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魔障-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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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样子?”景安挑了挑眉。
“我们有契约的。”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吹得花儿迎风招展,吹得谢木佑的眼尾都起了皱。
景安看着他的笑纹顿时心情也好了:“那回去你给我看。”
谢木佑的“好”还未出口,便被“花落了”取而代之。
景安意识到一定是他身后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转身的瞬间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谢木佑眼睁睁地看着景安再一次消失在他的眼前,这一次不再是悔恨,而是一种毁天灭地的愤恨。
他手持铁铸剑,而他空空如也的背包中,还存在着两只生物,他们浑身的毛都炸了开来,他们感受到了危险的降临。
整个空间都在摇摇欲坠,他们所处的空间内天上的云朵似乎都要掉了下来。
是谢七出事了?
花锦拱起背,四爪抓地。
也许大肥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但是花锦知道,这是谢七的空间领域,和谢七相连能随他的心意变动。
但是现在这个空间却在崩塌的边缘
花锦烦操地磨了磨爪子,按照他对谢七的了解,这些年下来还能刺激他的就只有跟景安相关。但是他分明没有感觉到景安出事
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木佑双目涌上了赤红,他的剑气直逼树干,但是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
不同于之前那颗忘尘树的好欺负,这棵树弯了一条树枝轻松地挡住了他的攻击。
“你只能做到这样?”这是来自大树的嘲讽。
谢木佑眯起了凤眸,整个眼睛都被染红了。是啊,是他天真了,他怎么总是这么天真?
早知道洞府非凡物,却还要拉着景安去冒险,就算是跟景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又能怎么样?
他已经束手无措了一次,绝对不会束手无措第二次的。
谢木佑的左手凝出了一团金光,他改用左手持剑,用力的劈向了树干。
又是一声悠悠的叹息,这次却让谢七眼中的血红褪去一点。
“你是”
“不认得我了?”那个声音轻笑着,“可我认得你,傻小子。”
“不可能。”谢木佑勉强唤回了神智,冷冷地吐出了三个字。
“有什么不可能的?”
“从他的身体里滚出来!”谢木佑就连声音都夹杂着刚刚左手凝结的灵力,这一声逼得大树狼狈地落下了一大片叶子。
那道声音似乎也很惊讶,“时间过得这么久了?还是你吃了什么速成药丸?”
“你你不是景安?”谢木佑突然觉得这个语气有点耳熟。
“你是说刚刚我卷走的那个人?!”
听见卷走,谢木佑再次举剑,那个声音突然急促起来:“等等等,主人只是让我守着洞府,不让外来人闯入。我只不过睡了一觉,这不醒来就又见到你了?”
谢七闭上,不可思议地睁开了眼睛:“是你?”
“是我啊!是我啊!那我刚刚卷走的人是”
谢木佑突然松了一口气,凤眸由红转白,他杵着剑凉凉道:“你的主人。”
“这、这不可能啊”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都睡了一千多年了,猪。”
“”
仿佛能看到那人蹲在地上懊恼害怕的模样,谢木佑手一摊:“把他还给我。”
“那也是我的主人。”
“呵。”谢木佑冷笑,拎起剑,“我看这树不错,我想打个床。”
“”
“停停停。”一个模糊的身影走出了树干,他的声音和景安有八分像,“千年未见你这个小孩怎么还是这么暴躁?”
“对你来说,就是一天没见。”
人影:“”一觉睡了千年,真是丢脸。
见谢七还在打树的主意,人影顿时慌了神:“好吧好吧,不是我不把主人叫出来,是我叫不出来。”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以为是入侵者,卷进树心想跟他玩玩,本想要咳,然后主人现在正在自己吸收这个洞府的能量。”
“他当初没有炼化洞府?”
