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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未识胭脂红-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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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芳苓却清浅一笑,说,“我来拿东西。”

    随后将七宝盒顺手打开,笑意更深,“今日大寒,十多年前恰是醉雀楼开张的日子。九王爷当时亲自送了贺礼来。不想,直至今日,他这贺礼,一送就送了十几年。”

    叶棠看了看盒子里的东西。又想起他今早说的话来,不由冷笑一声。

    她原本还以为那棠花钗是

    好嘛,他说的还真没错,的确是她想多了。

    叶棠挑了挑眉,似乎也没放在心上,到底是将军府大小姐,什么东西没见过,只笑说,“不想一个大寒日,寓意竟如此丰富。既然如此,便祝许姑娘的醉雀楼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叶棠说完,干脆连披风未进去取,直接转身便出了门。

    镜前。叶修庭站了好一会儿了。李知蔓奇怪,明明府中无事,他却今日一早就告了假。

    有些好奇,她走到他跟前,看了看镜中人。男子挺拔,英气逼人,一身藏蓝锦缎,是府上下人一早送来,说是新裁。

    “修庭,这一大早的,你要去哪?”

    叶修庭突然回过身来,李知蔓看见,他瞧着她,眼睛里流光溢彩。满是温柔。随后,叶修庭开口问她,“我这身衣裳,还得体吗?”

    李知蔓一怔,难道,是他回心转意了?

    李知蔓看着他一点头,莞尔道,“很是得体。”她又伸手帮他理了理衣襟,难得叶修庭没有打开她,只顾着看镜子里的自己。

    李知蔓也看了看他,这男人,眉目清俊,英武无双,当真是世上少有。否则,她当初也不会想尽了办法,一心要嫁给他。

    松了手,她只说,“好了。”

    叶修庭似乎也满意一笑,而后什么话也没同她说,自然也没回答她那个问题。他只看时间就要到了,转身急急出门。

    “修庭”

    等她追出门来,门外已经又没了叶修庭的影子。

    叶家陵外,叶修庭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叶修庭!”

    他听见声音,转过身来,只见她正朝他小跑过来。

    等她到了他跟前,却见他眉头一皱,“怎么连个披风都不穿!”

    想起书房门口的许芳苓,她只说,“我不冷。”

    叶修庭伸手便又要解自己领口的襟扣,想将自己的衣裳脱给她。叶棠却一手按在他的手上,“我真的不冷!”

    “今日大寒,你乖些。”

    挡开她的手,他终是将自己的外衫脱了披在了她身上。

    牵着她进了陵,小心祭拜过母亲。

    出来的时候,叶修庭又说,“叶棠,又长大一岁了。”

    这话她听着耳熟,似乎每年今日,他都要说同样的话。任他牵着手,她只“嗯”了一声。

    照例带着她上了街,他问,“叶棠想要什么礼物?”

    她看了看身上披着的他的衣裳,想了想,便是说,“你给我买件披风吧。”

    她知道,她要是就这样将衣裳脱下来还给他,他一定不愿意。所以,只好她先买件披风了。

    叶修庭笑,“好。”

    不多时,叶棠身上便多了一件新披风。

    店家直说,“这披风,取雪狐皮制成,以色白皮整为上品,整个西平一年也就能出这么一两件,这位公子眼光可真好。”

    叶棠有了新披风。便将身上的衣裳取下来,双脚一踮,顺手给他穿上。她仔细给他系上襟扣的时候,他竟然有种不顾一切想要抱她的冲动。

    喉结滚动,他沉声唤她,“叶棠。”

    她忽然松了小手,看着他笑道,“好啦。”

    他给了钱,拉着她出门,店家在身后见了直道,“好一对儿恩爱的小夫妻。”

    九王府里,前厅。

    众人一次排开,正在等座上九王爷说话。忽而匆匆进来一个人,小跑到九王爷身边。附耳几句。

    不过片刻功夫,随着那人说话,只见这九王爷面色已经不太好看。最后,九王爷阴沉着脸,将桌子重重一拍。一时间,众人低头,不知发生了什么,谁也不敢说话。

    又见九王爷将大家都叫来,最后什么都没说就又不声不响地走了。诧异之际,只听九王府小管家说,“今日就到这儿,各位改日再来吧。”

    众人虽不明所以,可也不敢多说多问,便都低头散了。

    往常。叶棠出门走上半日便要喊累,嚷嚷着要回家。可今日与叶修庭出来,几条街来来回回走了许多遍,她依旧不觉得累。

    华灯初上之际,行至灯火阑珊处,叶修庭一手背在身后,突然停了脚步。

    她奇怪,“你怎么不走了?”

