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成凰-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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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问我出自哪里,我来自杂家,因为杂,所以我什么都知道一点,什么都会一点。以后你有机会遇上杂家的人,就和他们提一下我和这个驭魂宗,他们应该能懂。”
“佛寺有清净气,暂时安全,等会我先出去,你再见机行事,出了城能跑多远是多远。”
少女像是交代后事一样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微微上挑的眼角还有些泛红。
“。。。。。。如果跑不掉,希望你能不要那么恨我把你扯进来。”
左恒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全程,然后踮起脚尖,狠狠地在对方脑袋上锤了一下。
“不打怎么知道打不过?”她说,然后亮出了正大光明。
“一次杀不死就杀十次,杀不死就杀到它们怕就好了。”以前莫道就是用行动这么教她的。“不止人会怕,鬼也会怕。”
原栀神色古怪,看了看剑又看了看她,不确定道:“。。。。。。你真是散修?你要不要现在赶紧联系宗门前辈派系族长的过来然后把我们救出去,或者直接把那个破驭魂宗肃清掉也行。”
“散修,千真万确。”左恒异常认真,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自己很早之前就编好的借口,“剑是我在破庙遇见的老爷爷送的,破庙里还有个阿叔,就是那个阿叔告诉我鬼一样会害怕。”
“。。。。。。哦,那你还是赶快跑吧,有这个你跑出去的几率应该会大一点。”原栀好像突然被浇了一盘冷水,整个人都泄气了起来。“既然你能有遇到奇奇怪怪的人,说明天运不错,努力跑应该能跑掉的。”
左恒实在看不下去,又朝她脑袋上糊了一拳。
“到底为什么要跑啊!”她嚷嚷,“你说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我们为什么非跑不可!你又不讲清楚!”
没打就知道自己打不过,原栀真的是太奇怪了。
第228章 问佛()
待左恒将不满发出,原栀才意识到一个事实。
——左恒和她不一样,如果不把事情完完整整托出,她是不会认识到事情严重性的。
原栀愁眉苦脸地叹气,“这里量产的药人修士所为,这点是可以肯定的。从我们刚刚见到的子鬼来看,修士出自驭魂宗。可驭魂宗是邪道,邪道和正道做事不一样,面对宗门叛徒,正道会选择肃清,而邪道则无论如何都会帮上所谓的叛徒一把,让他兴风作浪得更厉害。”
“我现在只能推测出这里的驭魂宗修士弄药人出来是有什么目的,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是何,实力怎么样,但是我们已经和他对上了,不管能不能打过他,最后肯定是要和驭魂宗对上的。”
“论记仇来说,邪道和正道可不一样,三教的小心眼只会暗中使绊子,但邪道为了报复没有什么手段是干不出来的,所以我说,在扯进去更深之前让你能跑就跑。”
原栀一边叹气一边说,在左恒露出稍懂的神色之后才闭上了嘴。
其实这只是表面理由,更深层次也更不好的猜测她不想说。
从药人和那些食用药人富豪旅商的反应来看,对方可能是想把这座城给暗中掌控起来,从而进行更大的图谋。
而且,哪怕是半成品的药人也是需要材料去喂养的,如果只是她说的宗门叛徒一类,除非是极高修为,否则不可能有那么大能量。可是对方既然修为极高,就不会对掌控寻常山下城镇看上眼不说,她们更是可能在被发现的当时就难逃敌手当场殒命。
原栀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这个结论让她的心不断发沉。
这件事情是驭魂宗主导的,这里的修士是驭魂宗可能连话语权没有,只是负责进行这样交易的普通弟子。
现在这个普通弟子发现了她们,觉察到了她们的意图。他很有可能会选择禀告宗门前来抓寻她们二人,或者是直接选择灭口。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论打斗的话,邪道由于不择手段的关系,往往要比正道厉害上一截。
“我们两个对上人家一整个宗门,打不过肯定是要跑的,能跑一个是一个。”她总结,“你也不想死吧?”