“当然没有。”见谢七的不解,他终于找回了场子,得意洋洋道,“你不知道吗?这是他想送给你的生辰礼物。”
说完这话,人影就后悔了,再次蹲在地上画圈圈,这听起来更像是在给对方找场子。
谢木佑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笑出了泪花。
一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回炉了,他说这个洞府为什么他这么熟悉。
那人问他,如果他有洞府想怎么布置。
他是这么说的:“把洞府一分为二,我在里面,他们在外面。”
那人问:“你不怕有人闯进来?”
——“不怕,我把那些宝贝都摆在外面,好风景留在里面。而且进来这里的人只能睡觉,谁都打扰不到我们看风景。”
——“我们?”
——“我和你。”
——“好。”
人影见谢七这样有些慌了:“你没事吧?虽然主人现在炼化了洞府,但是他那么宠你,对吧”
“谁炼化都一样,我和他没什么区别。”谢木佑冷酷地擦掉眼角的泪,下了一道命令,“不准叫他主人。”
“那叫什么?!”人影怪叫,他叫了千年的称呼有什么问题吗?!完全不记得几分钟以前他还以为自己只睡了一天一夜。
“尊称。”谢木佑扯了扯嘴角,语气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人影头都大了,吭哧半天:“那叫君上可以吧?”
“可以。”
景安炼化洞府的漫长时间里,谢木佑就和人影一站一蹲看着平静的湖面。
“没想他真的设计出来了。”确实很巧妙,巧妙得他也中了招。
“是啊。”人影打了个哈欠,他觉得自己又困了,“如果不是洞府主人或者主人邀请的客人,哪怕清醒着,走到这座桥瞬间就会被鱼拖下水去。”
“可是,我们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生。”谢木佑并不是太相信这个睡了千年的瞌睡虫都话。
“不可能。”人影斩钉截铁道,他吹了个口哨,突然间他们面前的水波动了,很快谢木佑就看清了一对铜铃大的眼睛。
人影开口道:“你刚刚为什么不吃他们?”
谢木佑克制着把他踢下水的冲动,看着水中的庞然大物逐渐浮出真容。
那是一个像鲸鱼的大家伙,但是面部很平,一对鱼目几乎长在一个平面上,它说话时,嘴里突然出了一个极大的泡泡。
“君上说洞府的主人嘴硬心软,必然会希望万事留一线生机。如果有人能够经受住手可摘星辰的考验从落星洞走出来,又找到这里,那就证明是有缘人。”
“反之,就是我的食物。”
落星洞
谢七恍然大悟,是景安衣服上在碎玛瑙的山洞里沾染的味道让他们平安走过了这条石桥。巧合的是他的衣服因为大火已经换了一套,而景安的还在。
当真是缘分。
但是人影关注的却是另一件事情:“大块头,你怎么唤他为君上”
湖边的两人突然意识到景安已经完成了洞府的炼化,人影起身的瞬间问出了心头盘桓的疑问。
“为什么不能叫主人?”
