本身就很好。”
其实晏横舟是见过左恒的,他跟着家人去后山踏青的时候,远远看见过这个在努力攀着藤蔓朝陡峭的那面山崖爬的小个子,在见到左恒的时候,虽然他不认识左恒,可就是能认出来左恒是他曾经见到的那个人。
他还是很佩服左恒的。
晏横舟越说眼睛越亮,完全忘了自己先前小声嘀咕的内容,实际上这也是他真正所想的,而非一时孩子脾气的腹诽,“我觉得好,和我有没有遇见这些东西都没有关系的,因为没有这些我也不会觉得很坏,但是不好,不好和坏不一样。。。。。。就像是刚才我们听到的话,那些一点也不磊落的东西,怎么样都不会变好的。”
在这个时候,拘谨又过分守礼数的少年,不止是刻意模仿的装扮,连神态和那股风流态度也是像极了县上那位李先生在遥远过去读书求道的时候,可见李修宜之所以力排众议,选择除了运气其它都算不上太优秀的青衫男童当自己的嫡传弟子不无道理。
换做一般的儒士,指不定就要指着晏横舟说人性本善可堪造化,又有风流气象可以为辞赋云云。只可惜他这样的道理对上的是左恒,不识字,也不懂得读书人所谓风骚的左恒。
左恒觉得他讲得很好,说不出的好,就像是李先生给人的那种感觉一样,和煦轻柔如春风拂面,但是也只是觉得这样好而已,并没有什么其它的感想。
不但没有其它感想,她甚至还提醒晏横舟:“你一直站在这儿,错过你说的好事情怎么办?”
她很想看看晏横舟口中的好事情到底是什么。
书生打扮的男童这才恍然大悟般,“对哦,忘了这回事了。”
“就在县口这里。”他说,左恒照旧是跟在他的身后,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们几乎是前脚迈出了林子,听到了一声奇异低沉,又分外清澈响亮的叫声,天边的云朵几乎是立刻就聚拢开来,从边缘开始染上瑰丽的霞色。
晏横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天边景云至,是龙啊!真的是好事情!”
他说话的时候,左恒适时抬头,只见一截巨大身躯从原本坑洼的地面冒出,银鳞熠熠,直朝云端冲去。
它的速度太快,两个人压根就没有看见龙头,只能它看到不断向上、望不到头,比县上那棵老祖宗粗壮上数倍的身躯,仰到脖子酸了也没看到头。
“原来龙是这么大的啊。”晏横舟喃喃,看着云端有些出神,“真壮美啊。”
在这样巨大和渺小的对比之下,左恒说不出话来,只能顺着着他的话点头。
他们看了很久,才看见那条向上摆动,粗壮有力的巨尾消失在了一片彩云之中,接着,又是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吟。
彩云散去,分明是晴空,天上却不断落下淅淅沥沥的雨丝,涤荡尘埃,也带来了葱郁。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地上的绒草就长到了左恒的小腿高。
于是她也情不自禁,嘴角朝上勾了个很大的弧度,跟着晏横舟道:“是好事。”
“还有。”晏横舟说,示意左恒去他那边。
男童此刻正蹲在原本巨龙腾空而起的地方朝她招手。
左恒跑了过去。
他的脚边有几枚巨大的银色鳞片,每一个都比左恒的脸大上不少。
女童对着鳞片比划了两下,觉得应该有牛婆卖的饼那样大。
晏横舟笑了,带着点拘谨,“我就说,是很好的事吧。”
第40章 龙鳞()
地上的龙鳞有三片。
晏横舟俯身把它们捡了起来,掸去上面的新泥后递了一片给左恒。
“君子成人之美,好东西应该见者有份。”晏横舟道,“而且我觉得你可能会用到。”
左恒没有接,拒绝道:“这是你看见的。”
“可是对你有用。”晏横舟抿了抿唇,伸出的手不肯缩回去,“如果我觉得这个东西会是你以后需要的,明知这一点却不给你,那我不就是有违先生的仁了吗?”
