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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心有魔障-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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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木佑并没有戳穿小孩的伎俩,没有指出来这件事不过是他的一场成绩考核罢了,只是对这个氏族失望又多了一层。

    小孩喜滋滋地在前头带路,自以为伎俩已经瞒过了身后的两个男人。景安是不愿意计较,而谢木佑则有自己的打算

    他们到的时候,屋子里正弥漫着让人窒息的安静。

    谢木佑却像没事人一样,拖了两把椅子和景安坐在了门口。

    为首的老人,消瘦的褐色脸庞布满了如同沟壑般的褶皱,他用深陷的眼睛盯着他们,缓缓地开了口:“昨天晚上,稚字辈的稚舞不幸身亡,他的遗体被挂在了通明塔的塔尖上。”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的雀氏族人都低下头发出来阵阵声响,很低很沉就像是鸟儿的鸣叫。

    老人抬了抬手,他们的声音随着他的手势戛然而止:“昨天,有一群外来人来到了我们的族地,而当天晚上就发生了这样的惨剧。”

    丁钰起身,上前一步低下了修长的白皙脖颈,右手拇指食指相捏抵在自己的额头,并恭敬地弯下了腰:“族长,是我邀请他们前来的,因为只是落脚故而并未前来叨扰您。但我向您保证,他们都是普通人。”

    她的身后站着的是幼儿园的同事,此刻他们终于意识到丁钰所说的规矩重意味着什么。也忍不住心里犯起了嘀咕,是不是做错了决定,不然怎么一来就被卷进了死亡案件中。

    此时的于桐像个鹌鹑一样乖乖地站着,刚刚她咋咋唬唬地说让他们报警就被族长严厉地训斥过——“雀氏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来的小丫头片子插手。”

    “青钰,不见得吧?”族长用他浑浊地双眼从她身上挪开看向了谢木佑和景安,“你一向谨慎,又怎么会让你的客人穿一身黑?还是说这个人你也耐他不得?”

    随即他嚯嚯地笑了起来,敲了敲用古树根做成的拐杖:“雀氏多年没有贵客上门了,是敌是友总要自曝家门吧?”

    “我们来是为了追查一件事。”

    “什么事?”

    “翠羽之殇。”

    族长脸上神色未定,一时间圆厅再次沉寂下来。

    半晌,族长才缓缓开口:“我很久没有见到翠羽族人了。”

    “是吗?”谢木佑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黑袋子,一抹绿冲了出来,“可它不是这么说的,它说你们这里有翠羽来过的味道。”

    “翠鸟精魄?!”族长霍然起身,他的震惊和丁钰见到翠鸟精魄的震惊同出一辙,“你究竟是谁?”

    “一个普通人。”谢木佑弯起了嘴角,“就是想知道你们雀氏究竟做过多少亏心事的普通人。”

    ***

    “我以为我已经给出了最大的诚意,为什么你还要自找麻烦?”丁钰气急,她的手指在花丛中毫无章法地揪着花瓣:“族长不是那么好对付,你这样”

    “丁小姐,那是你自己怕惹祸上身的托词而已,那不叫诚意。”谢木佑扯了扯嘴角,“更何况我从来没说过要合作,至于我的目的,我以为我在议事厅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什么?”丁钰皱紧了眉头,她看着谢木佑的背影,恍惚间玉白布面上的银线变成了万刃寒光让平白生了一身寒意。

    她一向习惯运筹帷幄,黄雀在后。没想到这次自己才是引狼入室,变成了那只被算计的螳螂。

    鲜红的花汁顺着她白皙的手指流淌而下,没入了红土之中。

    “她又找你?”景安对丁钰早已失去了耐心,虽然这个女人没有得罪过他,可他不喜欢这种自以为是仗着聪明就把所有人都当傻子的人。

    “没事。”

    两人此时正顺着花道散步,其实撇开雀氏,这里的风景确实值得称道。谢木佑指了指他们身侧争芳斗艳的锦簇花团:“你说,像不像他们?”

