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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静芳年-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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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妙芳舒了口气,她只担心对方问起方才的事情来,如今见岔开话了,忙接道:“好几年前做的了,爹爹给我去求的,也花了好大功夫才得了来,这次带出来,我还怕磕碰了。”

第二十七章 雨歇() 
周秦抿嘴笑了笑,“你们来这里玩几天?是不是住在木樨楼?”

    杨妙芳一愣。

    “午间我听到人在木樨楼吹笛弹琴,还与祖母谈论这是哪位大家来此玩耍,想不到竟然是你这位才女。”周秦笑了笑。

    杨妙芳急忙解释道:“都是旁人拿来取笑的,你不要来笑话我了。”她越说着脸越白,不知想到什么事情,突然怔怔发呆。

    她身后的婆子见状,忙拉了下她的衣服,她回过神来,勉强一笑,“你们几时回去?我晚些便走了。”

    周秦微微一笑。

    既然租了木樨楼,便不可能当天来回。只不知道这杨大姑娘在家中是否说一不二,若是有长辈同来,断然不会允许她这个时候还返家。毕竟现在还不是盛夏,天黑得略早,此时出发,少不得走一程夜路,况且雨还未停,路更是不好走,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到家,若是阻在了半路,实在麻烦得很。

    她只做不知,也不多问,见这杨姑娘心思恍惚,也不耐烦与她多应酬,她站起身看了看天色,觉得一时半会可能雨不会停,正好见亭子后头挂了几副雨具,便对杨妙芳道:“却是有些不好意思,有件事情想要麻烦杨姑娘。”

    杨妙芳“哦”了一声。

    周秦知道她心不在焉,也不以为意,“想与你借把伞,待会还让人送回来。”

    杨妙芳恨不得此刻周围一个人也无,听说她要借伞,便让人将几把一起送了出去,又道:“这值当什么,我们也不着急回去,等雨停了才走,你都拿了去罢。”

    周秦见雨已渐小,取了伞便辞谢而去。

    紧赶慢赶,将将在赵老夫人起来前回了院子,她们几人从后门偷偷进了,忙去换了衣服,又喝了姜茶,好不容易身上才暖了起来。

    等赵老夫人起来了,她过去请安,将自己出门探路,却遇着大雨的事情轻描淡写地说了。

    “幸好没淋着雨。”周秦笑着道,“怕您起来了要找我,便同杨姑娘借了伞,刚刚已经遣人去还了。”

    “哪个杨姑娘?”赵老夫人不免问了。

    周秦将亭子里的事情说了。

    赵老夫人了然一笑,“怕是两家在相看吧,不过要杨夙同意,男方势力应当不小才对。”又问道,“这世子是哪家的?”

    杨夙的妻子娘家姓孙,在外人的眼中孙氏对自己女儿十分宠爱,这两年已经婉拒了许多人家的求亲,好在事情做得圆滑,外头对她的评价还算正面,都说她是疼女儿,想把女儿在家里多留几年。

    周秦并不知道今天遇到的世子是哪家的,但是算算时间,杨妙芳也快要订亲了,记得过几个月便是田太后的寿诞,寿诞过后没多久,杨妙芳就订了亲。当时自己因为魏国公主的事情,极少出去交际,加上与她也不熟,便让何苏玉帮着随了点礼物。

    上一辈子,杨妙芳最终嫁给了定国公世子,婚后得了一女。

    “我看那人像是二十岁的模样,京城内这个年纪还没定亲的世子,好像只有定国公与承恩公家了吧。”周秦想了想,觉得这人八成是定国公世子。

    “我倒觉得应当不是定国公家的,我观杨夙近些年风格十分激进,他女儿的亲事,说不得便有大用途,不会拿去与定国公家结亲。”赵老夫人分析道。

    杨妙芳定亲的时候,周秦不过是一个闺阁少女,虽有祖母从小言传身教,到底觉得朝堂对自己不过是隔街的大火,明日的暴雨,并不太相干,加上她并未出阁,周围的人也不会多与她说别人家结亲背后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对这桩亲事有太多想法。

    后来等她掌了事,也曾经好奇过为什么杨妙芳会嫁给在京城内并不太有存在感的定国公。

    定国公祖上也曾是太祖起事的左膀右臂,后来恋栈不去,被太祖借了好几个由头重罚才不得已交出了手头兵权。太祖曾许诺老定国公爵位四世罔替,到了此时,已经是第四世,等到定国公世子成了亲,他的后代只能降一等袭爵,享田也会依例回收。

