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月的龙隐-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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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温朵娜开口说话了:“金花娘娘,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今日之战,日落时分必须分出胜负,你输了就要乖乖把龙隐交给我!”
金花娘娘不慌不忙:“生者必死,聚者必散,立者必倒,高者必堕!这日头才刚刚升起,谁胜谁负还说不好。你若尽十分力,我必尽二十分,你就尽管把身后那些牛鬼蛇神都放出来吧!”
温朵娜的目光遽然黯沉下来,缓缓抬起手臂,挥舞起极光巫杖。站在山崖上的巨人怪端起手中一米多长的象牙号角,猛力吹奏起来。
呜呜呜——
高昂雄浑的号角声响彻云霄,连两界河的水声都暂时被压下去了。魔兵们个个狰狞恶状,也随着一同嘶吼起来。
仙堂这边毫不示弱,立刻将战鼓咚咚擂起,金钟玉磬之声和此起彼伏的呐喊声让山川震眩,开始炝热战场。
天地一隅,霍然腾起了昂昂杀气。
随着一声霹雳怒吼,胖郎神骑着虎眼金睛兽,挥舞日月神鞭,抢先一步在旌旗熠耀中奋然而出。
鬼车夫人正要上前迎战,被温朵娜伸手拦住,侧头对九雷道:“从前只听说仙堂第一大将军是何等英勇神武,一直无缘目睹风采。今日借此良机,就请将军作为我黑岩先锋,好好去煞一煞敌人的锐气,不知将军可愿意否?”
九雷面无表情,嘴角绷成铁一般坚硬的直线,催起赤豹,降魔杵在手中用力一振,直指胖郎神,踊跃而去。
昔日并肩作战的挚友此时重聚两界河,头上是青冉冉的无垠晴空,脚下是怒涛万丈的河水,一时间胖郎神心中犹如打翻五味瓶,酸的咸的苦的辣的涩的全都混搅在一起,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只得哑着嗓道:“九雷,你你若现在回头,还是来得及的。”
九雷目光炯炯,眉头都不动一下:“九百开花鞭,我与仙堂恩义已绝。现在,我便是黑岩鹰犬。胖郎神将军,你就不要手下留情了!”
说罢挥起降魔杵,生生劈将而来。胖郎神无奈,只得举鞭迎击。
鞭杵相撞之际,发出惊天动地的铿然之声,灿丽火花犹如下雨般纷纷坠落。
这声音犹如一个正式开战的讯号,刚刚还静待在两岸的军马,突然间如两股溃堤洪水,汹涌而出,在两界河上空交汇厮杀起来,风暴般的呼咤杀伐声不绝于耳。人人都恨不得脑袋上能多长出几只眼睛,因为稍有不慎,就会落得神形俱灭的下场。
一时间天地昏暗,山川震眩,疾风呼啸着狂卷而来,拔起大树,掀起人们的衣袍和冠带。神兽们的皮毛都在凛凛飞舞,带出一种舞蹈般的飘逸之美。
天空迅速聚拢了无数铁锈色浓云,沉沉的朝大家头顶压来。
两界河上,万顷虚空,俨然已成为仙族和妖族的绝死修罗场。震天喊杀声与风、云、水的自然之音合为一首庞大壮烈的交响曲。
铠甲和兵刃的光芒比太阳还要明亮,无数祭起的法宝在空中横飞直撞,四周山崖不断被击溃,乱石滚滚而下。
这些法宝大多为主人心爱之物,修炼时随身携带,时长日久,便也生出灵通之意,力量会随着主人功力的增长而增长。使用时,必须由主人用独特的秘密咒语将其激活启动,这样就算落到别人手中也如同废物一般。
也有一些法宝是从天地间自然孕育而生的,带着与生俱来的神力。不管落到谁手中都能被驱使利用。使用者的法力越高,就越能发挥它的威力。
不过,纵然黑岩魔祟和妖兽如潮水一般,各骋凶恶,也挡不住三位仙堂护堂大将军的奕奕神威。
