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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未识胭脂红-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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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他怎么想也没想通,这刚刚才走的九王爷,怎么不多会儿功夫又回来了。

    承译又道,“少废话,开门!”

    “是,是,小的这就开。”

    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从腰上解了钥匙。夜深灯暗,那看守一连试了两把。竟都未将门打开。

    眼见九王爷已经一脸不悦,那看守又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一边磕头一边说,“出来得急,不想拿错了钥匙,九王爷稍等,小的这就回去换。”

    似乎就连萧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如此没有耐心。

    “不用了。”

    他也顾不得自己装了许多年的所谓病弱之躯,抬腿对着牢门就是一脚。

    眼看着几根一人粗的实木被九王爷一脚踹断,木渣四散,那看守跪在地上不住哆嗦。

    不是说这九王爷天生病弱,弱得连朝堂都上不得,不是还说这九王爷支持不了几年了吗?

    这一脚,又是怎么回事?

    刚走几步。萧池又停下来,对承译道,“你在这儿等着。”

    承译不在上前,“是。”

    进了牢房,穿过长长回廊,终于到了。

    刚到关叶修庭的那间牢房外,他便看见,叶棠窝在叶修庭怀里,睡得正香甜。而叶修庭正用衣裳紧紧裹着她,双手揽在她身上。

    些微响动,叶修庭抬眼,果然见门外站着萧池。

    夜深人静,一间牢房,一内一外,也没有别人,两个男人就这样对视,恍若对峙般。

    见了萧池,叶修庭不仅没松开叶棠,反而像没看见九王爷一般,垂眸看看怀里人,手上不自觉用了力,更将叶棠往怀里带了带。惹得她嘤咛几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叶修庭唇角一挑,轻轻笑了笑,他陪她伴她二十年。她嫁了人又怎样,在她心里,谁也不可能替代他。

    先前那看守得了狱官的话,不敢怠慢,找了钥匙来给萧池开门。

    牢门开开,叶修庭这才轻声唤怀里人,“叶棠?”

    她这一觉没睡多久,却格外安稳。沉沉声音从他胸膛传来,她仿佛回到了叶家,无数个清晨,他走前都要转身看看她,轻声说,“叶棠,我得走了。”又好像是她做了噩梦,他轻轻拍着她,低声叫她,“叶棠。”

    她并不知道是谁来了,只赖在他怀里皱着眉不愿醒来。萧池已经迈步进来,叶修庭只好又低低唤了她一声,“叶棠。”

    她终于睁开了眼,伸手揉了揉,有些不满,声音里也有了些小脾气,“叶修庭,你叫我干嘛。”

    只因她知道他是叶修庭,不论怎样,他都是与她最亲近的哥哥,不论何时都会无条件包容她,宠着他。向来与他,她什么都不需顾忌。

    一脸惺忪看着叶修庭,丝毫没注意到萧池已经悄无声息地到了她身后。而她还趴在他胸膛上,带着刚醒的懵懂。认真抬眼看他。又见叶修庭苦笑一下,没有说话。

    下一刻,她便不知怎么被身后另一双手拎了起来。冷不防落入另一个怀抱,她不停挣扎着,“哎,叶是你?”

    是了,叶修庭怎么会轻易让别人抱走她。惟独面对萧池,他没了占着她不放的理由。

    萧池一脸冷清,只低眉看着她,冷声道,“呵,是我。”

    叶棠,是我,你这表情。可是失望了?

    他一人生活惯了,向来是想千万言而不发一言。他什么都没说,只抱了叶棠出了牢门,任叶棠反应过来在他怀里不停扑腾。

    “萧池!你放我下来!我不走,我要回去陪我哥哥!”

    承译候在门外,见王妃就这样被九爷抱了出来。在看九爷那脸色,似乎比夜还要黑上三分。

    不敢多言,承译低头掀开车帘,萧池将她塞进了车里。

    莫名其妙被他抱了出来,她都没顾上跟叶修庭说一声,当然不肯依。他还没上去,她便又从车里探出头来。

    迎面碰上他,他也不让,硬生生用身体将她堵了回去。

    “你”

    他在靠门口的地方坐下,她便出不去了,只好跟着在他身边坐下。

    一转头,萧池对外面承译说,“回府。”

    他明明答应了让她留下的,为什么没多久就又回来,一句解释也不给就强行将她抱上了车?