    定国公世子在京城内并不出名,他既不善武,也不爱文,倒是他的父亲,如今的定国公陈慎以文才著称。陈慎娶了武威王的亲妹妹为妻之后在京城之内名声更显,不为旁的,只因为他畏妻。

    他的书房名为“三畏堂”,本意是“畏天威、畏地怒、畏人心”,此三畏尽显他承皇恩、正法例、顺民心的为官之道。然则后来却有好事者戏称“可改作四畏”,因为“国公爷兼畏夫人”。

    原本太宗皇帝就觉得他不够果决,又见他常去与文人士子混迹,多议论朝政,又兼他畏妻如虎,便不太喜欢用。后来田太后摄政,畏妻这一点就成了加分项,可惜他才干有限,只喜欢诗词文章,做起事情来常常有头无尾,后来便慢慢甚少得用了。

    定国公府有百年积淀,于钱财一道虽不擅长开拓,却守成有余,更兼陈慎畏惧夫人,想必一脉相承,儿子也会对妻子多有体贴,京城中的不少图安稳的官宦权贵人家都觉得女儿嫁过去,至少不会受欺负,是以在圈子里定国公府倒是个不错的嫁女儿去处。

    然而对杨夙这样正处于上升期的官员来说,将嫡长女嫁给定国公,绝对是个亏本买卖。

    杨夙似乎是从这两年开始逐渐地站在皇帝这一派的,他将女儿嫁给定国公世子,基本上等于废掉了这个女儿的政治用途。

    杨夙在朝堂之上十分善于投机,他闻风选队,却能表露出自己并非一个朝三暮四的墙头草,而是有政治抱负,为民选主。如果按照他一惯的做法,儿子女儿的亲事也许未必都与权贵结合,但一定会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他的长子后来娶了枢密使郑竣的嫡长女为妻,庶女嫁的是南直隶官宦世家,金陵城中有名的褚家嫡次子,几个儿女的婚姻,都给了他更大的政治依仗。然而这个最精心教养的大女儿,居然嫁去了注定要走下坡路的定国公府。

    若是定国公世子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定国公的爵位绝对足够显赫,然而他文武皆弱,今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发展,如此贸贸然将女儿嫁过去,对于一般人来说,是一桩好亲事,但是对于杨妙芳,真是误了前途。

第二十八章 相看() 
与玉兰院不同,木樨楼共有两层,每层均有一间正堂,四间厢房,院子里还设了十多间房子供下人居住。木樨楼全楼都是木板制成,雕栏画壁,与江南贵族女儿的绣楼有七八分相似。

    杨妙芳这次来徽园自有母亲孙氏陪伴。

    而此刻,孙氏坐在一楼的厢房当中,面前的黄花梨木八仙桌上放着四匹精美的彩色锦缎,彩缎分两种颜色,每种两匹,每匹花纹不同,却都极精细,一看就知道是织造坊上供的上好蜀锦。除了锦缎,桌上还放了两瓶子琉璃缶装的蔷薇水,虽然琉璃缶外封了厚厚的蜜蜡在外头,却阻隔不了那馨烈非常的异域蔷薇花香气,不用打开,她便知道这是大食来的异域蔷薇水。

    孙氏三十多岁,与杨妙芳长得有五六分相似,却又多了几许温柔之意,让人很容易一见之下便生出几分亲近之心来。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起一瓶子蔷薇水,忍不住叹了一声,道:“你说我该如何同他交代……”

    她口中的“他”指的是丈夫杨夙。

    夫妻近二十年,她早已把这丈夫的性子摸得透透的,平日里千好万好,只不能悖了他的安排。女儿小时候调皮,拿了他心爱的冷金笺来折纸玩,他也不过一笑而过,儿子偷喝了他苦求而来的金波酒,他也不过严加管教,并不曾多生气。然而这些并不代表他性子和软,当年小皇帝选侍读,他安排长子前去参选,结果却没选上,那一整年,他看着儿子的眼神都满是失望,直到后来孩子中了举,他才渐渐缓和过来。

    今次带女儿来徽园,也是杨夙的安排,其中是否有什么深意,他并没有多说。然而夫妻多年,孙氏多少能摸到一些丈夫想法,这次女儿相亲如果不成功,他势必十分恼火。他一旦恼怒起来,一大家子人都要跟着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何况女儿从来都被捧在手心上,哪里能受得了这个。

