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姝荣-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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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时,手脚却木木地不敢做任何挣扎,就如同每每因为自己做得不好而遭了李为止苛责时,她不敢辩驳一样。
看着近在眼前有些模糊却又分外熟悉的好看容颜……低垂的眼睫、回视着她的目光,她突然就面红心跳起来,又害怕,又觉得神奇。
不能这样!
她心底突然响起这么一个声音,就如同接收到了不可违逆的命令,双手顿时落在李为止的胸膛前,用力推了推。
终是摆脱他,浮出水面了。她甚至还爬到了岸上——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的。
她背着身,一刻不停地拧着衣裳,虽没有落荒而逃,心中却已逃出好远。
回想李为止自从知道她是个女儿身之后对她特有的照顾,她难免会想,他对她是动了男女之情了。否则,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做出适才那种事来!
她该怎么办?该如何应对?
他是她的司教,她能有今天,全因为他!她不能让他难为情,但她也不能任由他对自己的感情滋生……
正想得纠结,李为止也已上岸,并在她身边半蹲下来,一本正经道:“现在不怕水了?自己都可以从水里爬上岸了。”
说的竟是这个?难道不该趁势道出自己的心思?撄宁不禁愣了愣。
李为止起身,又道:“别歇着!下水,继续练。”
撄宁突然觉得气愤。
适才在水底那样对她,难道要当没有发生过?她可是个黄花大闺女,不明不白就被个大老爷们占了便宜怎么行?
如是想着,她兀地站起身来,冲着他颀长的后背,质问道:“适才在水底做过的事,不承认了吗?为何要占我便宜?”
李为止看了她一阵,忽而告诉她,“我在帮你度气,解除你怕水的障碍。”
“度气?”撄宁不由得脸一红,但想了想,还是道:“习水都会这样?即便我是个男的,您也会这么做?”
李为止默了片刻,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道:“初习水者,有人帮着度气,可很快激发本能,适应水底的环境。你难道不知,我们每个人生下来时,天性就会划水?”
“那您初学时,谁帮您度气的?”撄宁也不知自己为何有此一问,问罢就后悔了。
李为止愣了愣,终于吐出“我无师自通”几个字来。
撄宁又气又恼,只觉自己浑身湿漉漉的,样子一定很狼狈。突然不知哪来的勇气,她回转身猛地跳进了潭水里,连着呛了好几口水,直至李为止跳进去,再一次托住她的身体。
“你疯了?”李为止不无气闷地看她。
他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跳进水里——他本以为她不敢再下水了。
“不是您叫我继续练吗?”
“那我也没叫你胡乱一通就往水里扎!”他怒斥一句,但见她只是看着自己不做声,他的话语便软了下来,“你抓紧我,身体放松……”说着他已然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开始悉心教她每一个动作。
就这样在水潭里折腾了一下午,撄宁终于能够在水里保持平衡并浮在水面了。这样的结果,让她欣喜不已。“度气”一事,更是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太阳就要落山了,李为止方才说可以回城。
路上,撄宁思虑再三,终于在抵达五兵营门口之时,将公主挟持了她母亲一事告诉了李为止。
她希望他和自己一样多想想,公主李令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他追随。
李为止听闻此事,自是震惊又愤怒的。
他迈开步子,这就要去公主府向李令月问个清楚。
“别去。”撄宁则是拦了他,解释道:“李司教,我告诉您这件事,不是要您去向公主求饶的。公主要做的事,无论如何不会改变。我只是想让您知道,公主当真是个冷血无情之人,不值得您付之以真心。”
“我会想办法说服她放了你母亲。”李为止留下这句话,终还是往公主府的方向走了去。
撄宁无奈,只得任由他去。尽管她知道,便是他去了,与公主吵嚷一番,公主也不会改变利用她一事。
如此也好。或许,亲自见了公主的无情无义,李为止就能彻底地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李为止很快来到公主府,见到了李令月。
看他衣服和发髻都是潮湿的,李令月反而关心起他来,“你这是落到水里了?还是被人泼脏了?”