左恒理清原栀口中的来龙去脉,对于她隐瞒的另一个更为无力的现实也隐隐猜到一些,但是她仍然觉得有些地方不合理。
“鬼怕和尚,是吗?”她问原栀。
原栀点头,“对,三教里面道家和儒家一般都是镇压退避御使,只有佛教能将鬼魂彻底超度到所谓的阴间地狱,用他们的说法是点化。。。。。。所以这里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她说完,左恒感觉更奇怪了。
叶城的佛寺香火很是鼎盛,她们站在某个偏殿里的角落,不时就看见有人走进走出上香参拜,朝供奉箱里丢下的铜板不知凡几。
如果不是因为心情实在不佳,左恒估计原栀都已经反复去撬功德箱好几次了,这也是让她感到奇怪的原因。
“如果鬼怕和尚,那他们想要拿叶城干什么事情,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有寺庙?”左恒一针见血地指出,“照你的说法,这里应该更是他们办事的阻碍才对,可是为什么这里的人还是那么多?”
照理说,无论那个驭魂宗要干什么,都不应该放任这座佛寺香火旺盛才对。
原栀一愣,随即猛地拍向自己的脑袋,拉着左恒就跑,“。。。。。。我怎么没注意!”
“跟我去找这座寺庙的住持!说不定我们还能争取一下生机!”
在佛寺,要见寺庙主持的话随便拉上一个和尚问一下就行,尤其是在表达想要募捐香火给佛祖修缮金身之后,左恒和原栀更是受到了欢迎。
他们被一个扫地的和尚毕恭毕敬迎到大殿里,住持就在大殿给香客宣讲佛理。
见到左恒与原栀后,面白无须的中年僧人微微一笑,打发走了香客,挥退了带路的小和尚。
他是一位修士,或者说是佛修,左恒能感觉到他周身有一层颜色浅淡的气。
“二位施主来此是有什么事情吗?”住持朝她们行了个佛理,神色谦卑,“如是行慈悲之事,小僧会尽力帮忙。”
“大师能这么说实在是太好了。”原栀装模作样行了个佛理,完全看不出来她曾经在左恒面前说过三教坏话的样子,“我们也正是特地为此而来。”
“请问大师可否知道这座城里的肉人事件?”在发问时,原栀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她准备将事情告诉这个和尚,然后让这和尚去打头阵拖住对方,自己乘着机会拉着左恒逃跑,跑得远远的。
有这个和尚吸引注意,如果真有什么后续的追踪,她们应该也不会是主要的报复对方。
俗称祸水东引。
僧人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瞥了一眼殿外。
左恒一直盯着他,所以也下意识随着转移视线。
金乌偏斜,不知不觉已快到落日时分,正陆陆续续有虔诚的香客从庙门离开。
“我知道,之前就听闻叶城有贫民百姓无力交付税务被没收土地,易子相食。”住持低低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但是那是旧太守当任了,新太守过来之后,已经再没有听说过这种情况。”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原栀摆了摆手,“我是说,就是叶城有人干专门买卖人肉,可能对方还是个修士。”
“。。。。。。罪过罪过。”听闻之后,住持连念了两声罪过,手上佛珠不停转动,“是贫僧孤陋寡闻,人心恶念如此,应该加以颠簸,让其忏悔才对。”
原栀眼睛一亮,觉得游戏,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甚至做出义愤填膺的样子,“我们听说之时也是不信,直到亲眼看见对方作为,这才特地来找大师援手。”
她微微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不瞒大师,对方善使御鬼之术,应是出身邪道。”
“如果真是如此,度魂消怨,贫僧义不容辞。”僧人满面慈悲,“死后一切皆空,岂能强行拘留人间?”
“不过天色已晚,二位施主若是不弃,随贫僧用过晚膳之后在做商议。”
第229章 真假佛()
“不过天色已晚,二位施主若是不弃,随贫僧用过晚膳之后在做商议。”僧人很正常地提出挽留,左恒却更加觉得哪里不对了。
她说不出,只是心中有隐隐的违和感在作祟。
从刚刚起,她注意到这个和尚有好几次朝外面看,可是外面明明什么也没有,如果说是因为急着用晚膳,那也不用这么频繁。
有先前的行为在,现在提出,就好像是掐点算好的一样。
而且正殿上的高大佛像也让她有说不出来的感觉,可能因为天色暗下来的缘故,原本应该显得慈悲的面容上也有些冷和阴森。
左恒扯了扯原栀的半边袖子,给她使眼色:“你不是说晚上要吃烧鸡和牛肉吗?我们不方便打扰大师,等大师用完膳之后再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吃烧鸡了。。。。。。”原栀满脑子盘算成功,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左恒朝她的不断示意。“好像中午那会是说过,不管了,既然大师挽留,那么我们吃一次素也没有关系啊!”
