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姝荣-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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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吗?
撄宁顿时失了气力,扶着桌案坐了下来。看过这么多的大夫,虽没有人敢如此断言,但也都表明了无药可救之意。难道,葛郢真的要死了吗?
她的眼泪,突然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姚赋兴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也为她感到十分的悲伤。
第315章:指向()
大理寺袁彻很快来了,撄宁不得不收拾好情绪,让梁作司请他进来。
袁彻进屋,分明瞧见撄宁脸上有哭过的痕迹,不由得愣了愣。
撄宁润了润喉,问:“找我何事?”
“启禀殿下,”袁彻方才回神,颇有些忐忑道,“魏太医死了。”
“死了?”撄宁自是一惊,“如何死的?”
“像是中毒身亡。”袁彻答道,“具体什么情况还不大清楚仵作已经在验尸了。方大人让属下来请示殿下,此事,该如何向太后交代。”
撄宁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
半晌之后,她缓缓站起身来,不慌不忙道:“如实上报便是。”
说罢,她还吩咐下去,让人备轿,要亲往大理寺一趟。
来到外边,她却发现姚赋兴并没有离开。
而见她出来,姚赋兴便上前,看了撄宁身后的袁彻一眼,问:“适才小人听这位大人说,魏太医死了?”
“你竟敢偷听公主殿下与袁将军说话?”梁作司严厉道。
“小人并非有意的”
撄宁抬手,让梁作司退下,随即答了姚赋兴的话道:“没错,魏太医死了。”
她觉得奇怪,为何姚赋兴会有此一问。
“殿下有所不知,”姚赋兴交代道,“家父其实跟宫里的魏太医,少年时曾是同窗。家父与太医院无缘,其实还跟这魏太医有关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但求公主殿下,能带小人去看看他。小人倒想看看,他是如何死的!”
他似乎很是仇视魏太医。想必,父辈们年少时发生的事,对他或者说对他的家族,影响很大。
撄宁想了想,竟是答应了。她还道:“往后就在我府上住下,努力些,尽可能考进太医院,弥补令尊生前的遗憾。”
姚赋兴听言,自是又惊又喜,却也有些不自信,“小人恐怕”
“这是命令。”撄宁打断了他的客套话。
“是!小人定不辜负公主殿下对小人的厚望。”姚赋兴拱手,深深地拜了拜,一句简单的应承却含有巨大的决心,眼底因为感动,几乎氤氲出泪光。
袁彻在后边,忍不住多看他几眼。他不知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能得到宁公主这份赏识。他越瞧他,瞧着瞧着竟觉得在哪里见过,可偏就想不起来
一行很快来到了大理寺。
撄宁要去牢房,方暨白忙劝阻道:“殿下千金之躯,岂能去那等晦气之地?您要见什么人,微臣让人将他提来便是。”
“不必。”撄宁却道,“出了那牢狱,恐怕他再不肯进去了。提出来,万一让他跑了可不好。”
方暨白知她说的是刘九阴,想了想,倒也有这层顾虑。于是,他没再拦阻她,而是陪着她,一起来到了大理寺牢房。
仵作才刚检查好魏太医的尸体,说他中了砒霜之毒。
“死者晚饭就吃了一个馒头,其他小菜几乎没有动过,水也未喝。根据其死亡时间,足可断定,是这馒头里,被人下了砒霜。”方暨白告诉撄宁,“臣已派人查实过,本该送饭的狱卒在傍晚时候遭到了袭击,直到半个时辰之前方才醒转过来。”
“被袭击的狱卒,可看清对方的样子了?”撄宁问。
“是从背后被敲晕的,”方暨白答,“为此没看清楚长相”
“喂!”对面牢房的刘九阴突然高喊一声,瞪着撄宁道:“当我不存在吗?何时放我出去?”
撄宁回转身看了他,随即向他走近了些,严肃问:“今晚给你们送饭的狱卒,还记得吗?”
