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尾扇骨-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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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和仙人慢慢的走到他的面前,俯身捡起他的佩剑,掏出锦帕仔细擦拭染上血色的剑身,直到剑刃上再也看不出血色,像是如此便能抹去所有的杀戮。然后,云和仙人淡漠的将染血的锦帕随手一扔,转身离开。
“青鸢,你做的很好。”
青鸢痛苦的闭上眼睛,再也没能忍住自己需要宣泄的痛苦,伏在地面上大声而绝望的哭泣。
朱雀一族的异变到此结束,血色很快便被时光打扫干净。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青鸢还是原来的模样,跟在云和仙人身后学着做为下一个清冷独身的朱雀宫主。只是他再也不会笑了,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始终是那种淡漠的样子。
他终于变成了他最不想要看到的模样。
他本以为他的余生都是会是这样。然而,命运这个玄妙的东西,似乎是嫌弃没能彻底摧毁这个青年,还要给他施以最后一击。
那是红袖死后很久之后,最为普通的一日。他向往常一般穿过长廊去给云和仙人奉早茶。
“云和,你别以为我不知你那些肮脏手段!”
“你什么意思?”
“现在整个朱雀宫之中,全是你部族的人手!你当别人都是瞎子,看不出来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你休要胡说!”
“云和,你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你不会以为别人除了都是瞎子,还是傻子吧?当初那场变故,不就是你铲除异己的手段么?”声音的主人发出一连串要不掩饰的嗤笑,接着道:“我们的手段哪能比得上宫主您呢?您无所不用其极,竟然利用一个小姑娘的身世来掩盖你杀人的罪行!”
“你休要胡言乱语!她哪里是什么小姑娘,那是我族浩劫!如此黑眸黑发不祥之人,我早就说过要尽快处死她!”
“哈哈不祥?你不过是怕那个小姑娘走到人前来,直到她有了超越你的实力!”
“你住嘴!”
房屋内传来打斗的声音,然而青鸢却一刻也待不下去。他无法消化自己方才听到的一切,却无法克制的去想红袖死后所有发生的一切,究竟与这房间传出来的信息到底吻合到了一个什么程度!
朱雀宫本来有七大主事,红袖的爷爷大长老也算是其中之一。只不过因为红袖身份的问题而叛出朱雀宫而被除名。也是因此大长老一支彻底从台面上消失。
而后所发生的一切,死的人,似乎多少都站在云和仙人的对立面上。
云和仙人虽然身为朱雀宫宫主,却受到众多势力的制衡始终无法完全掌控整个朱雀一族。那些势力家族明争暗斗,早已众人皆知。
而如今,云和仙人一支一家独大,再也没有了反对的声音。
而被云和仙人认可的继承人青鸢,因此也成了整个朱雀一族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这一切都是用红袖一颗脑袋换来的么?
青鸢浑浑噩噩的回到自己的住所,路过那棵与红袖相遇的桃树,停下脚步。他抬起头,树上的桃每年这个时候都开的极好,一树灼灼。
他觉得刺眼无比,抬手落手间,桃树轰然断裂,倒塌。尘土呛鼻,青鸢不由自主的开始咳嗽起来。咳着咳着,抬手捂住双唇却见刺眼的血色从指缝之中溢了出来。
在一众宫人的惊呼声中,他摊开手掌看着手上自己咳出的鲜血,突然笑了。
宫人们说,那日少宫主咳血了。可是他却在笑,笑的有些神志不清。(。)
第二百一十九章 再见你真好()
“青鸢,你爱过我么?”