“总是吃肉体内浊气也多。”
原栀还想趁着这顿斋饭和对方顺利拉进关系让对方替死,自然不可能同意左恒,而且外面也不安全,不如留在佛寺。
左恒看她反应也没说什么,只是手换了个位置,一有什么不对就能拔剑对敌——直接把手放在剑柄上倒是更加容易,只是这样戒备过于明显,说不定会起什么反效果。
左恒下意识不信任这个和尚。
她还是觉得太怪了。
左恒跟在两人后面,听原栀和不知名的住持详谈甚欢,其中大部分内容还是原栀装作向往的样子和对方探讨佛理,是在无聊得很。
左恒觉得,或许一开始她没有说出觉察到的不对比较好。
而且有佛寺的话,为什么原栀在一开始没有想到让佛寺帮忙,反而是在逃窜到这里之后才想起来呢?
她不知道并不是每座佛寺都有修士驻扎,更不知道原栀先前压根没有想到过佛寺这一茬。
要不是因为见了鬼,原栀才不想到这地方来呢,哪怕是满脸堆笑陪着住持谈论,原栀心里也一直在骂个不停。
当然,她的心音左恒没法知道,左恒只是单纯的在二人身后疑惑而已。
用膳有专门的膳房。
在膳房门前住持先一步跨过门槛,朝着二人做出了请的手势。
原栀迈动步伐准备跟着走进去,左恒猛地伸,直接扯住她发尾的铃铛,将她已经进去的半个身子拉了回来,力道之大,让原本在她前面的原栀整个人都踉跄两步,差点一屁股跌在她身后。
同时,左恒拔出了剑,正大光明剑气自放,显现出点点金光,在已经快暗下来的空间中格外显眼。
“施主这是。。。。。。”住持歪了歪脑袋,流露出些许不解,“不是用膳吗?怎么好似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你不对。”左恒说,“食人的事情有人和我说过,新太守来了之后还是有,不是你说的来了就没有发生。”
楚争的话未必全然可信,但至少可以做出一定的参考,最起码在这种事情,左恒相信对方不屑于骗人。
“而且你是修士。”她的语气异常肯定,“对方也是修士,在一座城里,哪怕你不知道,对方的动静那么大,你肯定也能听到一点风声。”
“我刚刚注意到,来这座庙里上香的人里面有不少我当时在酒楼中见到的人,你不可能对这件事情一点也不知道。”
左恒的记忆力很好,甚至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尤其她当时是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对于酒楼见闻的记忆越发清晰。
“屋子里面的也不是什么晚膳,我的剑告诉我了。”左恒不动神色退了两步,堪堪与原栀齐平。
原栀早已从方才的惊疑中回神,左恒越说,她的神色就越发凝重。密密麻麻的丝弦在少女身侧突兀浮现,折射出偏暗的暖光。
“秃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她翻脸比翻书还快,直接给住持扣了一顶高帽子。“佛教中人都是你这般欺三瞒四吗!”
住持没有回答她们的质问,只是在屋中拍了拍手。啪啪两声后,屋子里钻出了一个个人面。
“是它们的晚膳啊。”住持喟叹一声,也没有了先前装腔作势的慈悲,“如果你们先前乖乖进去,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为什么要给我添这么多麻烦呢?”
“。。。。。。这不可能!”反应过激的是原栀,“这里是佛寺,就算你是个妖僧,西天佛祖还供奉在那里,怎么可能有鬼怪藏匿!”
这也是她在逃进佛寺后悔放心的原因。
——只是如果这庙里供奉的不是那位释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