刘九阴笑了一下,傲慢道:“不仅记得,我还认得。想知道是谁?先把我放了。”
“告诉我是谁。”撄宁冷声。
“先把我放了。”刘九阴不依。
“不是砒霜之毒!”在魏太医身边察看的姚赋兴突然高声喊了一句。
撄宁听言,忙回转身走了过去。
姚赋兴将从地上拾起的馒头碎屑小心地放在掌心,走近撄宁,叫她仔细去看,一边道:“看到了吗?这里头有些黑色的小点,是西域特有的一种叫作尾冠花的种子。”
“尾冠花?”撄宁倒没听过。
“尾冠花的种子,含有剧毒。”姚赋兴接着道,“毒如砒霜,却胜过砒霜,只需少许,便可致命。”
方暨白听罢,将撄宁请到了一边,低声告诉她,“这尾冠花,是西域陀罗国几年前进贡给大周皇室的。当初太后嫌它太过妖冶,不喜欢,尔朱皇后倒是喜欢得紧,在凤藻宫种了不少。现在整个皇城,怕也只有凤藻宫有这种花了。”
“方大人的意思”撄宁话未说完,却是知道方暨白想说什么。
“这就对了嘛!”刘九阴忽然说话,“来送饭的,分明就是郭太宰收的那个义子,叫赵小四的。”
谁都知道,赵小四是天子和皇后的人。他在为何人做事,不用说大家心里也都有数了。可是,那两个人,有什么理由要杀魏太医?
没有人知道,撄宁是重活一世的,知道的,必然比在场任何人都知道得多。
尽管想不出天子和皇后派人杀害魏太医的动机,方暨白还是吩咐袁彻道:“你不是有个远房表亲在凤藻宫当差?速速递个话进宫,让她留意赵寺人的动向。”
“是。”袁彻应声,这便下去办事了。
撄宁则是一脸沉静,没有表露任何想法。方暨白要做什么,她也任他去做了。
“时候不早了,有何进展,明日再议。”她给方暨白留了话,便要带姚赋兴离开。
“我呢?”见撄宁都要走了,也没有发放了自己的意思,刘九阴自然来了脾气,“倒是把我放了呀!我都告诉你送饭的是谁了你是公主,怎能言而无信?”
撄宁顿了脚步,陡然回头,声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酷,道:“我的驸马要死了,都是拜你所赐。你在这里,便是关一辈子,也无法消除我心头之恨。”
刘九阴愣了愣,反应过来方才反驳道:“是他体质羸弱,与我何干?”
“你难道相信,会与你无关吗?”撄宁冷笑一声,重又迈开了脚步。
她眼神里的仇恨,深深地刻进了刘九阴的眸子里,待她的身影消失之后,也还挥之不去。'。'
第316章:感情升温()
撄宁回到公主府,时候已经不早了。葛郢不在床上躺着,却在膳厅等她一起共用晚膳。
宫里宫外的大夫看过不少,都是一样的结果,他已经信命了。既然来日无多,他便当珍惜剩下的时光,敞开心扉才是。
面对撄宁,他一脸温润如玉,放下了过去这两个月来自己做出来的所有端持和刻意回避,笑容郎郎,深思自然,回到了那段时间,当撄宁为好友时的随和模样。
他突然而来的转变,让撄宁感到意外又难过。
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才这样了啊!
她在他身边坐下来不久,看着他往自己碗里夹的菜,她就有些鼻头酸涩,眼睛也湿了,只不过很快挣脱出开朗的笑意来。
她也为他夹了菜,道:“等我到现在,肚子一定饿了,你多吃些。”
“嗯。”葛郢点头,嘴里细嚼慢咽,其实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撄宁怀揣着心思,或感动,或悲伤难过,情绪万千。
半晌过去,葛郢终于开口。他侧眸看着她,轻唤了一声“阿宁”,温声细语道:“不管是有人对我用毒也好,还是我的身体不同于常人被发现晚了些,都改变不了”他话语顿了顿,随即换了个方式,颇有些艰难地说出一个既定事实,“阿宁,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或许一年,或许两年,也或许活不到你十八岁生辰”
“不要说了!”撄宁立即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她不想听。就好像临终之言一般,她一点都不想听。
“我要说。”葛郢却执拗出声。他还破天荒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撄宁因为一时情绪激动而握紧的拳头。“阿宁,我虽不知你为何对我这么一个一无是处之人青眼相看,但无论如何,我决意从现在开始,不再隐藏对你的真心了。”
被他攥在手心的拳头,渐渐放松了,五指柔荑,变得柔软又细腻。
但闪着泪光的撄宁,其实心痛不已,终于泣泪出声,“如果只有死才能换来你对我敞开心扉,我宁愿你一辈子都和从前一样回避我,冷待我”
看她哭,葛郢自是于心不忍。一股子难受压抑的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唯有揽她入怀,拥住她的肩膀。
“这两个月来对你的回避,对你的冷漠,实在是我是我太不知趣了。”他轻叹一声,突然有些自责,“一定伤了你的心吧?”