陆吾将军身背十六把战魂宝刀,可同时祭起,每把宝刀上都附有一位远古战士的精魂,杀气四射,犹如长着眼睛一般,能够精准的斩杀妖魔;玄坛将军的邬金圣剑是用盘古开天辟地时那柄神斧的锋刃所铸,剑气激射,握在手中不见剑身,只见一团灿烈光华在玄妙舞动,魔祟触之毙命;唯一的女将军穆蝶站在一头美若云霞的碧霄鸿鹄上,手执麒麟弓和燕尾箭,一射一个准。这箭的箭头是用杀生石制成,凡被射中的妖魔无一能幸免,而且射出去的箭会自动回归到箭囊中。
三位将军的骁勇大振了仙堂士气,众人无不称扬喝彩,金花娘娘和白泽先生也频频点头赞叹。
而九雷因为受制于胖郎神,一时被纠缠在战斗中,无法脱身。
温朵娜便将目光轻轻一晃,早已按捺不住的鬼车夫人便如黑色闪电般冲天而起,鼓动巨翼般的袍袖,在空中无限扩张开,最后竟然将整个战场都笼罩了起来。众人只觉得眼前日蚀般昏暗,朔风凛凛,黑雾迷空,耳边响起无数哀怨女子吟唱的悲歌,声音宛如隐秘的溪水流淌在深黑哑寂的幽谷,无尽凄婉缠绵,让仙兵们一时惶然不知所措。不待他们回过神,便有无数薄如纸片、利如锋刃的黑色鸟羽骤雨般射来,身体犹如被万箭穿心,痛得纷纷坠下云头,扑入雪浪之中。
胡秀姑也被歌声迷惑,恍恍惚惚,游离不定,直到肩上的金眼雪鸮一声锐啸,才让她从一个寒噤中清醒过来,左右四顾,暗叫不好,这真是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找不到,如何抵挡这样密集的攻击呢?这时,又有破空之声直掠而来,瞬间有人将自己护在身下,不待她问来者何人,耳边便响起了熟悉的声音:“秀姑姐姐,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第91章 修罗场(2)()
胡秀姑微微抬起头,只见俊朗少年高举金红披风挡在自己上侧。披风裹挟着一片灼灼烈焰,将那些飞射而来的致命羽毛瞬间焚烧殆尽。
一身红耀耀的衣袍衬得他气度璨然,犹如天神下凡。偏偏一双眼又眸光如水,让人不禁想起午后阳光下悄然漫过青石的溪水,深邃清冽。胡秀姑不由得心中一动。
从开战以来,不管她战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目光所及之处,总有一个想甩都甩不掉的小红点在跳来跳去,让她不胜其烦,终于忍不住对他大喝道:“离我远点儿!”
不料他竟满腹委屈的辩解:“不行啊,秀姑姐姐。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的安全,不然就是抗命!”
“谁给你下的命令!?我找他去!”
川游用手指戳了戳心间的位置,大声答道:“就是它呀!秀姑姐姐若是不信,自己来问它便是!”
胡秀姑哭笑不得,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实在不能再分心闹情绪,干脆就由他去了,不再理会。后来好不容易找个空隙将他甩掉,偏又遭遇这样的突袭。若不是他来得及时,自己只怕也会被重重伤到。
川游自然不知道自己刚才英勇的举动在秀姑心中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只管自顾自的嘟嘟哝哝:“这鸟精竟然这么不要命的撒毛,也不怕变成个秃秃!好歹也是个娘们儿,难道不怕将来找不到婆家?也罢,反正其他妖孽长得更丑,应该不会嫌弃她的!”
胡秀姑忍不住笑道:“少贫嘴,还不赶紧想办法!”
川游笑嘻嘻道:“办法是有,却得要秀姑姐姐来助我一臂之力!”
“我胡秀姑什么时候小气过!”
说着,弹了个响指,金眼雪鸮发出一声厉啸,鬼魅歌声立时平息。川游捻起真诀,将金红披风甩到空中,也无限扩张开来,接着又祭起黑纸扇,扇起阵阵疾风。须臾间风狂火盛,光腾万里,天地被那披风映得一片彤红,所有鸟羽瞬间被焚为黑烟消散不见。
眼见鬼车夫人的法术被破,仙兵们重新振作,杀得魔兵阵脚大乱。仙兵的白袍被鲜血染红,放眼望去,空中犹如朵朵红花绽放,美得令人触目。耳边哀嚎之声不绝,残肢如雨点般落入河中,瞬间便被银花花的波浪吞噬。
“三太哥哥!三太哥哥!”
听到呼喊声,胡三太奋力一击,一下子结果掉两个魔兵,惊喜的回过头来问:“你们找到夏月了吗?”
