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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将军宠妻手札-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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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只看这一幕,实在让人难以相信深居在“云歇”的是凉国公府嫡长女乔瑷。

    要论起出身,国公府大小姐走到京城哪一处也是排得上名号的。更勿论乔瑷的母亲顾子菡娘家门第极高,其祖父是为官五十载的相国,父亲顾清又是君子伴读、少年状元,大乾王朝最年轻的大学士。即便是与凉国公府结了姻,在当年许多人看来也是顾家娇女下嫁的。

    谁料成亲不足两年,顾夫人诞下的女儿方才周岁,佳人便香消玉殒。接着便是顾丞相忽患急病离世,顾大学士丁忧带着小儿子回乡,至今没有起复。

    当年的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时过境迁,如今京城里早就没有姓顾的高门大户。凉国公新纳了夫人,又有伶牙俐齿的儿女承欢膝下,这个大女儿愈发没有了存在感。

    乔瑷小时候身体弱,有精通玄学的名士说她命薄压不住凉国公府的贵气,便送到别院里住了十年。回来后府中的人都发现大小姐眼神不太好,稍远些的东西便看不利索,凉国公夫人也不太敢做主带她出门。后来她索性自个儿挑了庭院最深处的几间屋子,安安静静地住在里面。

    外人不知晓家事,以前跟在身边的老嬷嬷想要打抱不平也被乔瑷按了下来。她整日里读书对弈逗猫自得其乐,随着年岁渐长倒是让柳初急得团团转。

    乔瑷逗着猫儿你一爪我一爪玩得正高兴,忽然听得轻微的脚步声,微微侧头收起了笑容。

    柳初也已经看清正走进来的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乔瑷身边,敛裙屈膝施礼喊道:“二小姐!”

    她向来提防着来这里的每一个人,提高音量正是为了提醒乔瑷,却不知她听觉远比常人敏捷。虽看不清五官,但只瞧一眼那衣摆的颜色便知来人是谁。

    国公府二小姐乔珂正是身姿娉婷的豆蔻年华,走起路来一袭桃粉色纹纱裙摇曳生姿,头上梳着发髻如惊鸟展翅,花蝶金簪翩翩欲舞。虽是比乔瑷年幼,装扮上却慎重许多,即便在家中也是轻描眉眼淡扫胭脂。

    “哟,大姐这是在做什么?”乔珂看似心情颇好,身边不像以前那般成群的丫鬟跟随,只有贴身大丫鬟双福手里亲自抱着两匹花丝罗。她望着乔瑷逗的那只猫儿,皮毛倒是与她屋里养的相似,只是抬爪间可见乌黑,显然是个野的。

    “耍猫呀,妹妹要不要一起玩?”乔瑷虽然没有笑,但是柔美姣好的五官让她看起来一点也不严肃,软软的声音也没有威慑力。

    当然,她似乎自小也没有碰到过需要在弟弟妹妹面前展示长姐威信的场合——她甚少离开云歇,几个姨娘的孩子除了年节问安也轻易不到这里来。倒是府中二小姐,也就是现任国公夫人的长女乔珂,近年时不时都要在她面前转悠几圈。

    乔珂看着她毫无表情的脸,气得绞紧了手中丝帕。她有百十样簪钗首饰罗裙衣裳,走到哪儿不是或羡慕或嫉妒的众所瞩目,到了这儿却仿佛是作给了瞎子看。

    只恨她怎么不是全瞎了才好。

    府里父亲不太管事,她又是母亲的第一个孩子,自小就是说一不二的。前几年那些姨娘手下庶出的玩意儿也有想争宠的,如今哪个敢在她面前抬头?随着年岁渐长,母亲不时带着她参加各家花宴酒会,自是风头无二。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无意中发现许多夫人小姐明明与她交好,却总在独处时故作不经意地打探乔瑷的消息。

    “文才美貌,顾氏独占其二……”

    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乔瑷一定会继承顾子菡的容貌,不知道那些人若是看了她平日里这幅野丫头的模样会作何感想?