第十六章 小七()
景安也不知道他到了哪里;他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一个温暖的地方;仿佛很多温暖的力量在向他体内涌入。
他的识海飞快地运转着;但是却没有办法动用意识,他置身于混沌之中,每一个毛孔都舒服得大口呼吸着。
景安并不知道;如果换做是普通人;可能会因为无法接受力量而爆体身亡。
当年的设计只是愿意留有缘人一线生机,但并不代表旁人可以觊觎他准备送给谢七的生辰礼物。
在树心之中,一个看不见边际雾气弥漫的大池子里;景安就这样漂浮在水面上,如果有人能到达这里就会发现整个池中的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终于,水位不再变动,雾气也散了;整个池子只剩下浅浅的一层水。
而水中的人动了;他爬了起来,只是浑身的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略显狼狈。
但是很快,身上的金光浮起,等金光散去时他身上的衣物已经变得干干爽爽的。
四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赫然是最开始挑衅谢七那道声音——“吾主,可有什么不对?”他是在问他为何不把最后一点能量吸收完。
景安睁眼了;但是双目却没有了瞳仁瞳孔;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光;不停地回转仿佛里面有一个小宇宙。
他不言不语,下垂的双手十指缓缓张开,池中的水突然翻腾起来,化作两个水球被吸附在了景安的手心之下。
他举起这两个水球,口中默念,水球便飞向他的上空。
而在树外等待景安的两人就看见大树突然间焕发了生机,一眨眼的功夫,树梢上又开遍了智慧花。
“多谢。”
“不必,你帮我看守洞府,理应如此。”
“吾主”
景安双目中的金光越转越快,他顿住了脚步:“唤吾君上。”
大树用沉默在表达它的疑惑,景安嘴角扬了扬:“有人不喜欢,而且你该向小七道歉的。”
为了它之前的出言不逊。
景安在吸收了洞府的能力之源后,他能感知到整个洞府的一草一木,能感知到每一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
“是,君上。”
金光越转越快,越转越小,最后凝成眸中最为耀眼的一点。景安的瞳仁已经恢复了白色,就连瞳孔中的的金光都即将被黑色的瞳孔所覆盖。
他信步上了池边,但却不急于出去,而是轻启薄唇道:“我有一事叮嘱于你”
谢木佑和人影盯着那棵树,很快的,一直随风沙沙作响的树突然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人就这样从树干走了出来。
“你没事吧?”谢木佑冲了上去,盯着景安的眼睛看了许久。
“没事。”景安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把手掌张开放在谢七面前,掌心上出现了一颗金光闪闪的树的印记,“我好像可以控制这个洞府了。”
见他没事,谢木佑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这人是谁?”景安抬头看向站在谢七身边的人影。
“你不认识我了?!”人影受伤地嚎叫了一声,抱着自己的脑袋作崩溃状,“小七七你快告诉他我是——”
话音未落,一个散发着寒气的银棍抵在了他的颈部,人影看着眼皮底下随时可能夺走自己性命的斗天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
“想好再说话。”景安眯着眼睛,他听那个称呼怎么那么的不顺耳呢?
“我就是个无关紧要的跟谢木佑一点点关系都没有的人!”人影飞快地说着,三指并拢指天盟誓恨不得剖心自证清白。
景安看着他怂了吧唧的样子,收起了斗天破。
还未等人影松了一口气,就听见了宛如来自地府的话语——
“再靠近他两米之内,我就把你送去落星洞。”
人影:“”
谢木佑看着一骨碌滚到十米开外的人影,顿时神清气爽,听他叫景安“主人”产生的憋闷此刻已经烟消云散了。
“落星洞?”谢木佑眨了眨眼,联系起之前大鱼说的话,“那不就是我们走过的地方?那个地方很危险?”
“还记得我们选的岔路口吗?”景安拉着谢七坐在湖边上,仔细地解释着,见谢七点了点头继续道:“我们没选的那条路,很危险。”
景安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贴切的词语:“如果是我们去,除非把洞府掀了,否则有去无回。”
“如果别人去呢?”
“别人?”景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牺牲同伴保全自己,这种人活着又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谢木佑见过的手段比景安多得多,至少是比现在这种情况下的景安多得多。
顿时明了:“你是说如果必须死一个人才能从那里出来?”
“不。”景安摇了摇头,“是死得只剩一个人才能从那里出来。”
谢木佑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洞府他知道景安是在一次远游中找到的。之后他就进行了改造,但是所能改动的只有阵法之类的,许多先天灵物先天邪物并不能随他们的心愿所变动。
所以洞府有分吉凶,但没有哪一个洞府是无忧仙境,是至福之地;亦不可能是饿鬼地,是极恶地。
万事万物皆为天道制衡的产物。
“那如果只进去了一个人?”
“除非”景安缓缓道,“他能只用骨头走路,否则也别想出来。”
谢木佑打了个寒颤,但却不曾有过后怕,如果被困的是他们谢七一笑,大不了真如景安所言,把洞府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