“是啊!能不伤心么?”撄宁倚靠着他,倒是破涕而笑了。
“是我不好。”
彼此望着窗外缈缈星辰,宁静的一刻,那些令人绝望、令人悲伤的事,似乎从未发生过。
用过膳,二人洗漱完毕,便要睡了。
撄宁如往常一样,将葛郢从轮椅上抱下来,往床上送。
这一回,葛郢不再像以前那样抗拒这件事,反而说起一桩旧事来,“当初你背我上那家酒楼的二层我就在想,你看起来那样单薄,如何能背得动我?你轻轻松松就把我背上楼了。后来知道你是女扮男装,每每想及此事,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仪鸾司,每天都被武信侯逼着训练,每天都要背着一百多斤的稻草人山上山下的跑,也是硬生生练出来的力气。”撄宁以前觉得苦,现在想想,倒感到万分庆幸。
此时,葛郢已被他放到床上了,说着话她便背过身,要卸自己身上的首饰。
葛郢突然拉了她一只手,并坐了起来。
“怎么了?”撄宁回头。
“我帮你宽衣。”
撄宁听言,不由得神思恍惚起来。
葛郢拉了她坐在床上,随即伸手,帮她拔去了头上的发簪。
青丝瞬间从后边泻下,如画里的瀑布一样美。他看着她,手指不禁扫过她的额侧,将几缕落发,温柔地拂到了她的耳后。
就在他的指腹扫过她的额侧时,撄宁突然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她想,也许这便是所谓的春心荡漾。
她回望着他,欣喜、雀跃,终于体会到了一种做妻子的感觉,而且,是个被夫君深爱着的妻子。
看着她黑白分明又略带了些许羞怯之意的眼眸,葛郢的内心也做不到平静了,身体也有了异样的反应。
他想,敞开心扉之后,或许他
“阿宁”他唤了她一声,呼吸也有了变化。
“嗯?”撄宁感觉到什么,不由得低了头去。
她也在想那个或许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的了。越是乱七八糟地想了,越是停不下来,突然就口干舌燥,想往喉咙里咽口水。却又不敢咽,不敢动弹,唯恐自己的小心思,被对方窥探了去。
“我想”葛郢握着她的手,早已出了不知多少细汗。
撄宁抬眸看了他一眼,终于壮了胆子,倾身过去,轻轻地吻在了他的唇瓣。
如此羞怯之事,由她来起头,也好。
而就在触碰到他的唇瓣那一刻,她整个人都麻掉了,脑中一片空白,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葛郢又何尝不是此种反应?直至撄宁的唇瓣就要移开之际,他才猛地想到回应她。
他一手扣住她的腰身,轻啄了回去。
软润的唇瓣,重又覆盖在一起了。唇齿交融,更是迎来一场绵绵春雨远方的花海,忽然间绽放,漫山遍野,无边无际。痴情男女,便在这花海间缠绵共舞,直至喘不过气来。
葛郢捧着撄宁的脸,下颔抵在她的额头上,面红耳赤地,许久都无法平复。
撄宁用笑声,缓解了屋内奇怪的气氛。再抬眸时,那双眼睛却如秋瞳剪水,摄人心魂。葛郢与之对视着,不由得又有了更进一步的冲动。
他的手指,终于落在了她的腰封上,拉着腰封上的缎带,却又有些迟疑。他看了她,心跳如鼓问:“我可以吗?”
撄宁仍是笑着,难为情地点了一下头。随即,她抓着他拉在自己腰封上的缎带的手,轻轻地用了力。
腰封随之一散,腰间顿时一松,白色绣有一枝红色腊梅的底衣,立时从开襟的领口露出一角来。
第317章:不举()
葛郢几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解去她的外裳的,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