    “不了,母亲让我给姐姐送些料子过来……”乔珂想起方才在屏风外听到的事儿,心中又兴奋起来。再看这个竟然伸着袖子给野猫抓着玩的姐姐,越发觉得她是在院子里困久了,像个一无所知的傻子。

    “有劳妹妹了,代我谢谢夫人。”乔瑷刚从猫口中抢救回衣带,转眼裙摆又被扯住了,百忙之中应道。

    乔珂恨恨地使了个眼神,双福便端着脸将东西扔给柳初。同是大丫鬟,双福抬着下巴的气势瞧着却比一般官家千金还强。可惜那一对主子却无动于衷,不知是不敢触其锋芒还是根本没把人放在心上。

    乔珂转过身,咬牙想象着她得知消息时哭求无门的样子,才觉得心底淤积许久的闷气都舒了出来,抿唇笑着摇晃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小姐,她究竟是过来做什么的?”直到她走出了院子,柳初方才不解地问。管送每月的份例物资都有专门的丫鬟负责,不用想也知道送东西不过是她一个蹩脚的籍口。再说以往她过来少不了口出恶言含沙射影,哪有这么安分的时候。

    乔瑷也觉得事出反常,但她多半精力都在与小猫儿搏斗了,只伸手摸了摸送过来的料子,“咦”了一声道:“这是江南的斜纹锦编绫?”

    柳初也皱起了眉头。这府里不管有多少稀罕东西,送得到小姐这里的也只得寻常锦缎。斜纹锦编绫虽不是御赐贡品,却也是有价无市之物了。按着夫人的习性,决没有送到大小姐这里的。

    “等杏初回来,让她去打听打听。”乔瑷收回捏在猫尾巴上的手,想起前两回得了夫人送来的东西接踵而来的事,方才欢乐的表情也染上几分无奈。

    便是她再想寻清静,只怕也有事情找上门来了。

第3章 零二() 
“小姐?”内间里烛影跳跃,柳初刚刚睡实又猛然醒来。侧耳倾听片刻,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她便轻手轻脚地翻下身,准备进去吹熄烛火。

    她记起睡前小姐曾说了自己吹烛,看来是忘记了。然而走进去一瞧,那特意请工匠加宽了尺寸的雕花大床却仍旧整整齐齐,哪里有人睡过的样子。柳初心下一慌,猛地抬头视线划过另一边,看到书桌前端坐着的娇小身影才松了口气。

    这张书案看来有些奇特,模样十分圆润。桌面也不是京城里常见的各式木料,却是一整面内外明澈的琉璃。底下拇指粗的彩色小道蜿蜒曲折,或是三两互通,或是忽而断了出口,竟像是个迷宫。此刻内中有一粒漆黑发亮的圆玉,乔瑷右手平放在右上角,偶尔按一下,圆玉便滴溜溜地转起来。

    顾夫人娘家与当今高皇后有些亲戚干系,高皇后顾念旧情,几乎每年都要招小姐入宫一两趟。因着这点殊荣,小姐虽然在府中不得重视,但却没人敢真正欺负了她去。

    而这个琉璃书案不知是哪个藩国进贡来的,听说当时几个公主都争相想要。那年正是风调雨顺,陛下龙心大悦亲自提议在元宵作诗猜谜,请了王公侯各家小姐,又另外找了几样物件一并作为彩头。

    柳初当日只在宫外候着,事情经过并不太清楚。后来才得知小姐本意不愿相争,只取了个不上不下的名次。谁知陛下原先写下的纸条里,琉璃书案也并不是头等的奖赏,却正好落在了小姐手上。

    这个东西确实有趣,但乔瑷并不常赏玩,因为往往玩起来都难以罢手。看来今晚竟是玩得入了迷,忘记时辰了。

    “小姐?”柳初怕惊着她,咳嗽了一声才走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嗯。”乔瑷应了一声,却没有抬起头。静默片刻见柳初尚站在原地,又道:“你自去歇着,不用理我。”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咬字清晰,听起来毫无异常。然而柳初比她年长许多,更是自小看着她长大的,一个细微的表情也能觉察出不同来。

    但她看着乔瑷眼底隐隐的泪光,半晌也只能嘱咐道:“明日还要早起去平永寺的法事会,小姐睡晚了可起不来。”

    顾夫人早逝,外祖返乡丁忧一去不回,如今小姐的嫁娶大事上还有谁说得上话?今日上午着了杏初去院外打听,费了好大功夫才得知小姐的亲事怕是有了眉目,对象却是不甚如人意。

    难怪二小姐笑得那般得意。

    府里至今没有知会小姐,怕是先与国公爷商议的,也不知道事情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老太太又让人来说三日后要在府里设宴请少爷小姐们尽去,难免让人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柳初回了外间和衣躺下,不一会儿屋内的烛火也灭了。只是这一夜辗转反侧,哪里又能睡好了。

    自大乾王朝建立迁都定城至今已经有两百多载,平永寺的年代却远不止于此。它矗立在平永山腰上,因殿中和尚解签十分灵验,远近闻名。乔瑷年幼时住的别院就在平永山脚下,她时常散心时就到平永山上来,因而对平永寺亦是十分熟悉。

    此时平永寺内檀香缭绕,诵经声层层回荡,乔瑷跪在蒲团上,忽然想到昨日的流言。既然拿到前厅里议论,这个流言怕至少也有七八分真实性了。如此机缘巧合,她坚持请人给母亲做了十年法事,难道今年竟成了最后一次?