    叶修庭看着她,背在身后的手往她面前一递,只见他正拿着一枚金色的纸风车。

    她眼前一亮,“风车!”伸手接了,她又说,“还是金色的。”

    原来,她每一个小小的愿望,他都记得。

    她嘟着嘴开始吹那个纸风车,纸风车在她手里轻轻地转着。

    他知道,不是东西越贵越能讨她喜欢,反而是这类小玩意更能得她欢心。

    “叶修庭,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看见?”

    他只说,“你没看见的可多了去了。”

    叶修庭看她拿着纸风车很是开心,有些后悔没有早些买给她。

    叶棠伸手轻轻拨了拨风车,又见叶修庭朝她伸出了双臂。

    她明白,他的意思是要抱她。

    叶棠却拿着风车看着他一怔,脚下没动。

    他眉心一蹙,“叶棠。”又唤了她一声,似在催她。

    她到底是永远也无法拒绝他的怀抱啊,终究是莲步轻移。缓缓朝他怀里走去。

    叶修庭似乎是嫌她慢了,胳膊急急一收,她被他牢牢抱了个满怀。

    一低头,他轻轻吻她的额头。

    “叶棠,跟我走吧,我带你走。”

    叶棠听了却一把推开了他,斩钉截铁道,“不行!”

    以前不行,现在就不行了。莫说老将军年事已高,叶家上上下下都得依靠叶修庭。重要的是,她知道,那个九王爷与坊间流传根本就一点都不一样。

    她终究是变了,变得不在那么不顾一切。她开始考虑叶家,考虑九王府。考虑种种后果。

    叶修庭知她的意思,又看着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可是叶棠,我快要熬不住了。”

    九王府里,承译在书房外走来走去。

    书房里,萧池看了看椅子上她忘记带的披风,一直沉着脸。

    和风刚巧溜达到书房这边儿,悄悄看了看书房里头,问承译,“爷这是怎么了?”

    承译摇摇头,小声道,“不知道。下午来了个跟着王妃的暗卫,具体禀报了些什么不知道,那暗卫走后,爷就阴沉着脸一直没说话。”

    承译又拉住了和风,“爷该不是病了吧。”

    和风似乎是笑了一声,“对,病了,我看还病得不轻。”

    叶棠回府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直到进了府,到了房门口,她还兴冲冲拿着那个叶修庭买给她的金色风车。

    房里没亮灯,萧池应该在书房还没回来。

    她吹着风车推门而入,才回身将门关好,还没来得及燃灯,便听得身后有声音响起。

    “王妃这么开心,去哪了?”

    那声音隐匿在黑夜里,听起来温温淡淡,与平日并无两样。甚至,比平日还要慵懒悠长几分。

    叶棠却被萧池吓了一跳。随即燃了灯,这才看清了萧池,他正坐在房里椅子上。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也不让人来燃灯?”

    而他一抬眸,恰恰也看清了她,她身上未曾摘下的披风,还有拿在手里的风车。

    眸子一眯,那个纸风车,她甚至连燃灯都未曾放下。

    他又清凉开口,“王妃还未回答本王,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见谁了。还有。这披风和这风车,都是谁给你买的。”

    叶棠当然没想到他能派人跟着她,且随时有人回报她的行踪。她只是想到今早的那枚棠花钗,心中莫名一阵不悦,便说,“不用你管。”

    他看起来与平常没有什么区别,叶棠不打算与他多说,正要往里间走。却不知他何时已经起身,走到她跟前,扣了她腰身。

    “你,你干嘛!”

    萧池一手钳制着她,没让她动,一手将她手里的风车拿在手里,轻轻转了两下,笑说,“金色的风车,很漂亮。”

    他明明笑着,叶棠看着他却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而后他手一松,那风车便掉到了地上。

    他又凉凉笑说,“可惜啊,是个纸的。”

076 他知道了() 
叶棠见她那风车被他扔在地上,一下急了,在他怀里不住挣着他,“你干什么!那是我的东西!”