一袭红衣突然出现在青鸢的面前,晚霞遮应着她的面颊,眉眼模糊。
青鸢愕然的望着自己面前突然出现的女子,只是瞬间眼神便是痴了。
猼訑看着青鸢突然朝着面前的虚空伸出手,然而在青鸢的面前却什么都没有。猼訑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但却是清楚此刻陷入心魔之中的青鸢,只有他自己走出来才可能得救。
他怔怔抬头望着头顶上那层层围绕带有强大压迫感的电闪雷鸣,没有了墨镜的遮挡,露出的眼睛的位置如同两个凹陷的坑。
青鸢虽然知道眼前出现的不过是停留在心底深处的往日幻景,但仍然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要去确定,那个被自己埋进心底的梦。
他想说“我爱你,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可是他张着嘴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下一刻他的眼前便被无尽的血色笼罩。
红袖一身血污站在他的面前,他的手中也不知道何时突然出现了当初斩下红袖头颅的那把细剑。一切就好像又在眼前上演,就等着他抬起手挥剑落,一切便都成定局。
仿若没人紧紧攥着心脏一般,他痛苦的几乎无法喘息。“不可以不可以”
他神色迷乱,一步一步后退,即便是他知道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幻觉,不是真的。但是不知为何,他彷如昨日一般身体根本不受他所控制。他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抬起,看着剑刃散发着清冷的光芒刺痛他的双眼。
红袖仍旧静静的站在那里,那淡漠的表情里却又一抹挥之不去的怜悯。那一丝怜悯,落在青鸢的眼中却更让他痛苦不堪。
他听见红袖那淡漠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对自己说:“青鸢,你还要在杀我一次么?”
话音一落,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青鸢听不见任何声音,只看得到眼前这个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子。
他想说,不会了,他不想再做同样的事情。若是可以选择,他愿站在红袖面前,去挡这世间的一切。
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也想说。
“那个时候,若是我能将对你的情感看的比一切都重要,那么我不会犹豫,也绝不会给自己挥剑的机会。这样,我便会不顾一切的站在你的面前去。”
“若那个时候的我能像今日这般明白,即便是与你死在一处,也好过这今后的日日夜夜如此煎熬。”
于是他不再后退,慢慢前行。一步一步坚定的来到红袖面前,慢慢的露出笑容。虽然笑的苦涩,但却从容。“能再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他其实很久很久,久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上一次红袖出现在他的梦里,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想,就当做是梦吧。如此,便能坦然醒来。
猼訑站在一旁看着青鸢突然停下脚步,然后静默的站立着,一动不动。
猼訑看着他,突然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而后,满脸泪水。
云层,突然散开了。电闪雷鸣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阳光从天机挥洒下来,落在他们的身上,竟有了些温柔的味道。
猼訑不由自主的直起腰来,看着青鸢慢慢放下心来。可是不等他一口浊气叹出来,便感觉自己突然开始失重一般朝着地面掉落下去。当然,与他一同从天际掉落的还有青鸢。
一阵高亢清亮的鸟鸣声从远处传来,猼訑彻底的放下心来。
青鸢在空中舒展双翅,急速略过长空像是一道闪电一般瞬间便飞到了猼訑的身边。而后青鸢背负着猼訑慢慢降落在地面上。
踩在地面那种踏实的感觉令猼訑的精神不在像之前一样紧绷,然而重伤的身体留了太多的血,此刻心神一松便整个身体就软了。他跪倒在地,不受控制的“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并开始剧烈的咳嗽。胸腔那种针扎一般的疼痛让他有些受不了,但是强忍却没有任何用处。
青鸢单膝落下,一手扶着猼訑的肩膀,问道:“你怎么样?”
他想说,你可以试试被天打雷劈是什么感觉。可是这种调侃的话似乎只有面对谢九黎的时候才能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此刻看着青鸢关切的神色,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没事,只是失血太多。”
察觉对方抓着自己肩膀的手非常用力,猼訑问道:“你法力恢复了?”
青鸢突然被这么一问有些愣住,旋即明白过来,于是便一边给猼訑渡些法力过去一边回答道:“恩,之前我服用了生灵丹变成了灵体进入到了魂器之中,生灵丹药效只能维持四个时辰,眼下应该是时间到了。”
猼訑抬头,“这么说红袖的魂魄你”
青鸢点头,道:“已经被我收在了往生石之中。”
猼訑道:“当真有能复活的法子?”
青鸢苦笑:“这个我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成功,只是若不试上一试终是不甘心”
猼訑感到自己全身都是暖洋洋的,呼吸顺畅了许多。于是便打坐调息,让自己恢复的快一些。
“猼訑!”