    他脸色不好,她心情不好。一时间两人闷着,谁都没说话。

    还是他先开了口,“不是想睡觉?”

    这么一闹,她早就醒了,只低头在他身边坐着。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你不是已经同意我今夜留下的吗?”

    这对话,风马牛不相及。

    萧池又说,“困了就到本王怀里睡。”

    “嗯?”

    她没回过神来,人已经被萧池拉着胳膊往怀里一带。

    门外承译的耳朵都要竖了起来。这,这九爷刚刚说了什么?

    自他来九王府,就没见过九王爷身边有过什么女人,除却许芳苓偶尔会来,可也是看似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九王爷为人一向清冷干净,与谁也不拖泥带水。

    若非亲耳听得,打死他都不信,到本王怀里睡,这话是出自谪仙一般的九爷之口。

    里面半晌没了动静,承译心想,这九爷,八成是得逞了吧。

    他怀里,跟叶修庭一点都不一样。

    同样宽厚。只不过一个温暖和煦,一个清清凉凉。本就是两个脾性不同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一样呢?

    “九,九王爷”

    他抱她的姿势,不知是不是刻意,简直与刚刚叶修庭的一模一样。

    可是,他用力太大了,她又有些不自在,一直挣着想起来。

    忽而又听得他说,“现在已是寅时了,过一会儿天一亮,你哥哥就能被放出来了。”

    她听了,终于安分下来,不在挣扎。转而抬起脸问他,“真的吗?”

    一双眸子看着他,晶亮晶亮的,一下就让他想起方才在牢里,她抬头看叶修庭的时候。

    “嗯。”

    天牢重地,岂容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叶棠也不傻,一夜之间就能被放出去,她知是萧池帮了忙。

    “谢谢你。”

    不知为何,听了她这声谢,他心里莫名有一丝烦躁。

    “可我哥哥,真的是冤枉的。我爹和哥哥,还有叶家上下对朝廷忠心耿耿,万不会做出这种事。你得相信他。”

    “嗯,我信。”

    自从宫中出来,一人辟了宅子,独过了许多年,他其实早就谁也不信。

    他说的信,不是信叶家,信叶修庭,而是信她吧。

    车驾停稳,承译恭敬道,“爷,到了。”

    “嗯。”

    她还趴在他怀里呢,听见声音就要起来。

    萧池什么也没说,却也不让她动,应了承译,便又顺势将她抱下了车。

    承译只在一旁低着头,悄悄看九爷抱着王妃一步步稳稳当当地迈上了石阶。

    风掠过门口的树梢,哗啦啦地吹,承译只看见九王妃轻轻踢着腿,说的似乎是,“哎,你快放我下来。”

    九爷只低声笑了笑,自然也没有松手。

    车驾被下人牵走,承译站在门口,迟迟不入府。饶是他跟在九王爷身边许久了,最近才发现,九王爷对人依旧和善,可他没见过的情绪却越来越多。焦躁,不安。担忧。这九王府上下依旧过着从容不迫的生活,可好似又平添了几分生气和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承译,你不进去,在这儿干吗?”

    和风不知怎么半夜出来了,将他拉近了府,承译突然开口,“哎,和风,你发现了没,咱爷娶亲后,似乎这耐心变差了,动不动就着急上火。”

    厢房里,和风拿了一柄他扇火的小扇,一腿屈起,大喇喇踩在他瘫坐着的椅子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切,什么着急上火。说白了,不过是男欢女爱那点事。你以为爷是什么人,真当他是不食烟火的神仙么,说到底不过也是个男人,还是个血气方刚健康得不行的男人。以前也就算了,这一成了婚”

    似乎,什么话被和风一说,便意境全无。

    话糙理不糙,大抵实话总不如风花雪月那么招人喜欢。承译一时竟也找不到反驳的话来,只白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肤浅!”