说罢她还吩咐身边的奴子,“带李大人去换一身驸马的衣裳。”
“不必!”李为止冷声,随即开门见山道:“放了阿宁的母亲。你要做什么事,只管吩咐我便是。”
撄宁这么快便将此事说给了李为止,李为止也是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并且大言不惭,要为她担负一切!倒真是相互信任得紧啊。
李令月心生不悦,稍一挥手,让殿内闲杂人等都退了去,忽而问李为止:“你知道她是个女孩儿了对吧?”
李为止不由得一惊。撄宁除了与他说过陈将知道她是女儿身,并未说过公主也知道!
“你是如何知道的?”他不禁问。
“她没与你说吗?”李令月不禁发笑,“我是如何知道的?我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啊!若不是我在背后帮衬,你以为她一个女孩儿,真能女扮男装混进仪鸾司男司,成为你长信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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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2章,待会继续写,发的晚,大家依旧明早再来哦!么么哒~晚安!
第174章:怀疑()
“你帮她混进仪鸾司的?”李为止皱眉,不无惊诧问:“为什么?”
“她从一开始,就是我选定的棋子。”李令月得意道,“从一张什么也没有的白纸,发展至今,成为中垒营校尉,受太后恩宠,都是我帮她实现的。现在轮到我要用她的时候了,让她做出些牺牲,有何不可?”
李为止从这件事造成的震惊中回神,闷声问:“你要她做事,何至于挟持她的母亲?”
“她可没有你对我的那份忠心,不使用些阴诡手段,她是不会好好为我办事的。更何况,”李令月唇角微翘,接着道,“那件事之后,她就没有用了。”
“你究竟要她做什么?”李为止因为着急,不由得上前半步。
李令月看他这副反应,不禁问:“你这么紧张她做甚?你从来是个情绪绝不外露之人,今次却是怎么了,竟为一个毫不相干之人,露出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吗?”
“阿宁她于你毫不相干,于我而言……”言及此处,李为止的话戛然而止,并没有说下去。
“于你而言,是什么?”李令月不可置信地看他,“知道她是女儿身,朝夕相处,你喜欢上她了?!”
李为止的手在衣袍之下不自觉握紧了些,一时没有回话。
李令月更是站起身来,走至他跟前,直看着他,命令道:“回答我!你喜欢她是也不是?”
“我对她,并非儿女之情。”
李令月顿时松懈下来,眼底暗含几许讥诮的笑意,“我想你也不会如此肤浅。”
“但她,是我要保护的人。”李为止却道,“打从陪她一起上南征战场开始,她就是我要保护的人。”
李令月大感震惊,眼睛也瞪大了些。她看着他,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恼怒,也觉得嫉妒。他曾经与她说过,他会效忠于她,誓死保护她。可事到如今,他又要保护那么一个卑微之人,那么,置她这个公主于何地?
“那我呢?还是你要保护的人吗?”她不禁侧目问他。
“不是了。”李为止诚实道,“在你面前,我可能需要保护的,是自己。公主你,不仅舍弃过我,还三番两次派人刺杀过我不是吗?现在,又要舍弃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棋子……在公主心里,没有什么人是重要的,只要有需要之时,都会毫不犹豫地舍弃。”
“呵!”李令月嗤笑一声,“原来楚王墓一事,还有汴州之事,你其实并没有放下。”
“并非我放不下。”李为止道,“只不过公主所作所为,让我开始怀疑,我对公主的忠义,是否值得。”
李令月恍然想到撄宁白间诅咒她的话,说她没有朋友,没有真正愿意为她付出的人。难道,这就应验了吗?
