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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未识胭脂红-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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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的家事,不用别人操心,且九王妃现在也不便出府,徐公公还是回去吧。”

    萧池一甩袖,转身又要回。

    “九王爷,老奴不敢欺瞒您。圣上的原话是,只要九王妃就没死,就得进宫一趟。”

    萧池脸色转冷,脚下一顿,回头斜睨地上徐公公一眼,“呵,只要九王妃没死,就得进宫,是吗?”

    徐公公跪得更低了,虽不知道这九王爷打的是什么主意,可也得说,“是,圣上是这么说的。”

    萧池今日一进地窖,便觉出来,她今日很高兴。因为他答应过的,明日年关,一早便将她放出去。

    他来的时候,她正坐在桌前,低着头似乎在写什么。时不时就要将笔杆放进嘴里轻轻咬着。

    她听见声音,也没起来,但主动跟他说了话,“你来了,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他轻声应了,“嗯。”缓步到了她跟前,“在写什么?”

    她将笔一放,又兴冲冲将那张纸那给他看。

    “你看,这是我明日出去之后要做的事情,怕忘记了,就给写下来了。”说完又嗔他一眼,“谁叫你小气,只让我出去一天。”

    她写了什么,他似乎也无心细看。只匆匆一掠,见她密密麻麻写了居然有半张纸之多。将那纸随手往桌上一扔,他将她抱起来。

    “哎,你干什么!我还没写完呢!”

    她在他怀里踢着双脚要他放她下来。

    他却只说,“别写了。”

    因为,有的事,就算写了也无法完成了。

    为玉碎而不为瓦全。只要九王妃没死,就得进宫去。可他说什么也不可能让她进宫去,更不可能让别人碰她丝毫。

    叶棠觉得奇怪,他抱了她在膝上,却许久没再动,只是这样将她抱着,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而抬起头来,悄悄看他。

    端然公子,朗俊清冽,凛凛然满身风华,像墙边张扬锐利的一枝梅,白中隐青,又像冷银泛白的冬夜里的一抹雪色,遮盖了内里所有冷绿的锋芒。

    叶棠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看着他怔怔脱口而出,“你怎么不动了?”

    他听了沉声问怀里的姑娘,“王妃还想让本王做什么,嗯?”

    回过神来,脸一红,轻咳一声,叶棠又说,“那个,没什么,就是我困了,要睡了。”

    她挣扎两下,从他身上下来。

    他不过一展臂,轻而易举扣了她的腰。

    “先来给本王宽衣。”

    “你自己来。”

    宽衣这事一直不都是他自己来的吗,叶棠不太想管他。

    萧池也未说什么,就是揽着她的腰肢没放。看这意思,她若是不动手给他宽衣,他就不放她去睡觉。

    一想到明天就能出去了,她心情似乎不错,无奈道,“好,好,九王爷,我给您宽衣。”

    小榻上,她跪坐在他旁边,仔细解着他领口的几个襟扣。

    嫁给他也有些时日了,这寻常妻子常做的事情她做起来却显得有些生疏。不过是几个扣子而已,镶了金丝嵌了宝,她跪在他一侧,怎奈就是解不开。

    “你转过来点。”

    萧池只得听她的话,侧了一下身子。他也不着急,低头看着她专心解他身上扣子。

    良久,她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解开了。”

    双臂一环,轻轻贴在他胸前,她又伸手去解他的腰封。

    “这要再解不开啊,我就要给你咬开了。”

    外衫一落,他剩了一身同样雪白的里衣。

    她直起腰身,挪到他身后,玉冠一摘,长发散开。

    “好了。”

    他这才终于满意了,顺手给她拢了拢耳边的发。

    与她不同,他解她的衣裳倒是轻车熟路。不多会儿,她就缩在被子里,只剩了个小脑袋露在外面。锦被掀开一角,他躺了进去,将她捞进怀里。

    她似乎越来越适应他的怀抱了,很快便将头埋在了他颈窝处。

    夜半时候,他悄悄松了她,披衣坐起,悄声下床,出了地窖。

    此刻,承译就跪在外面。

    外衫随意一穿,襟扣也懒得系。寒夜里,他听承译跪在他面前说完,叹了口气,似在思索。

    “承译,你想好了?”