    和风听了却不乐意了,刷的一下收了手里扇子,坐起身来。

    “你说我肤浅?是,我是肤浅,可我是个大夫。这天下的男男女女啊,在我眼里都是一个样。男人有个什么,女人有个什么,各自都会得什么病,不会得什么病,我可都门儿清。”

    说完,和风站起来,扇子在手里轻轻一转,扇柄戳了一下承译胸膛,弯腰在他耳边轻声道,“至于你,我可就更门清了。”

072 呼之欲出() 
眼看没聊两句,承译便知这和风又要没个正行,板了脸还未发作,就见这次和风背着手先出去了。

    翌日一早,北风卷地,地上残留着斑驳的白。时候还早,两边店肆尚未开张,街上冷冷清清没什么人。

    天牢门口,叶修庭果然一大早就被放了出来。被关一夜,屈居牢房,再出来,这少将军一身风姿不减。他刚迈步出来,便见不远处有一人影朝他跑了过来。

    叶棠今日知他出狱,一大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叶修庭!”见他出来,她急急一唤。

    叶修庭看看面前的她,一身白色披风,领口采上等兔绒制成,上缀血珠九颗,颗颗晶莹。执了她的手,叶修庭知她担心,安慰道,“叶棠,别担心,我没事了。”

    叶棠点点头,“我知道你是清白的。”

    朝上事,他向来不与她多说,也不愿她被卷进去。于是话锋一转,叶修庭又将她上下一打量,问她,“这衣裳,是九王府准备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日穿着,想起来每天的衣裳几乎都是头天下午就有人送到房里去的。

    “嗯。”而后她又抬头问叶修庭,“不好看吗?”

    叶修庭笑笑,“不是。叶棠穿什么都好看。”

    他动身上前两步,与她更近了一些,就在这街上,一低头,轻轻吻了她额头。

    她心思玲珑,就算他未说出来,可他在想什么她怎么会不知道。他介怀的,应该是她这衣裳与九王爷是一套。

    街边有画楼一座,楼不高。却建造精致,四角飞檐,画栋雕梁。冬日风寒,这个时辰,冬阳未盛,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偏偏这座画楼二楼靠近街边的位置开了一扇窗。窗边站一男子,男子着一白衫,此时透过窗子往街上一看,恰恰看见叶修庭牵了她的手,正浅吻她额头。

    眼风不觉冷冽三分。只因她早上向来要赖床,惟独今日难得起了个大早。却原来是为了等在这里见叶修庭。

    叶棠不知道,她前脚刚出门,萧池后脚就悄悄跟来了,隔着些距离。他没让她发现,独自迈上了这画楼。

    不多时,有一人随九王爷其后,也匆匆上了这小画楼,凑到萧池跟前,躬身道,“爷。”

    萧池看了看窗下二人,随手将窗一落,就窗边茶座旁坐下,问道,“查的怎么样了?”

    “爷,这少将军平日为人的确如朝上所说,表里如一。什么事情都中正有度,无论军中还是府里都鲜有纰漏。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数月前。将军府莫名死了一个丫鬟。”

    “一个丫鬟?”

    那人继续禀报,“是。那个丫鬟名叫小玲,入府三年余,据说一直是将军府大小姐房里的。可不知怎么突然有一日便死了。本来府里死个丫鬟不奇怪,可按我朝律例,府中下人有亡故者,皆需报案备查。依着少将军平日作风他应该不可能不知,可他不仅未报,而且对府中宣称那丫鬟是回乡成亲了。”

    “那丫鬟小玲系宣乡人士,生前家里的确是给她说过一门亲事,可这亲事尚未成,人却先死了。少将军后来给了那丫鬟家里一大笔钱,那些钱数目不小,供小玲双亲买房置地,度过余生不是问题。”

    萧池想了想,冷声道,“看样子,定是那丫鬟知道了什么,才遭了杀身之祸。”

    “爷,属下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惜,具体那丫鬟究竟是知道了什么,目前还不得知。只因这事少将军处理得隐秘,一切几乎都是他亲手,未曾假手于人。所以,查起来有些困难。”

    “知道了,你退下吧。”

    还是数月前的同一家酒肆。孤月皎皎,又是快打烊时分。店老板看见这少将军又是与那个白衫公子一起,二人依旧坐在上次坐过的地方。酒肆老板上次得了萧池三千两银子。这次侍候得格外小心尽心。

    只见这少将军与前次一样,不要酒,照例只要了一壶茶。

    这次,依旧是叶修庭先开了口,“修庭遭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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