    萧池却像没听见她的话一样,依旧不疾不徐将她揽着,却也不容她挣脱。

    “王妃若是喜欢,本王明日给你做的个金的怎么样?比这个可好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眸子清泠无波,只温淡瞧着她,状若平常。

    可他的确是十分不悦了。

    只不过,他暖的时候,若微风轻抚百草,无论内里如何的繁华盛景一片,外表也只是河岸边上青草,才浅绿三分。他若萧瑟,眼染秋霜,有清凉寒意几不可查,心里却早就十里冰河,肃肃杀杀。

    他所有情绪都不甚明显,是因为他早就内敛,内敛得似乎没有一点脾气,喜怒哀乐全部内化,让人如隔着云里雾里,总也看不分明。

    她却说,“金的银的再好,我不稀罕!我就要这个!”

    叶棠说着便要弯腰去捡。可他既然给她扔了,哪里能容她再将其捡起来。

    一手牢牢扣着她,另一手轻抬。缓缓又解了她的披风系带,随即伸手一扬。叶修庭给她买的那件披风也被他扯了下来,随手丢在了一旁的地上。

    “萧池,你疯了!”

    地上披风他连看都不屑在看一眼,只揽着她轻轻说,“这披风丑陋得很,哪有本王给你的好看。本王给你的那件,一颗血珠便可抵这样的货色千百件。王妃说是不是?”

    叶棠却冷声道,“我说过了,别的东西再好,我不要!”

    一手轻轻勾了她下巴,她小脸生得精致,白皙细嫩,轻轻一碰便觉软如棉滑似缎。他向来舍不得用力,却看见她那眼睛里倔强的时候不由捏了她一下,迫她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

    明明她的下巴已经吃痛,可他偏偏还笑的温然无害,“这两样东西,王妃似极其看重,不知,这是谁送的?可否说出来,让本王也见一见?”

    “你想都别想!”

    他也不管她究竟说了些什么,只顾着将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似乎只要找到她身上原本不属于九王府的东西,他就要给她扔了。

    突然,叶棠看见他眸色一变,似乎周身都冷了几分。

    将她的披风摘下来他才发现,她今日出门特意换了衣裳,身上这件显然与他不是一套。

    大掌轻移,缓慢而有力覆在她身前心口处,慢条斯理道,“本王知道,王妃这里头一直有个人。本想着给王妃一些时间,让王妃自己忘掉他。如今看来,是不能了。”

    叶棠听了他的话,不由一个哆嗦,“你,你想干什么。”

    他又一笑,可是那么好看的笑,竟没有丝毫温度。

    “没什么,长痛不如短痛,不过是本王想帮王妃一把。将这颗心洗洗干净。”

    她听了冷笑一声,看着地上散落的披风和风车道,“可惜,纵使九王爷本事通天,也无法洗干净我这颗肮脏到极致的心。”

    停在她身上的手一用力,却是他轻轻浅浅地揉,“不会的,本王会帮你,若是实在不行,大不了,就将它掏出来洗。”

    叶棠又说,“只怕是掏出来也不行。九王爷若真想帮我,只有一个办法。”

    他眉眼如温玉,轻声又问,“哦?什么办法?”

    她却在他怀里低笑,只不过是笑得凄然决绝。若是能将心洗净,她早就洗了,何曾轮得到他。

    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她说,“那就是,剥我皮,放我血,拆我骨,分我肉。对了,只怕这样也不行,最后还需劳烦九王爷将我挫骨扬灰。”

    她说完,也不在挣扎了,转而身子向前一贴。伸手勾上他的脖子,“九王爷知道为什么要如此么?”

    他终于敛了全部笑意,低声问她,“为什么?”

    她却看着他愈加莞尔,歪着脑袋看他,“因为呀,我心里那个人,早就由心入骨了。我身体里每一寸,都有他的影子。哦,对了,恐怕就是九王爷将我挫骨扬灰,也不可能将他剔除。”

    她这话说得一点没错,谁叫她与叶修庭身上流的是同样的血。

    萧池听了突然一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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