    “他们有这么好看?”景安摇摇头,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会被美色所惑,可在他眼里那些人还不如身边这人好看。

    “争芳斗艳”谢木佑抬头看向通明塔,顿了顿又道:“争权夺利。”

    “我有一种预感,这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

    死亡的稚舞是族长的玄孙,族长年纪大了,子孙众多对这个玄孙感情并不深厚。但稚舞却是稚字辈最有天赋的男孩。

    “雏稚青,成甲耄。”丁钰正在跟幼儿园同事简要说着雀氏的规矩,“这是雀氏的排辈,平日我们按照字辈加名的方式称呼彼此。”

    “我们按照年龄排辈,排辈也会随着年龄变化,我现在是是青字辈,青字辈以上的你们按照年龄统称之为成老、甲老就可以了。而耄字辈唯一的长老去年刚刚过世。”

    “这次的事情比较棘手,稚舞很受族中重视,所以族长态度”丁钰说到这里有些歉意,“但我会争取当你们早点离开的。”

    园长摆摆手:“本来就是我们打扰了,人命关天,重视也是应该的。”

    丁钰手拎着裙子屈了屈膝:“今晚就只能委屈你们住在这里,男的住东面,女孩子住西面。晚些时候我会让仆从给你们铺被褥。”

    “不委屈。”于桐早就从族长的威慑中缓了过来,善解人意地摆摆手,“榻榻米挺好的,也热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单独住我还有点害怕呢。”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表示丁钰不用放在心上。

    丁钰转身掩上木门,笑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群人好打发,可不好打发的人正在等着她呢。

    看着远处快要淹没在夜色的竹楼,丁钰咬咬牙。她一路小跑跑上竹楼的楼梯,敲开竹门时,她正理着头发。刘海散落,因为小跑脸颊染着薄红,胸口微微起伏,裙摆沾染了沿路的露珠,若是普通人或许会心生怜意。

    可惜的是,她面对的一个是心有所属,另一个甚至连人都不是。

    “坐吧。”

    “你们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一个交易。”谢木佑微微一笑。

    “你们不是”

    “我好奇不行吗?行不行就一句话。”景安不耐烦地打断她:“我们帮你查出真相,条件是你让我们进藏书阁。还有作为报酬,你要给我们一只嗜血蛊母。”

    “什么?”丁钰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仿佛不敢置信他们会提这样的要求。

    “行,你就给我们藏书阁的钥匙。不行,你就离开,交易的事不必再提。”

    丁钰挣扎了许久,半晌才道:“好,可你们要查什么真相?”

    “滕其波的,稚舞的。”

第七章 孔雀() 
当天晚上;谢木佑和景安借着夜色的掩护溜进了藏书阁。

    开启藏书阁用的是一枚簪头为雀屏的银簪;随着簪子的插入;嘎——哒——嘎——哒——古老的藏书阁对这两位不速之客敞开了大门。

    藏书阁的钥匙极为珍贵,丁钰说;每一年的稚青大赛也就是雀氏成人礼中夺得魁首的人才能赢得这枚簪子;每一位族人一生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她这回竟然这么大方?”

    发现钥匙竟然是真的后景安大为惊讶,他已经做好了被坑一把的准备了。

    谢木佑拔出簪子;把银簪对着月光转了一下,让景安看簪尾的小字;那是一个“琉”字。

    景安突然背后一凉,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谢七为什么总说自己无法洞彻人心。很难想象能被丁钰随手拿到这么珍贵银簪的人跟她平日里关系有多要好。

    但丁钰竟然在短短的十几分钟里能够毫无障碍地背叛她的朋友。

    景安突然想起丁钰取簪子折返回来时跟他们说:“这个很珍贵;你们要保管好。除了大门,有些书柜还需要簪子开启。不过如果你们被发现了,自保为上;簪子就不用管了。”

    现在眼前浮现起丁钰脸上的心痛就觉得嘲讽;景安叹息:“别说你了,我才觉得我这个心魔当得不称职。”

    “别胡说。”谢木佑声音很轻却异常地坚定;“你跟他们不一样,哪怕你是心魔,你也跟他们心中的心魔不一样的。”

    景安莫名地觉得面热,想拉着他好好问问;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却又记起地点不对。

    最后只得叹息一声顺便诅咒了一下这个倒霉催的地方。

    藏经阁很大也很高;他们走进大殿里,每一列书架都和房顶相连。

    “这要怎么找?”景安头都大了,总不能在这里面飞来飞去吧?