他接着又道:“如果你认为是收下就欠了我的人情的话,大可不必如此。既然先生让我和你一起去太行,就说明他认为你一定会在路上给我某种帮助,你可以把这个当作是我提前的一点谢礼。”
左恒张了张嘴,自觉说不过他,只能寻了个折中的法子,“我给你保管,你需要的时候,我会还给你的。”
言毕她也不再推辞,大大方方接过龙鳞,揣进了怀里,真诚道:“方才真的要感谢你。”
且不提是因为晏横舟的原因她才见到了龙,如果不是晏横舟拦着她,说不定她可能转头没走几步就会遇见要出歧县的云霞,更不要提后面的事情了。
要是正好撞见云霞和可能是他同行的男人,别说是去太行了,她能不能平安回到家还是个未知——毕竟,不会每一次都有人刚好赶着来救她。
“谢就不用了。”晏横舟鼓起勇气道,“但是你以后不能像之前那样,你,你要讲礼数的!要以理服人!”
男童的眼神有些闪躲,显然是对之前的事情仍有阴影。
“那我先走了。”左恒点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我得回去习武,走的时候回去找你的。”
晏横舟叫住了她,“我们一道儿,你先去一趟我家,我拿课本给你。”
课本?什么课本?左恒回过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晏横舟赧然,“我编的课本。”
他的手往袖子里面缩了缩,相当不好意思,“先生托梦给我的那天编好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我以后想当先生那样的先生,但是我读书的时候,觉得有些书上很多东西都是没有用处的,就想删减一些。”晏横舟想了想,“要有规矩,但是规矩不能太死了。刚好先生让我教你读书识字,就想让你学我编的新课本。”
左恒只要能识字就行,不明白晏横舟的纠结,但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问道:“可是你之前和我说非礼的时候,不就是很多规矩吗?”
碰人一下都要啰嗦好半天的是他,没谈过几句话就和倒腾豆子一样把自己的事情都说出来的也是他。一面说规矩死,一面自己又死讲规矩,左恒觉得晏横舟这个人相当的矛盾。
晏横舟认真道:“那个时候我们还不认识,所以要很讲规矩才行。但是现在我们是朋友了,而且我回去想了想觉得自己之前也有不对,圣人说忠告而善导之,不可则止,我之前有点太心急了。”
他嘴里又冒出一堆左恒没听过的道理。
不过。。。。。。朋友?左恒觉得这个朋友来得太快了。
而且这个突然自称朋友的家伙真的挺唠叨的。
不知怎么回事左恒就想起来剑灵念叨过的“成天大道理”,这个形容好像安在晏横舟身上一点也没错,而且这个大道理其实有点吵。
但是左恒却没有那种对于穷巷里面人吵架那种吵闹的恶感。
大概因为这是自称朋友的吵。她想。并且莫名觉得他这样的自来熟可能会和已经离开歧县的韦正阳相处不错。
“可是我不识字,你现在给我也没用。”左恒觉得一和晏横舟搭上话就没完没了,“反正到太行山要走很久,到时候再认更加方便一点。”
她说着就要走,晏横舟赶忙扯住她,意识到自己又出格之后赶忙松开,“我之前说过的,我先教你读,读着读着就会了。”
显然是左恒不跟着他走一趟就不罢休的模样。
“那好吧,不过得快点。”左恒没辙,“金玉巷第十户对吧。”
“你都记得我家在哪,为什么我之前说的先读书再认字你没记住?”晏横舟耿耿于怀,“听人讲话要听全,这也是礼。”
“再啰嗦我就不去了。”左恒平静,抬脚就走,“你跟上。”
晏横舟慌忙跟上,走了几步,突然道:“等等,我觉得还有好事情,你先别走。”
还有好事?左恒停下了步子,将信将疑看着他。
晏横舟已经在四处转了起来,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知是在找什么。最终他在一片被神龙身躯摧残过的林子前停下了脚步,那儿在神龙升天后就像是被雷击过的一片荒土,方才一阵春霖过后又长出了碧绿的绒草,死亡与新生同时现在在一个地方。
晏横舟在林子里头挑挑拣拣,最终停在了一截上头青草长势最旺盛的漆黑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