她从未像今天这样讨厌撄宁。
她想她死。即便她再有用,她都一定,要她死。
“你回去吧!”她不想再与李为止说下去。她唯恐说多了,她与他之间所剩不多的信任,会在这一夜彻底瓦解。
“你还没告诉我,究竟要阿宁做什么。”李为止今天,却非要知道答案不可。
“你都怀疑对我的忠义之心了,我为何要把我的计划告诉你?”李令月冷看了他,率先迈开步子,往内殿的方向走了去。
她不想说的,自然任是谁站在她面前质问她,她也不会说。
“公主殿下,”李为止突然唤住她,“至少你我最终的梦想是一致的!我始终是为你好,不希望你执迷不悟,伤了别人,也误了自己。有些人和事,可以靠一片赤诚之心去收服和化解,你没有必要摆出这副冷血无情的样子,做着冷血无情的事。”
“虚情假意,我从小就不会。”李令月重新迈开步子,终于踏进了内殿。
李为止没有办法,只得离开。
可还未走出公主府,便有一个奴子急急忙忙追了过来,告诉他道:“李大人,驸马爷请您过去。”
他跟他的小叔李太白,可不是一路人。他找他做甚?
无论如何,既然小叔要见,他这个做侄儿的,也不得不见。
很快,他来到了驸马李太白的住处。
才到殿外,他便闻得丝竹管乐之声。进殿之后,没入眼帘的,更是香艳一幕——李太白衣冠不整,抱着美女佳人,正在饮酒作乐,沉醉其中。
“今天就到这儿。”见李为止来了,他便吩咐身边伶人舞姬道,“散了,都散了。”
乐声止,美女佳人也都走了,整个大殿,方才安静下来。
李太白走至李为止身边,拉着他的手,有些醉意醺醺问:“公主又找你了?”
“小叔,您喝多了。”李为止搀着他到软榻上坐了下来。
“我没喝多!”李太白却用力推了他一把,“我清楚着呢!公主她欺人太甚!又找我侄儿了……当我不知道她心里其实有多喜欢我侄儿……”
“小叔!”李为止一惊,忙是抬手,示意殿内伺候的奴子都退下。
“既然喜欢,当初太后赐婚,为何要拒绝嘛!拒绝了还找上我……找上我就算了,快两年了,都不跟我同房!有名无实也便罢了,现在……她又要给我戴绿帽儿……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找谁不好,要找我侄儿?这算怎么回事嘛……这是***!”
李为止听不下去了,顺手端了一杯水,直朝李太白面门泼了去。
李太白先是一懵,抬头看了李为止一眼,随即却是眼睛一眯、嘴一咧,将头埋进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我心里苦啊!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苦……我自找没趣啊,偏偏公主越是不把我当回事,越是放纵我,越是远离我,我越是喜欢她……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她那么漂亮,那么高贵,那么聪明……我连她一根手指头都配不上……”
“小叔,我还有事,恕不奉陪。”李为止可不想听他耍酒疯,抽身要走。
孰料李太白紧紧抓住他的衣裳,他根本走不掉。可听他说这些疯话,他实在听不下去。想了想,他一掌劈在他的后颈,将其放倒了。
离开之后,小叔的话却一直在他耳畔回响,挥之不去。
第175章:暗点(加更3求推荐票)()
公主喜欢他?所以才会在听他说他要保护撄宁的时候那样在意?所以才会在听他说怀疑对她的忠义心时脸色变得那样难堪?
可如若喜欢,那为何在楚王墓舍得抛下他?又为何因汴州之事三番两次要杀他,只因他做了一些妨碍她的事,就要杀他吗?喜欢一个人,却又将这个人的命看得如此轻贱,算得哪门子喜欢!
所以,不可能!定然是小叔误会了什么。李为止很快做下判断,也便不再多想了。
离开公主府,他没有回仪鸾司,此时此刻,他只想见到撄宁,要拆穿她对自己说过的谎言。
他很快来到了五兵中垒营。
进到撄宁屋里,他神情十分严峻。撄宁见了,莫名忐忑不安,“去找过公主了?她说什么了吗,让您这么不高兴?”
李为止在桌边坐下,定定地看着她,终于开口,问道:“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撄宁惊讶地张了张口,随即小心翼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