    再说了,他怎么没发现雀氏人还有这样的本事?如果他们会飞,恐怕对于稚舞的死亡就不会一筹莫展疑神疑鬼了。

    “他们的族人可以驱使孔雀。”说到这里时,谢木佑拇指食指放在嘴边,薄唇轻轻用力吹了声长哨。

    景安眨眨眼睛,眼前就飘落下一个羽毛,再仰头一只雪白的大鸟“呀——呀——呀————”地正盘旋而下。

    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巨大的公孔雀,它有着洁白却华丽的尾羽,此刻却绕着景安打转。

    “它喜欢你。”

    谢七看景安无措的样子,笑完了腰,示意他把手臂伸出来。

    很快,那只骄傲的孔雀就落在了他的小臂上。

    景安:“”谁要它的喜欢了?又大又胖的大肥鸟!

    谢木佑从口袋又掏出几个果子,塞到景安没有负重的手上:“喏,喂它。”

    随后他交代自己要去找书,景安刚想跟上去把身上这只大肥鸟甩掉,又听谢木佑说了一句:“你在这里安抚它,别让别人发现我们在这里。”

    景安见谢七交待得严肃,自然就停下了脚步,板着脸用左手的果子去喂孔雀,一手还防着它啄自己。

    于是,完美地错过了谢木佑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谢七心想,那只大肥鸟啄谁都不会啄景安的,就像雀氏的本性难移一样,有一些东西是写进血液中的,父传子,子传孙,子子孙孙世世代代。

    ***

    景安站累了,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砖上,顺手把大肥鸟放下,敷衍地继续喂它吃果子,一边用视线追寻着谢七的身影。

    在和丁钰做交易之前,他们商量过。谢木佑提出想来藏经阁,他自然是要一起的。

    可他是心魔,谢七也有一堆压箱底的本事。于他们而言,找凶手有非常多的途径走,来藏经阁这一步其实跟他们探查真相并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谢七来藏经阁究竟是想找什么书?

    “呀——呀——”

    他回过神,白孔雀正不停地用脑袋蹭着他,景安无奈,不明白这只孔雀为什么这么粘自己:“你们不是高傲的孔雀吗?你能不能学学外面那拨人,眼睛都快长天上了。”

    白孔雀歪了歪脑袋,突然后退了一步,张开翅膀飞走了。

    景安还以为自己伤了它的自尊心,却没想到一会儿的功夫,它又出现在自己眼前,喙上衔着一本书卷。

    “这是什么?”

    景安伸手接过书卷,就见白孔雀挺高兴,一高兴就又要闹着跳上景安的肩膀。

    景安:“”大肥鸟,你太沉了!

    谢木佑回来时,脸色并不好看。

    景安正单手翻着书页,另一只手被迫给孔雀喂食,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他:“没找到?”

    “找到了,只是”谢木佑头疼,不止找到了而且雀氏一族的藏书比他想象中还要丰富。

    关于心魔的,关于灵魂的,关于肉身的,还有关于轮回。

    但这里面也夹杂了太多禁术和旁门左道,他还要回去慢慢理一理。

    同时他还找到了另一本书,被供在最顶端,需要同时三把钥匙才能开启。

    但谢木佑并不在意里面的内容,书名就足以验证了多年前他看到的那一幕不是幻象不是陷阱,而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

    书名叫——“朱雀神本传。”

    谢木佑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气力才忍住了将这里掀翻的冲动。

    铁铸剑蠢蠢欲动,每一步都灌上力道,仿佛轻轻一跺,这里便能山崩地裂。就在谢木佑忍耐即将到达临界点,地砖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纹路时,眼前的书柜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等待自己的景安。

    墙上镶嵌的一连串的夜明珠织出了藏书阁内柔和的光,昏黄的光投映在景安脸上,为他深邃的五官笼上了一层薄纱,修长有力的腿一伸一只,书卷被他放在曲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不耐烦地揉着白孔雀的脑袋。谢七只能看见他的侧颜,却莫名地觉得此刻的他格外的温柔。

    就这么一瞬间,激荡的心情突然间平复了下来。

    当景安抬头时,谢木佑已经压下了所有的暴戾。

    还不是时候,雀氏的债必须还,但却不是以这样的名目。

    “你看什么呢?”

    “啧,雀氏的编年史,好无聊,是这个大家伙拿来给我看的。”景安打了个哈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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