    想到临行前丈夫对自己再三交代此次相见的重要性,她就一阵脑壳发疼……

    “我实是想不通,世子为什么会瞧不上我们家姑娘。”一名四五十岁的婆子说道,她板着手指数起来,“论家世,咱们姑娘出身书香世家;论长相,数一数二;论才学,不是我吹自家姑娘,她在京城里可以排这个。”女子举起右手,竖了个大拇指,“若论掌家,也是有模有样。怎么就能瞧不中呢……”

    她是孙氏的奶娘,后来跟着陪嫁到了杨府,一直很得器重,许多孙氏拿不定主意的事情都会与她商量。从小奶大,又看着到了现在,说句老实话,孙氏抬起胳膊,她就知道要递茶,咳一声,就明白要捶腿,自然也懂她在担心什么。

    这件事确实透着奇怪。

    她仔细打量了桌上几件礼物,狐疑地道:“若是说世子完全没意思,也不太对,这压惊礼给得也太重了。”

    孙氏摇了摇头,“无论如何,女儿是我带出来的,既然没有相成,还是得想个理由解释才行。”她抬头看了看顶上,二楼并没有丝毫声音传下来,于是对着自己这贴身多年的乳母道,“你去瞧瞧妙芳罢,我担心她一个人闷出什么不好来。”

    中年女子点了点头,取了些山药枣泥糕送去楼上。

    杨妙芳的房门紧闭着,门外立着几个低眉顺目的小丫头,房内一点声息也无。

    小丫头们见来了人,忙小声叫人,又有机灵的主动上前低声道:“祝嬷嬷,姑娘在里边不让我们进去。”

    祝嬷嬷顾不得责骂小丫头不晓得通风报信,只好剐了她们一眼,上前轻轻敲了敲门,见里面并无回音,忙推了门进去。

    杨妙芳坐在妆台边上,对着镜子发呆,只是眼睛犹自红肿,看着像是才哭过一回。

    祝嬷嬷让丫头们在外面关了门,将带来的山药枣泥糕放到桌上,轻声道:“姑娘,过来用点子东西吧,您这一下午的什么也不吃,小心饿着了。”

    杨妙芳并不说话,径自看着镜子。

    祝嬷嬷晓得此时没有自己说话的份,便退了出去,下楼去找了孙氏。

    孙氏一听,急道:“不吃东西怎么行,你让丫头们备些燕窝粥送去。”说话间,起身便想往楼上走,却又突然站住了,过了半晌才慢慢上了楼。

    祝嬷嬷叹了口气,忙找了小丫头去点了小炉子来煮粥,又取了盏燕窝,放进小碗泡了水,亲自快手快脚地去挑燕子毛。

    等到她盯着小丫头熬好了燕窝粥,自己亲自送上楼的时候,杨妙芳竟还伏在孙氏的怀中哭。祝嬷嬷不敢进屋,忙又退了下去,吩咐门口的小丫头觑着里面差不多了再来叫她。

    房内,杨妙芳哭道:“脸都丢光了,还遇上护国公府的周秦,也不晓得她看到了多少……”

    孙氏心里苦水都能拧成黄连汁,口中却还要安抚女儿,“不算什么事情,他如此行事,咱们也瞧不上,必不会把你嫁过去的,咱们家捧在手心的,再不给他欺负了去。”

    杨妙芳得了母亲的承诺,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水,一心还念着被人看着自己丢脸,只好抱怨道:“以后再不要出门了,若是让旁的人知道,我还要不要脸。”

    孙氏抚着她的头,拿了帕子给她试泪,叹息道:“这么大的人了,偏还同个小姑娘似的,快把眼泪擦擦。”

    她这个女儿,自小聪明伶俐,又过得顺风顺水,只有大家夸赞她,没有当面说她不好的,此时遇上了事情,还想着去讨回面子。

    杨妙芳却没有想那么多,毕竟她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小姑娘,今日相看的事情,孙氏只是半遮半掩地嘱咐。杨妙芳以为是两家有意,凑在一起让见个面,并不晓得背后早有自己父亲精心谋划。

    “咱们今日便回去罢。”杨妙芳红着眼睛,抽抽噎噎地道。

    先不论此刻天色已晚,便是来得及,孙氏也不愿意这么早回去。若不是怕府上催促,她恨不得多留几天,免得一回到家,丈夫便向她问询。

    她温声安抚道:“难得出来走走,何苦为这些小事伤了兴致,等明日一回去,又吵着要出来玩。”

第二十九章 再见() 
杨妙芳心里委屈,将头朝向墙去。

    孙氏只好又道:“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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