    承译低着头,顿了顿,又说,“爷。我想好了。我要娶芙淑,请爷恩准。”

    萧池点点头,“好,既然你决定了,本王不拦着,那就”

    话还没说完,便听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承译,你没有良心!”

    承译一抬头,见站在九王爷身后的正是许久没见的九王妃。

    萧池转身,不意她会在这儿,“你怎么出来了?”一边说着,一边脱了自己的外衫往她身上裹。

    叶棠却瞪着跪在地上的承译说,“不对,承译,你根本就没有心!”

    承译跪得笔直,自始至终未替自己辩解。

    她还想说些什么,无非是替和风不平之类的话。

    可萧池已经将她抱了,回头丢给承译一句,“你的事,改日再说吧。”

    他说完,便抱着叶棠又回了地窖。

    小榻上,她将搭在自己身上的他的衣裳使劲一扔,问他,“谁是芙淑?”

    “一个宫里来的舞姬。”

    她闻言哼了他一声,还给了他一个白眼。

    萧池有些无奈,这要娶芙淑的也不是他啊。

    她又说了一句,“呵,难怪,九王爷夜夜在揽月笙歌。”

    他坐在她身旁,同她说,“叶棠,承译他是男人。男人喜欢女人,有什么不对?”

    “那你的意思是,错的是和风?”

    萧池叹了口气,“不是每个问题都有对错。叶棠,和风的事情,你帮不了他。”

    将她放进被子里,他在她身侧重新躺下。

    她迟迟未能入睡,在他身边翻来翻去。他知她是在想和风事情。

    她忽然就想起来早上和风趴在小窗上问她的话,知他也没睡,又说。“等天亮了,你别忘了放我出去。”

    天亮即是岁末最后一日了,他答应过的。

    “好。”

    叶棠辗转大半夜,睡得迟了,等她醒来,身侧已经没有萧池的影子了。

095 天涯路远,再不相见() 
叶棠觉得有些奇怪,他今日竟然没有拎她起来给他束发。

    可她刚醒没多久,地窖的门的确是开了,随后有人送来了新的衣物。

    今日来给她送衣物的不是先前的那个眼熟的小丫头了,而是个老嬷嬷,叶棠先前从未见过。

    叶棠接了托盘里的衣裳,一展开来看,发觉浣花锦上的是最鲜艳的缠枝莲,一朵红艳的莲瓣便能妖娆半个衣裙。

    叶棠指着那衣裳说,“这,这也太红太鲜艳了。”

    送衣裳来的嬷嬷就是制衣处的,一双手上布满了针线磨出来的老茧。

    “九王妃,这件衣裙,九王爷吩咐过了,说是一定要在今日给您送来。这莲瓣的色,是九王爷亲自调的,随后又经人拿了素线印染而成。怕出差错,特由老身给王妃送来。”

    叶棠觉得很是惊奇,“他亲自调的色?”

    老嬷嬷点点头,“正是。这衣上色,原本共五百八十二种。如今,经过九王爷的手,已经是五百八十三种了。”

    此时叶棠再看,那鲜艳俏丽的红,的确是有些眼熟。

    时雨透新红,这颜色该不是

    她想起来,他前几日问过她,她那樱桃红是怎么调出来的。

    灵机一动,她提了裙摆一角便往鼻前放。轻轻一嗅,果然闻见了淡淡的清香。

    “是胭脂香。”

    那老嬷嬷见了,笑道,“九王妃与九王爷心有灵犀,竟知这色能生香,是因为添了胭脂。”

    叶棠没说话,任那老嬷嬷将那衣裳小心往她身上穿。

    她没想到,那一落笔便是春秋的人,竟会亲自为她的一件衣裳调色。

    “这度年关啊,图的就是喜庆。九王爷眼光果然没错。”

    叶棠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突然想知道,他今日穿走的衣裳是什么样子的。

    “多谢嬷嬷。”

    那嬷嬷颔首,恭敬站在一旁,“蒙九王府恩情多年,都是老身应该的。”

    一出地窖,许久未见这刺眼天光了,天清地白,叶棠不由伸手一挡,眯起了眼睛。

    她刚出来,便有人来传话给她。

    “九王爷让您去房里一趟。”

    “嗯,知道了。”

    他与她的卧房曾起过一场火,原因是他搜走了她所有的衣裳,她为了够书架顶上的一卷画绢不小心打翻了一个暖炉。那场火之后没多久,她便被关进了地窖。

    如今再看。这卧房倒是都已经修葺一新了。

    房门前,她正要进去,和风不知道从哪里跑了来,急急将她拉住。

    “恭喜九王妃,今日总算重见天日了。”

    “和风?”