    她自知生为女儿身就免不了有这一遭,只是身边没有一个偏帮自己的人,乍然听到消息不免惶恐。昨日辗转难免也是想起母亲,也不强求那个良人不论出身高低贵贱,只盼能够珍视自己才好。

    乔家祖坟并祠堂呈列的牌位每年都由老太太在清明前请人择了日子祭扫,因此生母忌日向来便是乔瑷自己主持的。年幼时继母赵氏也曾提过要安排人帮她,只是后来见凉国公都不曾记得这日子,那句话终究便成了客套话而已。

    法事持续了半个多时辰,乔瑷跪得双膝发麻,又将往日抄写的经书放在殿内供奉,添上三千两香油钱。

    带头做法事的大和尚宣了一声佛号,道:“生死业缘,果报自受。令慈亦有贤善成就,无须受苦海之灾,已去往极乐之土。女施主也该忘却前尘了。”

    乔瑷以前来寺里烧香都只见过大殿里的小和尚,他们只当是个虔诚的香客,素来很少搭话。今日做法事换了个大和尚,原先也没有太在意,忽然听得他这么说才微微一怔。抬头望着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沉默许久才低声道:“并非我有什么放不下的。”

    母亲去世时她不过是牙牙学语的小孩儿,任是天资再聪颖也记不得什么。只是她自幼与父亲疏离,继母刻意将她拘在小院子里放养,更没有半分情分。既没有宠爱她的长辈,也没有交心的密友,惟有将所有的孺慕之情投射在早逝的母亲身上。

    当年她将小女儿取名为“瑷”,想必是视若珍宝的吧!

    老和尚双目平和地看着她,乔瑷别过眼,又见香客络绎不绝,索性与主持作别。

    平永山极高,清晨过来时还带着山间特有的寒意。从寺门往下遥望,近处是重峦叠嶂有姹紫嫣红点缀在一片翠绿间,令人心旷神怡。远处可见城中一角,也是红墙绿瓦高低起伏,观之荡气回肠。不过如今日头高照,露水也全然蒸干了,倒是一声声蝉鸣虫响把人拉回盛夏的现实。

    山路狭窄,家里的马车停在山脚下。乔瑷不愿坐在轿子里,与杏初搀扶着一步步由石阶走下去,待两人再坐上马车已经是香汗淋漓。

    似乎这样疲累,才能令她将老和尚的话抛之脑后。乔瑷缓了口气,掀了帘子一角道:“今儿先往城南去。”

    如今她心绪不宁,并不想太快回去。

    赶车的是凉国公府里专门驱车养马的粗使下人,一个五十多岁的黝黑汉子。他抓着缰绳正欲赶路,闻言眉头一皱道:“如今府里事儿多,夫人特意吩咐要早些请小姐回去的……”

    虽见不着外边那人的表情,但单从他的回话中便可窥见不满。

    平永寺在外城西北方,有两条道可通往城内,只是一东一南相距颇远。凉国公府在偏东边,向来是走往东边的道,若是往城南去却要绕许多路了。

    乔瑷神情淡淡的尚未出声,杏初却眉头一挑,甩开马车前边的帘子怒瞪了他一眼,硬邦邦道:“往南边儿去,再多说一句仔细你的舌头!”

    莫说只是府中一个车夫,就是顶有脸面的管事也没有这样在小姐面前驳嘴的。乔瑷向来不太计较这些事,但这马车后还跟着好几个护卫和家丁。要是这事儿传出去,府内府外更是都认定小姐是个好拿捏的主子了。

    车外的汉子一愣,张嘴无声的骂了一句,却不敢再说什么,扬鞭赶着马车往前走了。

    乔瑷身边只得两个柳初和杏初两个贴身使唤的丫鬟,虽然看起来稍显寒碜,但平时院子内外的粗活另外有人做了,也足够料理她身边的事务。更重要的是三人都乐在其中,乔瑷不喜随意添人进来,柳初和杏初也从不因为大丫鬟的身份想要清闲,事事亲力亲为。

    乔瑷原先更倚重柳初照顾,但一眨眼柳初今年已经过了双十,年初更是赏了钱让她成婚,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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