谢九黎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不一会儿便有两个身影赶到了他们身边。
谢九黎瞪着猼訑,见地方衣衫破烂,就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般,不由得紧张的问道:“猼訑,你怎么样?”
猼訑摇摇头,“皮外伤,只是血流的多了些,无碍。”
谢九黎皱眉,“你总是说你无碍!”
猼訑没有回答他,而是用如同两个凹陷的坑的眼睛望着站在谢九黎身边的巡枳。“巡枳先生也来了。”
巡枳一口血闷在腔子里,很不舒服。“我说你也太胡来了,我话都没说完你就不见了!哎你是怎么越过那道悬崖过来的?”
猼訑想了想,然后道:“就是那么一飞就过来了”说起来,当时的他只顾着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云层的中心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直到越过了那道悬崖之后才发现,竟然就那么轻而易举的飞了过来。“你们都过不来?”
谢九黎摇头:“过不来。”
青鸢摇头:“要是能过来,要拜帖何用?”
巡枳说:“你们要是都能过来,要我这个守山人何用?”
“。”猼訑敛声,觉得自己还是继续恢复体力罢。(。)
第二百二十章 恶鬼门开()
第二百二十章
“轰轰”
突然而来巨大的炸裂声,几乎使得整个大地都随之颤抖。在天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周围的一切瞬间变色,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太阳,天地一片风声鹤唳,似乎还能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
青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惊讶的望着头顶变了色的天空,惊道:“刚才那阵云层不是散了么?这怎么又聚集起来了?”
谢九黎重重的哼了一声,道:“刚才那不过是你的心魔出现了罢了,才不是云层出现的主要原因。你心魔是解了,但是你干的好事可还没有结束!”谢九黎抬手指了指天空,接着道:“这叫云雷劫,那可不是普通的云层,那可是地狱的入口!”
青鸢大吃一惊:“地狱的入口?!”
巡枳冷哼一声,道:“可不是咋的?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一件什么事情?”
青鸢突然听闻这个消息,心中惊骇无比。
却听巡枳接着说道:“灵核被破坏,一时间释放出来的灵压便会形成云雷劫。而灵核是五方鬼帝每人手中所掌握的那个地狱的一个入口,方便管辖辖区内的灵魂!只要云雷劫出现,地狱的入口便会被打开。这下好了,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办!”
青鸢语塞,他从未听黑衣男子提起过这件事,从一开始便不知道魂器居然还有这样的作用!
猼訑站起身来,道:“既然是地狱的入口,那么放出来的具是恶灵。巡枳先生,这些恶灵攻击性很强吗?”
巡枳摇头,道:“这我哪里知道,我又从来不跟鬼魂打交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巡枳又接着道:“只是从前见我家鬼帝被恶灵反噬过,似乎不好对付。”
话说间,从那个黑洞之中突然快速窜出无数的黑影,那些黑影看不出形状,移动的速度确却是极快。同时,随着那些黑影从黑洞之中窜出,天地之间一时间满是充斥着尖锐而凄惨的叫声。那种叫声此起彼伏,听上去就像是受到了无数重刑加身的犯人所发出的凄厉哀嚎!
这个时候,天地间响起了一个声音。那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丝烧坏了喉咙的嘶哑。这种嘶哑青鸢实在是太熟悉了。“是他?”
谢九黎回头看他,“你说谁?”
那个声音持续不断的像是诵经一般,发出的音节虽然清晰但是在谢九黎等人听来却什么都听不懂,甚至听不出一个完整的字音来。
谢九黎看向猼訑:“这到底是在念个什么玩意儿?”
猼訑摇头,看着青鸢问道:“你说的他,可是那个会阵法的术士?”
青鸢点头,道:“没错。”他四周望过去,视线停在那个三层阁楼的方向。只见他的阁楼顶上是无数道四散的金光。那金光充天而上,直至云霄。
黑衣男子有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和目的,也是为了这个目的而随着青鸢上了罗浮山。如今青鸢回头一想,却猛然发现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