“没有到处都找不到。”
小乐骑在一只大蓝蛙上,上蹿下跳躲避着各种攻击,好不容易才靠近过来。
她口袋里鼓鼓囊囊装的全是戳目珠,随手抓一把朝周围一撒,便有一堆魔兵捂住脸痛嚎起来。另一只手也不闲着,防狼电棒“兹兹兹兹”电芒四射,大显威风。单击、双击、侧击、连串击,电得魔兵嗷嗷叫,让其他仙家忍不住刮目相看,心想这小妞儿什么时候得了这么个有趣又厉害的法宝。只可惜没用多久电量便消耗一空,而刚好又扑上来一个大块头魔将,眼看就要扑倒小乐,却只听“咣”的一声,大块头魔将被一个凭空飞来的金环击中天灵盖,直跌下云头。
金环在空中游走一圈,接连又伤了几十个魔兵才又回到小闹手中。
小闹把自己舒舒服服装在一只袋袋兽的腹袋里。袋袋兽脑袋小,脖子长,四肢和尾巴都异常强健灵敏。它和拥有一身怪力的小闹并肩作战,拳打脚踢加尾巴乱扫,配合得十分默契,一路上几乎还没有能够抵挡得住他们的魔兵。
“可恶!她到底上哪儿了!?”胡三太原本就没有放下的心此时更乱了,可又实在无暇分身去亲自寻找,只得在心中暗暗祈祷神灵保佑夏月千万不要出事。同时一股怒气在眼中聚成锋芒,出手更加迅猛利落,恨不得立刻就结束这场战争去找她才好。
此时,鬼车夫人再度发力,用招魂般的声调唤来一支诡奇可怖的空中战队。仙兵们只见成千上万头怪异的飞禽从山崖后面冲出来,都长着女人的头,雄狮的身躯,羽翼像风帆般鼓胀,遮天蔽日,扇动起来的气息犹如来自地狱;暴凸的双眼渴望着鲜血,锐利的叫声像寂夜野猫般撕扯心肺。
它们像瘟疫一样扑来,尖利的毒爪让人瘫软麻痹,无力反抗,然后被镰刀般的喙撕扯成碎块吞吃掉。
仙堂阵营顿时大乱,因为枪刀剑戟都很难精准的伤害到她们,不得已只好先敛兵退避。
此时,在距离河畔不远的一座营帐内,饮光大仙正一边吃着酒泡鸡蛋,一边跟另一个自己在棋盘前对弈。
这位医仙自诩棋艺天下无双,唯有白泽先生可与自己一战。今日作为后方支援随时待命,偏偏这时棋瘾又犯了,不得已只好使个分身术,自己跟自己下起来。
句芒在一旁心急如焚:“师尊,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有这等闲心!”
“稍安勿躁!”饮光大仙不慌不忙捻起一枚白子,手久久悬停在空中,蹙眉沉思。半晌,才自言自语道:“势均力敌,势均力敌啊,若无奇袭,如何能破?”
句芒叹了口气。她一向都是最沉得住气的,此刻却也心烦意乱,坐立不安,便转身撩开营帐走到山崖处,手搭凉棚,仔细观察起战况来。
空中到处都是盘旋飞舞的人面鸟。一旦确认目标,她们便会旋展双翼,恶狠狠扑过去进行摧毁。仙兵们尽管心中骇怕,却仍强打起精神,奋力反击。
就在这样的危急时刻,突然从四面八方飞来乱纷纷无数大石头,把猝不及防的人面鸟们砸得头破血流、晕头转向,一只只哀叫着坠下高空。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周围山崖上架设了无数投石器。两位老岩精正指挥着他们无穷无尽的岩子岩孙,接连不断将一块块大石头乒乒乓乓投射出来。
空中的人面鸟实在太多,随便朝哪个方向乱投一气都能命中不少目标。
鬼车夫人脸色陡然一沉,顷刻间化为九头鸟原形,展开阴影般的黑翼,掀起一阵古怪风,正要朝着老岩精袭去。忽听耳边擦过“嗖嗖嗖”三声异响,自己的三颗头颅瞬间咽气。鬼车夫人大惊,忙在空中急刹住,猛的回转身来。
只见对面有一位丽人亭亭玉立,就像黑暗中突然射出的一道闪电,手执弯弓,站在灿若云霞的鸿鹄鸟上,月色战袍溅满鲜血,如雪映红梅,美艳无伦——正是穆蝶——原先绾起的黑发早已在激烈的打斗中松散,身后飞飞扬扬。
鬼车夫人不敢轻敌,更不敢贸然出击,当穆蝶再次搭上燕尾箭,拽满弓朝她心窝射来时,她迅捷的往旁侧一闪,同时伸出利爪用劲一捞,将箭死死钳在爪中。接着,又扬起羽翼朝穆蝶排山倒海般横扫而来。
穆蝶忙将身体向后翻倒,锋刃般的黑翼几乎是挨着她的鼻尖险险擦过,带起一阵猛烈黑风,将她掀下高空。而可怜的碧霄鸿鹄却被卷入黑翼中,不一会儿便被啃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具血肉模糊的骨架被抛落河中。
不远处,胡秀姑听到鬼车得意狞笑,一转头便瞥见穆蝶正直直从高空坠落,急命金眼雪鸮飞去搭救。鬼车夫人见状,正准备上前拦截,忽听身后传来一声霹雳巨响,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