    承译要娶芙淑的事情,也不知道他知道了没有。

    “九王妃,咱们可是说好了要去祁州府的。”

    和风似乎不愿她进那房门,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拉着她走。

    “等,等一下。”叶棠挣开了他,“九王爷说要我来一趟,我等会儿再去找你。”

    和风终究是没能拦住叶棠。

    他一大早便见许芳苓进府来了。他虽然不知道那女人来干什么,可只要她一来,就一定没什么好事。

    推门而入。前厅并未见有萧池的影子。倒是里间听起来似有些许声响。

    珠帘一掀,她见他正在床侧坐着,衣裳穿的整齐,惟独发还散着。

    那发是昨夜她亲手放下的不假,可这束发,似乎也用不着她来了。

    他旁边,就有一个女子正给他束发呢。

    那女子转过身来,她看清了,是许芳苓。

    许芳苓见了她一怔,随即笑道,“九王妃来了,是来拿东西的吧。”

    “东西?什么东西?”

    萧池于床侧起身,走到她面前。

    身上这裙子,叶棠自己也觉得好看,此时顺便将他身上的一看。同样的缠枝莲纹样,她的晕彩,他的泼墨。

    她轻轻抬头,浅笑相问,“你要给我什么东西?”

    萧池先是看了她一会儿。而后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递给她一个信封。

    她一低头,看清了信封上的字,一瞬恍惚。这东西,对她来说,来得太突兀了。而后摇摇头,低声笑开。再抬眸看他,居然是一脸璨然。

    “九王爷。终于是想开了啊。以后,也终于不用为九王爷束发了。”

    她的表情,他尽收眼底。

    她似乎,在嫌他这休书递晚了。

    负手而立,他又说,“你这束发的手法太差,本王劝你还是多加练习的好。免得以后另嫁他人遭人嫌弃,还要怪本王没有教好。”

    “九王爷为我穿鞋,那我就帮九王爷束发吧。”

    “往左边点,哎不对,右边点。”

    “这样下去,不出两年,本王便可以出家了。”

    “本王这发,以前没人动过,以后,除了你,也不会有别人动。”

    明明他的话,言犹在耳。叶棠看了看许芳苓给他束的发,的确是比她要整齐许多。

    “九王爷放心,便是有人要怪,也是怪将军府叶家,不会怪在九王爷头上的。”

    叶棠将信封搁在手里轻轻一翻,轻笑道,“嗯,让我来看看,这九王爷在休书里是如何说我的。”

    素白的手将一张薄薄的纸从信封里揪出来,轻轻一抖,便闻见新墨香。

    “将军府叶家之女,叶棠,一不遵礼德教化,心思不轨;二罔顾人伦,不知廉耻;三身心不净,污九王府清名,令上下蒙羞。今赐休书一封,各自嫁娶,互不相干。从此,天涯路远,互不相欠,也,再不相见。”

    她跟在他身边才多少时日,却早就能一眼认出他的笔迹来。字迹铿锵,一笔一划皆如凌厉刀锋。字数不多,的的确确都是他亲笔。

    叶棠将那透着墨香的纸张小心叠好,重新放回信封里,封好。

    “九王爷好文采,这字嘛,也好看。如此,多谢了。”

    呵,若他没听错,她是在谢他。

    他眼神一眯,盯着她看。拿到休书,她当真。是如释重负,毫不留恋难过啊。

    她果然,一直都是迫不及待离开他的。

    他又开口,“你好歹嫁本王一回,府里上下,你想带走什么,都行。”

    叶棠听了,先是环顾与他生活了这么久的房间。走水重建,这格局,物件摆放与原来一模一样。

    最后,目光落在妆镜边上的那面平底瓷盘上。

    盘底焦莲,黑莲瓣,红金边儿。浴火新生。叶棠有些奇怪,这盘子画成摆放在那里已经许久了,按理说,这色早该落了才对。可此时在看,那盘子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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